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的铜墙铁壁裂开第一道缝时,我听见了——那声音很轻,像一粒解冻的种子在泥土里翻身。

起初以为是幻听,直到枯枝把残雪抖落成星屑,风穿过光秃的枝桠时,音调忽然变了:从尖啸转为窸窣,带着远方溪流苏醒的湿润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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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梦里,绿色来敲过门。

不是铺天盖地的绿,是怯生生的、试探性的——柳梢那粒米黄的芽苞,地衣边缘晕开的青晕,冰层下游丝般的水藻。

它们的手指叩在窗上,节奏是“滴答、滴答”的,那是屋檐下将落未落的水珠,在阳光里数着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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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案头插了一枝梅。

它开得正好,可每一瓣坠落时,我都听见泥土深处传来细碎的应答——那是草根在吸水,是蚯蚓在松动冻土,是所有被命名为“希望”的事物,正沿着地脉奔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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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忽然懂得:春天从来不是“看见”的一一

当你从坚硬的冬天里抬起头,最先颤动的不是视线,是耳膜。

是身体里冰封的河床,先于眼睛认出了那汩汩的暖流。

那些敲门声,原是我们自己脉搏里,渐渐醒来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