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浇透全身。
我打不到车，只能拄着拐杖。
一家接着一家的找。
直到最后十分钟，我猛得撞开一个包厢的门。
满场的嬉笑喧哗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浑身滴水，裤腿脏污，头发糊在脸上，站在门口，喘得一时说不出话。
“程哥，你来得真是巧，芷晴刚告诉我，她怀孕了呢。”
沈煜一脸惊喜看着我，手里还捏着医院的B超单。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还是愣住了。
沈煜歪嘴笑了笑，得意上前拍了拍我的肩：
“芷晴和我商量好了，这个孩子，她要。”
“到时候你和我都是这个孩子的亲爹。”
“知道你不能生了，也算是芷晴和我给你的道歉礼物，你就别生哥们的气了，行不行？”
我有些僵硬得看沈煜，深深吸了一口气。
才勉强压住一拳给他砸上的冲动。
我不是来发疯的。
“哟，芷晴现在这是老公男友都有啦，两全其美啊…”
一群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陆芷晴才慢慢从角落站起来，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扫视着我狼狈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跑来的？就这么想要那个机会？”
我没说话，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静静看着她。
从眉眼到嘴角，从瞳孔到下颌。
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曾经陆芷晴的模样了。
事到如今，我好像终于能够过去是自己和她说再见了。
“你说，会答应任何要求的。”
“当然。”
陆芷晴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等着我开口。
我站在那，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没有像他们期待那样扑过去抱住她。
只是慢慢得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
“陆芷晴，我想清楚了。”
“我们离婚吧。”
我平静得将离婚协议递到她的面前。
周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
她看着那份离婚协议，额角青筋暴起：
“十年的感情，我都没想过离婚，你居然要离？”
我冷淡得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程景珩，你记住，你以后不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不会和你复婚的！”
陆芷晴被激得直接提笔签字，将协议甩在地上。
我沉默得捡起，收好。
转身离开，身后是酒瓶碎裂的炸响。
我想着尽快收拾，给陆芷晴和沈煜腾地方。
却还是撞上了他们。
两人在沙发上不知道缠绵了多久。
满屋的腥味。
我捂着鼻子，从他们旁边略过。
陆芷晴毫不避讳的起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恶意的嘲讽：
“程景珩，你最好想清楚，和我离婚，你还有什么？”
“你那个早就和断绝关系，恨不得没生过你的妈，还是那个坟头草的两米高的爸？”
我回头，冷眼看着她。
她嘴角挂着冷笑：
“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求我。”
“我或许可以聘用你回来当个仆人，照顾我的孕期，好歹还有一口饭吃。”
还得是年少夫妻啊，知道踩哪里最痛。
尽管对她没什么期待了
我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涨。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依旧很轻很稳：
“不用了，我如何，不关你的事。”
沈煜打量着我屋子里收拾好的纸箱。
讥笑一声：
“程景珩，我实在没想到你会现在放弃。”
“不得不承认，你差一点就赢了，这半年我还真以为你能把芷晴守住呢。”
我没理他，继续低头封箱。
我的无视让他很不爽。
他上前几步，直接踩住我手里的剪刀，压在地上：
“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原配的态度，一个连自己老婆都守不住的性无能，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我抬头，拧起了眉。
他却突然凑近我，眼里闪过一抹狠毒，放低了声音：
“你还不知道，你车祸进医院那天，芷晴为什么没接到你电话吧？”
我神情一滞。
沈煜满意看着我的反应，更近了些，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气声说：
“不是暴雨信号不好，也不是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她啊，当时和我在你们第一次上床的出租屋呢。”
“你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她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然后…叫更勾魂了！”我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还在得意的回味：
“你不知道，那有多刺激，伴随着你的电话铃声…啊，那真是我最爽的一次。”
“轰”得一声。
我脑子一片空白，双眼猩红得扑倒沈煜，骑在他身上毫无章法的乱打。
一片混乱中，他手中的打火机脱手点燃了窗帘。
火苗猛得窜起，浓烟开始上涌。
“程景珩，你疯了吗！？”
陆芷晴的怒喝从背后传来，她冲进来试图拉开我和沈煜。
我却恶鬼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缠上去。
火势越来越大。
陆芷晴一咬牙，直接一脚踹开我，先把沈煜拖了出去。
等她再回头时，浓烟早就遮蔽了视线。
什么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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