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赤峰巴林右旗,牧民心里都有一本账。

一年四季里,春夏操心草,秋天忙着膘,真正让人睡不踏实的,其实是冬天。雪一落,草被埋住,羊瘦了,而狼开始频繁下山。

这几年草场恢复,野物多了,狼患也跟着一年比一年重。可再重的,也没有白音巴图遇上的狠。

白音巴图住在右旗北部,草场挨着沙地和林缘,地势算不上最好,却偏偏成了狼群来回活动的通道。风一顺,气味能传很远,狼从林子里出来,第一时间就能闻到羊膻味。

最开始丢羊的时候,他没太当回事。

头一回少了十几只,他以为是自己夜里没看紧;第二回丢得多了些,他连着几夜守在羊圈外;等到第三回,围栏被推倒,羊圈里乱成一片,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偶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狼,是盯上这片地方了。

第一年冬天过去,他少了七十多只羊。第二年更糟,围栏几乎是修一次、塌一次。等第三年春天到了,羊圈里只剩下空槽,还有被反复踩实的土印。

那天早上,白音巴图一个人站在圈里,数着断掉的木桩。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不是数不清,是心里已经不想数了。

村里人劝他换地方,也有人劝他干脆别养了,说这块地不干净,是狼道。白音巴图听着,也不争,只是晚上一个人上了草坡。

从那天起,他不再急着修羊圈,也不再追着狼的脚印跑。

他开始看风,看月亮,看狼走路的样子。

夜里,他趴在坡上,一趴就是大半宿。狼什么时候来,从哪条沟上来,是整群推进,还是分路试探,他慢慢都看清了。

时间一长,他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变的规律。

只要月亮亮到能照出影子,狼群一定会出现,数量始终在二十来头。带头的那只尾巴缺了一截毛,很好认。

这不是流窜的狼,这是把这片草场当成“固定口粮”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白音巴图第一次去敲了别家牧民的门。他没多说,只问了一句:“你家最近丢没丢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就知道,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几家牧民凑到一起,没有商量什么狠话,只是把各自看到的情况一点点拼起来。哪条沟走得最多,哪段坡最常停,狼靠近羊圈前会在哪儿放慢脚步,全都对上了。

狼不是乱走的,它们认路,也走老路。

既然如此,人就顺着它们的习惯,把路重新“摆”一遍。

准备持续了一个多月。没人张扬,也没人着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事只能成一次,不能乱来。

他们选了狼群必经的一段缓坡。那里地势下沉,两侧是低灌木,夜里视线容易被遮挡。白天看不出什么,狼走惯了,从来不会多想。

挖坑那天,土已经冻得发硬。

铁锹一下下砸下去,震得手臂发麻,只能轮着来。坑不求宽,只求深,挖到一人多高,四壁尽量垂直,底部略收,让狼掉下去就没有借力的地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坑挖好后,没有立刻停。

早就准备好的木棍一根根抬过来,全是硬木,提前削尖。插的时候很讲究,一部分直立,对着狼落下时的胸腹高度;一部分稍微外倾,防的就是它翻滚挣扎时避开要害。

一根一根砸进坑底,直到木尖密密麻麻,几乎没留空隙。

随后开始伪装。

先铺细枝,再盖枯叶,最后覆一层薄雪。脚印用树枝抹掉,连手套都换过。做完这些,站在旁边看,和原来的地面几乎没区别。

最后,是诱饵。

一只活羊,被牵到坑前二十多步的地方拴住。绳子不长不短,刚好能让它来回走,却碰不到坑边。羊一开始不安分,低声叫着,蹄子在雪地里刨,那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那天夜里,月亮升得很高,草地泛着白光。

白音巴图趴在坡后,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第一声狼嚎传来时,他没动。那声音很低,是试探。

过了一会儿,影子一头一头从暗处现出来。狼群拉开距离,走得不快,却稳。那只断尾狼走在最前头,鼻子贴着地,几次停下,又继续往前。

一切都和他们预料的一样。

狼盯上了那只羊。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由头狼逼近。就在它发力冲刺的瞬间,前爪踩空,伪装塌陷,整个身体往前扑了下去。

坑口瞬间塌开。

狼掉进坑里,本能地翻滚、挣扎,却正好撞上那些竖立的木棍。木头刺入皮肉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它在坑里乱撞,越动,伤得越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动静持续了一阵,很快弱了下去。

等彻底安静下来,天边已经泛白。

他们没有多停留,按规矩处理,留下该留下的痕迹。

事情很快传开,相关部门随后介入,定性、处理,一样没少。罚款下来那天,有人替他们觉得不值。白音巴图却没多说,只把单子收好,说该认的认。

那年冬天,右旗这一片,再没听说过成群丢羊的事。

第二年春天,他重新买了羊羔,数量不多,一点点养。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

白音巴图站在草坡上,看着远处的林线,说了一句:“狼不是一天变狠的,人也不是一天被逼到这一步的。”

现在,狼还在。

只是再靠近这片草场时,脚步明显慢了些。而草,终于能安心长了。

注:以上为虚拟故事,仅供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