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15日,雨后的麻栗坡县山谷泛起薄雾。杜富国戴着黑色墨镜,在妻子和战友的陪同下,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雷场。现场一位老乡伸手扶住他,小声说:“英雄,陪你回家。”这一幕,给许多人留下深刻印象,也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他未来的去向——留队还是转业?

杜富国入伍是2010年。那年他19岁,从贵州山区来到部队,一脚踏进西南边陲的密林,一脚迈进排雷兵的行列。从2015年编入南部战区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起,他共排除2400余枚爆炸物。2018年10月11日下午,牺牲双手双眼的那声巨响,在战友们耳中至今仍清晰。他当时对刚到队的艾岩只说了两个字:“退后!”随后身体前扑,用生命护住了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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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光明、失去双手,却没有失去军籍。2018年11月,南部战区领导将一等功奖章送进病房;2022年7月,中央授予“八一勋章”。这两枚奖章不仅是荣誉,更意味着保障——一级因战伤残、年度抚恤金、终身免费医疗、家属就业优待等制度性安排一并落地。若按最新标准,他每年抚恤金11万元左右,再加护理费、津贴,经济问题基本不用担心。

抚恤只是底线,精神财富才是核心。军内外多位专家分析,只要杜富国有服役意愿,部队完全可以为他保留现役身份直至法定退休年龄。原因有三:其一,八一勋章的分量极高,持章者在部队拥有特殊编制;其二,他本人排雷经验极为丰富,理论授课、心理辅导、战伤防护培训等岗位皆可胜任;其三,更重要的是精神旗帜效应。许多新兵在军史教育课上第一次听到“把危险留给自己”这句话时,都会对应到杜富国的故事,部队需要这样的活教材。

有人担心,失明失手的身体状况会给部队日常管理增加负担。实际上,军队早有成熟的“荣誉岗位”体系,例如播音员、作训参考教官、伤残军人宣讲团等职务均可量身定制。南部战区已安排杜富国担任排雷大队荣誉播音员,他用声音叙述自己的经历,把作战经验转化为教材,再由年轻指战员实装演练,效果不比传统教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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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选择转业,地方同样备好“软着陆”。根据现行安置政策,一级因战残疾军人可直接安排到事业编单位,薪级待遇不低于副处。贵州省某示范性退役军人服务中心曾明确表示,倘若杜富国回乡,愿以副馆长身份聘用他主抓国防教育。除此以外,他还可享受免费康复、子女入学加分、家属随调等优待。可以说,无论走哪条路,生活质量都能得到保障。

于是问题回到原点——哪条路才更适合杜富国?答案并非简单的“待遇优劣”比较,而在于“身份认同”。15年军旅生涯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从新兵、老兵到“全军十大英模”,军装几乎嵌进了他的血液。知情战友透露,杜富国多次在内部座谈中讲到:“我看不见,但心里有光;我握不住枪,还能讲战术。”这句话流出的那一刻,会议室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留队,对他来说并非苟且驻守,而是换个战位继续贡献。排雷技术在更新,作战方式在革新,理论与实践的结合离不开过来人的经验。杜富国可以通过口述、模拟沙盘、VR数据对接等手段,把一线经验数字化,惠及更多官兵。而且,他的励志事迹常被邀请到中小学、大学、企业宣讲,如果仍属现役,其身份自带权威,更能体现人民军队的形象。

转业,同样有现实考量。长期训练与紧张任务让他积累了一身暗伤,加之失明,日常行动需人搀扶。地方岗位节奏相对平缓,家人在身边,心理压力会小不少。妻子王静曾透露,最担心的是丈夫夜里翻身找不到方向、撞到床栏。假如能在家乡设立一处“退役军人名誉工作室”,既便于照顾,又利于开展国防教育,未尝不是好选择。

可贵的是,国家没有把选择权收走。2019年,退役军人事务部出台文件,尊重残疾军人本人意愿,留队或转业皆可。南部战区也多次征求杜富国意见,并未给出硬性指令。这种柔性安排,避免了“一刀切”造成的遗憾,也体现制度的人性温度。

从历史经验看,建国以来同级别荣誉获得者大多选择留队。例如1952年授予特等功的雷锋式排雷英雄陈振基,因伤致残后转入工程兵学院任教;而1995年首批“战斗英雄”之一的韩先楚也曾在总参机关继续工作,直至离休。留队可不是“摆设”,而是让血与火淬炼出的经验得以传承。

试想一下,如果杜富国继续穿那身军装,他每天或许仍要摸索着去讲台,在模型地雷旁比划;如果他脱下军装,可能坐在贵州山区的校园礼堂里,用半生经历告诉孩子们什么是担当。两条路,都离不开奉献二字。

最新消息显示,杜富国已被推荐为2023年“新时代训练标兵”巡回宣讲成员。看得出,他暂未打算离开部队。下一步是否办理延期服役,还需总部审批。只要健康状况允许,南部战区倾向于为其保留现役身份,到法定退休年限后再办理移交安置。

结局如何,外界无需替他操心。无论军营还是地方,这位“排雷英雄”都将继续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安全、传递勇气。这也是国家褒奖英雄、安置功臣制度的意义所在:让每一颗为国奉献的心都能踏实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