1980年代,法国人做了一笔自认为精明的买卖:以7460万美元的“白菜价”,将“海豚”直升机的生产线连同图纸打包卖给中国。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处理了一堆即将过气的民用技术,还能顺手赚笔外汇。
可三十年后,当那个涂着八一军徽的钢铁机群遮蔽天空时,法国人才惊觉:当年那一纸合同,卖出的哪里是过气的海豚,分明是一张通往未来的登机牌。
中国军工人,究竟是如何把法国人的“废棋”,下成了震惊世界的“胜负手”?
这事儿,得从2008年那个撕心裂肺的夏天说起。
2008年5月,汶川,映秀镇上空。
一架身形灵巧的直升机正冒死冲入“死亡谷”。
余震不断,两侧山体还在崩塌,气流乱得像开了锅的粥。
但这架代号直-9的飞机,像一只倔强的蜻蜓,硬是在乱石堆里悬停、悬停、再悬停。
72小时黄金救援期,它飞了264架次,抢出1780条人命。
看着电视里的画面,谁能想到,这架在废墟之上托起生命希望的“神机”,在28年前,仅仅是法国人为了清库存甩给中国的一堆图纸?
时间拨回到1980年,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
比起天气,更让中国军工人心寒的是此时的家底:唯一的门面直-5直升机,因为原型是50年代苏联的老古董,别说上高原,稍微飞高点都喘不上气,已经在前一年被迫停产。
偌大的中国天空,竟然面临“无机可用”的裸奔状态。
这下子,摆在中央案头上的选择极其残忍:要么花巨资买成品,要么自己从零开始研发。
买成品?
自研?
技术断层几十年,等造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关口,法国宇航公司抛来了橄榄枝:“我们有款‘海豚’直升机,技术成熟,只要你们肯出钱,连生产线都卖。”
法国人的算盘打得很响:“海豚”虽然在民用市场不错,但属于轻型机,改装潜力有限,技术也即将迭代。
与其烂在手里,不如卖给中国做个顺水人情。
谈判桌上,中方代表咬了咬牙,签下了字:7460万美元。
这笔钱在当时是一笔巨款,但换回来的东西却让世界侧目:SA365N“海豚”的制造许可权、50架样机散件、整条生产线设备,以及最核心的发动机工艺资料。
算下来,每架飞机的技术引进成本不到200万美元。
法国人以为中国买的是“鱼”,其实中国看中的是那张“渔网”。
合同一签,哈尔滨飞机制造厂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组装,而是一场近乎疯狂的“消化运动”。
几百名中国技术骨干像饥饿的狼群一样扑向了那些图纸。
从1981年第一架组装机试飞成功开始,他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个螺丝的扭矩、每一块复合材料的配比、每一根线缆的走向,都被拆解、分析、复原。
1985年,短短四年时间,直-9完成了从“来料加工”到“部分国产”的跨越。
可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法国的“海豚”是民用机,娇生惯养,那是给富豪在城市上空观光用的。
而中国需要的,是能下海捉鳖、上山打虎的“战狼”。
要把“公子哥”改成“特种兵”,这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1987年,南海。
代号“南风-1号”的演习正在进行。
一架涂着海军灰的直-9舰载型试验机,要在风急浪高的海面上,降落在一艘随着波涛剧烈摇晃的军舰甲板上。
这是对“海豚”血统的第一次大手术。
原版“海豚”根本不防盐雾腐蚀,飞一圈回来就能锈掉半个机身;它的起落架也承受不住舰船的撞击;更要命的是,它的尾梁不能折叠,根本塞不进军舰狭小的机库。
哈飞的技术团队几乎把这架飞机重新设计了一遍。
他们将桨叶全部换成了高强度复合材料,不仅耐腐蚀,寿命还翻了几倍;为了解决停放问题,设计出了独特的快速折叠尾梁;为了适应海上作战,还给它装上了反潜鱼雷和搜索雷达。
当那架改装后的直-9C稳稳吸附在甲板上时,现场指挥官的手心全是汗。
这一落,标志着中国海军终于结束了没有随舰直升机的历史。
海里游的解决了,还有山上跑的。
1992年,成都军区某高原机场,海拔3500米。
稀薄的空气让发动机的功率大打折扣,这里曾是苏制直升机的禁区。
但一架加装了武器挂架的直-9W武装型,正挂着火箭巢和机枪,在这个高度做着大过载机动。
这是对“海豚”的第二次大手术。
为了让它变成“树梢杀手”,工程师们给它装上了国产的红外抑制装置,防止被地空导弹锁定;为了提升火力,原本流线型的机身两侧生生“长”出了两只钢铁翅膀,用来挂载反坦克导弹。
试飞员下来后只说了一句话:“动力足,打得准,这才是我们要的飞机。”
从这一刻起,那个法国血统的“海豚”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正中国血统的直-9战术平台。
它像一个恐怖的变形金刚,衍生出了侦察型、反潜型、通信型、武装型、搜救型…
到1995年,中国已经完全吃透了整套技术。
直-9的国产化率飙升,核心的飞控系统100%自研,发动机国产化率超过60%。
更讽刺的是,中国生产的零部件质量,甚至比法国原厂的还要好。
就在法国人还在为“海豚”的全球销路发愁时,中国已经在东南亚市场上拿到了出口订单。
进入21世纪,这场“技术逆袭”迎来了最高潮。
2010年,中国宣布直-9系列产量突破600架。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意味着中国已经拥有了亚洲最大的中型直升机机群。
但这还不是终点。
中国军工人并没有止步于直-9。
他们以直-9的动力系统和旋翼技术为基础,居然“魔改”出了直-19武装侦察直升机。
如果你仔细看直-19,依然能看到“海豚”那标志性的涵道式尾桨,但它的机身已经变成了串列式座舱的专用武装直升机布局,那是妥妥的“阿帕奇”风格。
法国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那只温顺的“海豚”,到了中国手里,竟然进化成了一条满嘴獠牙的“黑鲨”。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通过这三十年的摸爬滚打,中国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直升机研发体系。
从直-9身上积累的复合材料技术、传动系统经验,后来都被输血到了直-10、直-20这些大国重器的血管里。
可以说,没有当年那个“忍辱负重”的直-9,就没有今天中国陆军航空兵的钢铁洪流。
回望1980年,那笔7460万美元的交易,如今看来简直是人类军火交易史上最大的“漏”。
法国人以为他们甩掉了一个包袱,其实是送出了一颗火种。
他们不懂中国人。
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有一种能力叫“逆向工程”,有一种精神叫“自力更生”。
哪怕是别人剩下的一口冷汤,我们不仅能把它煮沸,还能用它熬出一锅滋养民族脊梁的十全大补汤。
从只有几十架破旧直-5的窘迫,到如今“飞鲨漫天”的辉煌,中国直升机走了整整三十年。
这三十年,没人知道那些深夜里的灯光有多亮,没人知道那些试验场上的风沙有多苦。
但当直-9在汶川的峡谷中穿行,当直-19在演习场上咆哮,当直-20在高原上起降,一切的付出都有了答案。
我们感谢那次交易,更感谢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信息来源:
《中国航空工业史》,中国航空工业史编修办公室,航空工业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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