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3日,北京,91岁的安启元走了。
这消息一传回陕西,老百姓心里头咯噔一下,眼光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那条流了千年的渭河。
现在的渭河,水清岸绿,那是关中平原最俊的一条景观带。
可倒退几十年,这儿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愁河”。
是谁把这条桀骜不驯的黄河老大难支流,变成了造福一方的幸福河?
答案正是这位刚刚离去的老人。
为了这条河,他从省委书记干到政协主席,用了整整十年,硬刚到底。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95年。
那两年,简直是关中百姓的噩梦。
暴雨像漏了天似的下,渭河水疯涨,浑浊的浪头跟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咆哮着冲垮堤岸,吞了良田。
几十万乡亲没家可归,眼瞅着快收割的庄稼全烂在了泥水里。
那会儿的陕西省委书记正是安启元。
看着乡亲们那种绝望的眼神,这位从石油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硬汉,心里头跟刀绞一样。
他心里明镜似的:渭河不治,关中不宁;关中不宁,陕西难兴。
可现实呢?
狠狠给了他一闷棍。
更要命的是,安启元在省委书记这位置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1997年12月,安启元卸任省委书记,转任省政协主席。
按官场老例,从一把手到政协,那就是退居二线,该抱孙子享清福了。
身边人也劝他:“老安,累了一辈子,这烫手山芋就别抱了,渭河那个烂摊子,哪是一两代人能弄好的?”
安启元听了只是咧嘴一笑,没言语,但眼神里的倔劲儿一点没少。
他不是选择“享清福”,而是把治渭河当成了自己“二线生涯”的头号战役。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既然在位时没能彻底解决,那退下来就专门盯着这件事干!
他不仅要干,还要干出个大动静。
他太清楚了,光靠陕西一省勒紧裤腰带,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必须把这事儿上升成国家战略,从中央财政里要钱。
这是一场长达八年的“马拉松”。
1998年,安启元拉着一帮水利专家,没日没夜查资料、跑现场,弄出个方案报给全国政协。
结果呢?
石沉大海。
毕竟全国要花钱的地儿太多了,渭河治理虽然急,但也得排队。
换做别人,可能也就灰心了。
但这反而激起了安启元骨子里那股“石油人”的韧劲——当年在大庆油田钻井,啥样的硬岩层没见过?
这点困难算个啥?
他不服输,带着人继续改方案。
数据不够细?
补!
论证不够硬?
改!
1999年提,2001年提,2002年还提。
每一次提案背后,都是他一趟趟往北京跑,找部委领导磨破了嘴皮子。
他不仅自己跑,还懂得造势,拉着媒体大篇幅报道渭河的惨状。
他就是要让全中国都知道:渭河不光是陕西的河,治不好它,黄河都不答应!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种近乎执拗的坚持,终于打动了上面。
2005年,国务院正式批复规划。
中央投入229亿!
其中给陕西专项资金155亿!
这笔钱在那个年代简直是救命稻草,足以给陕西水利来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钱到了,号角吹响。
沉寂多年的渭河两岸,瞬间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场。
七十多岁的安启元虽然退了,还常去工地上盯着,看着堤防一天天加高。
结果咋样?
630公里新堤防像两条铁龙锁住了洪水,原来臭气熏天的烂河滩,变成了湿地公园。
这一仗,安启元打赢了。
关中几百万老百姓,夏天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觉都能睡踏实了。
从1995年看着洪水痛心,到2005年国家批复,整整十年,他给家乡还了一条安澜河。
但如果你以为安启元只会治水,那可太小看这位老党员了。
翻开他的人生履历,这就是一部给国家找能量、给家乡打地基的奋斗史。
1953年入党的他,从西北大学毕业后,本是那个年代稀罕的大学生,可他没留大城市坐办公室,而是背起铺盖卷,一头扎进了黑龙江的冰天雪地。
那是大庆油田最苦的时候。
零下三十度,住干打垒,吃窝窝头,这群年轻人心里却像火一样热。
他们硬是帮新中国甩掉了“贫油国”的帽子。
这段经历,让安启元练就了一双“透视大地”的眼睛。
后来他回到陕西主政,又把这双眼睛看向了贫瘠的陕北。
在别人眼里,那里是穷得掉渣的黄土高坡;可在地质学家安启元眼里,那里埋着惊人的财富——石油、煤炭、天然气。
正是他力排众议,推动榆林、延安搞勘探开发,才开启了后来富得流油的“陕北能源化工基地”。
这就叫专业人干专业事:懂地质,所以能看到地下的宝藏;懂民生,所以能看到百姓的苦;懂政治,所以能把地方难题变成国家战略。
2008年,安启元彻底退休。
但他闲不住,只要身子骨允许,还会去渭河边溜达,看看当年的树苗长没长成大树。
有人说,当官有两种:一种把官位当梯子,爬上去就不回头;另一种把官位当锄头,深耕脚下的土地。
安启元显然是后者。
他没留啥豪言壮语,却留下了流淌的石油,留下了兴盛的陕北,更留下了那条清澈的渭河。
当我们在河边公园散步吹风的时候,当陕北的煤炭点亮万家灯火的时候,请记得,曾有这么一位老人,用勘探过地质的手抚平了大地的伤疤,用一辈子的赤子心守护了家乡的安宁。
斯人已逝,山河为碑。
渭水汤汤,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信息来源:
《改革开放三十年陕西记忆》,中共陕西省委党史研究室,陕西人民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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