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的上海徐汇区菜市场，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75岁的金鑫提着竹编菜篮子，跟在73岁的黄梅莹身后，看她蹲在青菜摊前挑挑拣拣。"
这空心菜叶子嫩，买一把？"黄梅莹捏了捏菜叶子，抬头问他。金鑫皱着眉摇头："昨天剩的还在冰箱里，买小青菜吧，你早上要喝菜粥。"两人的对话像老留声机里的唱词，带着股子浸了岁月的温厚。
谁能想到，这对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老夫妻，竟是演过《渴望》《孽债》的老戏骨，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42年婚姻，把日子过成了圈里圈外都羡慕的"人生赢家"。
1984年的那个夜晚，他们把三年的遗憾，变成了一辈子的承诺
时间倒回1984年秋天，八一厂的小广场路灯昏黄，黄梅莹抱着一盒桂花糕站在树底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她刚拍完《一往情深》回厂，听说金鑫在这儿拍《路漫漫》，就鬼使神差地绕过来等。
风里飘着食堂的饭香，她看了看手表，已经等了三个小时，这是他们分开三年后，第一次见面。三年前，他们都在总政文工团当演员。金鑫是刚从农村插队回来的新人，话不多。
每天晚上练完戏，都会去门口包子铺买两个热乎的猪肉包子，塞给加班排舞的黄梅莹；黄梅莹是有十年资历的"老演员"，出身资本家家庭的她，看惯了人情冷暖，却被这个沉默的上海小伙子打动。
可就在他们要确定关系的那天，黄梅莹因为帮队友补妆迟到了半小时，金鑫站在文工团门口，把手里的电影票揉成了团，转身就走。之后三年，两人像赌气似的，谁也没联系谁。
直到那天晚上，金鑫拍完戏出来，看见黄梅莹站在路灯下，怀里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他愣了愣，走过去接过盒子，桂花的甜香钻进鼻子，那是他以前最爱的味道。"去登记吧。"
黄梅莹突然说，声音有点抖。金鑫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就往民政局跑。那天他们没穿新衣服，没摆酒席，甚至没告诉朋友，就拿着户口本领了证。"怕再错过。"后来金鑫回忆起那天，只说了这么四个字。
他们的爱情，藏在"轮流拍戏"的默契里
登记那天，他们的婚房是单位分配的10平米宿舍，一张单人床，一个破衣柜，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可黄梅莹却笑得很开心，她把自己的舞蹈鞋擦得锃亮，放在衣柜顶上，说："以后我们轮流拍戏，你拍的时候我顾家，我拍的时候你顾家。"
这个"轮流制"，他们坚持了一辈子。80年代末，黄梅莹拍《渴望》，饰演善良的"刘慧芳"，每天早出晚归，金鑫就在家照顾儿子，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熬粥，晚上等她收工，给她泡一杯蜂蜜水。
90年代初，金鑫拍《孽债》，饰演硬汉"李大山"，要去云南外景地拍三个月，黄梅莹就把儿子送到父母家，每天晚上给金鑫写一封信，里面夹着晒干的桂花，那是他们重逢时的味道。
吵架？当然有。比如有一次，金鑫把黄梅莹的舞蹈鞋借给了同事，黄梅莹翻遍了衣柜都没找到，气得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比如儿子上初中的时候，黄梅莹想让他学钢琴，金鑫觉得应该让孩子选自己喜欢的，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可不管吵得多凶，他们都有个约定：两小时内必须和解。"冷战伤感情，"黄梅莹说，"我们都尝过失去的滋味，不想再浪费时间。"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苦"，成了他们爱情的"糖"
其实，他们的爱情能坚持到现在，早就不是"浪漫"两个字能概括的，那是两个被命运磨过的人，互相取暖的结果。
金鑫的童年很普通，父母都是工人，他小时候喜欢体育，小学四年级就进了业余体校打乒乓球，后来插队到安徽农村，每天早上跑五公里，用捡来的木板做乒乓球拍，在晒谷场上练球。
要不是因为乒乓球打得好，被选入农场文艺队，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当演员。黄梅莹的童年更曲折。她出生在上海徐汇区的花园洋房里，祖父是房地产资本家，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书香门第的小姐。
可15岁那年，祖父去世，16岁赶上特殊时期，花园洋房被没收，全家挤在10平米的小房子里，父亲被下放到农村，母亲得了糖尿病，奶奶靠扫大街赚钱。
她初中毕业就插队到崇明岛，挑河沙挑得肩膀肿得老高，却每天晚上在草棚里练舞蹈，要不是因为舞蹈功底好，被总政文工团选中，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农场。
正是这些"苦"，让他们懂了珍惜。2000年，黄梅莹得了重病，需要住院手术。金鑫推掉了所有片约，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熬粥，装在保温桶里送到医院，帮她擦身子，翻身子，甚至学会了扎针。
护士都说，"金老师比我们还专业"。那段时间，黄梅莹躺在病床上，看着金鑫熬红的眼睛，说："要是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金鑫握着她的手，说："瞎讲，我还等着和你一起逛菜市场呢。"
现在的他们，把日子过成了"最朴素的诗"
如今，他们早就从八一厂退休，定居在上海的老房子里。每天早上，金鑫会陪黄梅莹去菜市场，帮她提菜篮子；下午，他们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晒太阳，看看以前的剧本；晚上，黄梅莹会做红烧肉，放很多糖，因为金鑫喜欢吃甜的。
他们的儿子现在是影视导演，经常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家。有一次，儿子拍了部关于母亲的电影，黄梅莹看了之后，哭着给儿子道歉："以前我总逼你学钢琴，没问过你喜欢什么。"儿子笑着抱了抱她："妈，我现在懂了，你那是爱我。"
上个月，他们去拍了一组全家福。照片里，金鑫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黄梅莹穿着碎花连衣裙，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旁边的孙子举着糖葫芦，喊着"爷爷奶奶"，画面温馨得像老电影。
菜市场里的爱情，才是最动人的剧本
傍晚的风里，金鑫帮黄梅莹理了理被风吹起的衣角，两人提着菜篮子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的包子铺，金鑫停了下来，买了两个猪肉包子，还是以前的味道。"给你留的。"
他把包子塞给黄梅莹，黄梅莹咬了一口，热乎的汤汁流进嘴里，笑着说："还是你懂我。"42年的婚姻，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没有浪漫的旅行，只有清晨的菜篮子、深夜的热粥，和吵架后两小时内的和解。
他们用最朴素的日子，写了一本关于爱情的教科书，原来最好的人生赢家，不过是和那个人，从青春到白头，始终手牵手。
就像那天在菜市场里，黄梅莹说的："日子嘛，就是两个人一起，把平凡的事，过成不平凡的诗。"风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他们的影子越走越近，融进了上海的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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