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9月1日,美国辛辛那提动物园的鸟笼里,一只名叫玛莎的旅鸽缓缓闭上了眼睛。饲养员斯蒂芬沉默地记录下时间:下午1点。
笼外聚集的人群尚不知晓,人类历史上最沉重的一课刚刚落下帷幕:地球上最后一只旅鸽的死亡,宣告了曾拥有50亿成员的物种彻底消失。
要知道欧洲人来到北美大陆之前,北美有多达50亿只旅鸽。这种鸟群飞过时,天空都会暗下来。
“乌云压城”不是比喻。1813年的一个午后,画家奥杜邦被空中传来的巨大鸣响惊动。抬头望去,16公里宽的“乌云”翻涌着遮蔽日光,那是超过十亿只旅鸽组成的迁徙大军。
鸟群扇动的气流吹弯树枝,粪便如冰雹般砸落地面。面对这生命洪流,奥杜邦在日记中笃定写道:“旅鸽是永远不会被人类消灭的。”彼时北美旅鸽数量相当于当今全球人口三分之二,飞过农田时能压断成年橡树的枝干。
谁曾想,这份“永恒”的保质期不足百年,欧洲移民发现旅鸽肉质鲜美后,高效的杀戮机器便高速运转。猎人只需朝天空随意开枪,就有鸽子如雨坠落。
1886年,密歇根州一场猎鸽比赛记录显示,参赛者一天就射杀了5万只旅鸽。更残忍的是“媒鸽”诱杀术:猎人缝住活鸽眼睛绑在长杆上,痛苦扑腾的声音吸引同类靠近,围网随即落下。
这些鸽子很少端上餐桌,多数被制成猪饲料,或直接抛弃在腐烂场。讽刺的是,旅鸽的群居习性成了灭绝加速器,当千万只集体觅食时,恰似为猎人竖起的活靶子。
灭绝倒计时的最后几步,1896年,俄亥俄州枪声响起,最后25万只野生旅鸽群化为满地尸体。十四年后,全美仅存两只圈养旅鸽“乔治”和“玛莎”。当乔治在1910年死去,玛莎成了孤独的末裔。
动物园为保护她悬赏1500美元征集配偶,却再未找到第二只旅鸽。1914年9月1日,29岁的玛莎在铁笼中停止呼吸。她的遗体被装入冰块送往史密森尼学会,如今作为标本凝视着每个参观者。
2014年,科学家对玛莎的同胞标本进行基因测序,发现颠覆认知的事实,旅鸽虽曾达50亿之众,遗传多样性却比濒危的帝王蝶还低。研究表明它们历史上多次经历数量暴跌,约2.1万年前冰河期时险些灭绝。
19世纪欧洲殖民意外制造了生态真空,原住民锐减使橡果竞争减少,旅鸽数量异常爆发。当森林砍伐与疯狂捕猎双管齐下,本就脆弱的基因库无力回天。
旅鸽灭绝后,生态链的断裂悄然发生,它们曾是橡树、山毛榉等树木种子的重要传播者,每天消耗数万吨坚果的鸟群把种子带到数百公里外。现代研究推测,某些橡树分布区缩小与此相关。
更深远的影响在人类意识层面:玛莎死后第3年,《候鸟条约法案》立法禁止跨国界捕猎;1947年,生态学家利奥波德在旅鸽纪念碑前沉痛演讲,催生了现代保护生物学。
旅鸽证明数量庞大不等于安全。在辛辛那提动物园玛莎的纪念雕塑前,风吹过空荡的树枝。那些曾让奥杜邦惊叹的、如龙卷风般盘旋的羽翼,永远凝固在博物馆标本的玻璃罩里。
但它们的绝唱仍在回响,长江白鲟宣告灭绝时,北大西洋露脊鲸只剩三百头时,玛莎的故事就在提醒生命再强大也敌不过贪婪,您说是不是?聊到这,下次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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