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一张只有巴掌大小、还泛着黄的黑白照片,被送进了重庆战犯管理所。

这照片一露面,整个管理所就像是油锅里进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

几名前国民党保密局的高级特务,平日里也就是在那儿写写交代材料,这会儿盯着照片里那个包着头巾、满脸褶子的“老农”,一个个吓得脸煞白。

有人手都在抖,指着照片喊:“就是他!

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是军统头号杀手,当年那场灭门惨案就是他动的手!”

谁能想到啊,这个在农村挑粪施肥、看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男人,竟然是背负着杨虎城将军父子、“小萝卜头”宋振中好几条人命的“刽子手”杨进兴。

更有意思的是,撕开这张魔鬼画皮的,压根不是什么天罗地网的情报系统,而是因为两口子在灶台边的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吵架。

要把这事儿说清楚,还得把时针拨回到1955年。

地点是四川南充的青居乡,那是个典型的熟人社会,谁家今晚吃的啥,隔壁都能闻出来。

那时候正是“镇反”运动的尾声,村里有个风吹草动,大家伙儿的神经都绷着呢。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村西头搬来没几年的“杨大发”一家,出事了。

那天杨大发家里吵得那叫一个凶,锅碗瓢盆摔得噼里啪啦响。

农村夫妻吵架,本来也没啥稀奇的,可趴墙根看热闹的邻居,却听到了几句要命的话。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杨大发,正挥着拳头要揍老婆田德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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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德俊也不是吃素的,被逼急了眼,扯着嗓子就嚎:“你敢打我?

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做过啥子?

政府现在到处在抓特务,你再凶,我就去检举你,把你以前干的那些丑事全抖落出来!”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要动手的杨大发,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瞬间软了。

他慌慌张张冲上去,死死捂住老婆的嘴,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哪是愤怒啊,分明是吓破了胆的恐惧。

这哪是夫妻吵架,这分明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枪口正对着自个儿脑门。

那个年代的农民朋友,文化程度可能不高,但政治觉悟那是真的高。

“特务”、“丑事”、“怕政府”,这几个词连在一起,邻居立马就听出了门道。

大家伙儿没敢惊动杨大发,扭头就一路小跑去了南充县公安局。

公安干警接到报案后,脑子非常清醒。

这种潜伏下来的老特务,手里八成有家伙,要是硬抓,搞不好要出人命。

于是,警察叔叔们并没有直接上门,而是换了身便衣,搞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外围摸排”。

这一查,果然全是漏洞。

杨大发自称是广安逃难来的,可侦查员跑去广安一核实,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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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这两口子的生活细节:明明对外哭穷说是难民,可村里人好几次透过门缝,看见他们关起门来大鱼大肉。

那田德俊手腕上,甚至还戴过一块金晃晃的高档手表。

这就好比现在一个领低保的,出门开着法拉利买菜,怎么看怎么别扭。

最致命的破绽,还在杨大发身上。

这人虽然极力学说四川话,但那个江浙口音的底子,怎么藏都藏不住。

再加上他虽然天天干农活,但那双手虎口处的老茧,怎么看都不是握锄头磨出来的,倒像是长年累月玩枪留下的印记。

一个说着浙江普通话、藏着金银细软、还会玩枪的“广安难民”,这背后的水,深得吓人。

为了拿到铁证,公安人员乔装打扮成收山货的,趁着杨大发在田埂上歇气的时候,偷拍了一张他的正面照。

就是这张照片,随后被送到了重庆。

在那会儿,没有联网数据库,这种让熟人辨认的“人肉识别”,就是最高科技的手段。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照片一传阅,那帮特务一眼就认出了昔日的同僚。

原来,这个蜷缩在南充农村挑大粪的“杨大发”,真名叫杨进兴

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小角色,他是戴笠和毛人凤手下的王牌杀手,军统白公馆看守所的看守长。

说白了,他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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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回到1949年9月6日,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在重庆歌乐山松林坡,在这个军统的秘密刑场,杨进兴干了件人神共愤的事儿。

当时,爱国将领杨虎城将军带着小儿子“小萝卜头”,被特务骗说要转移。

杨虎城将军刚走进房间,早就埋伏在门后的杨进兴,手里攥着匕首就窜了出来,直接捅进了将军的腰里。

一代抗日名将,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却惨死在了自己同胞的暗算下。

更畜生的是,杀红了眼的杨进兴,连孩子都不放过。

当“小萝卜头”宋振中哭着喊爸爸的时候,这个恶魔竟然按住孩子的头,把刀刺向了那个只有8岁的孩子。

后来审讯记录里写着,杨进兴杀了人还不算,为了毁尸灭迹,甚至用了镪水。

除了杨虎城父子,四川省委书记罗世文、车耀先等人,也都是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这种人,早就不是人了,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很多人可能会问,这么个狠角,怎么没跟着蒋介石去台湾?

这其实就是国民党溃败时期的常态——“弃子”的命运。

当年成都快解放的时候,毛人凤虽然给这帮刽子手发了点银元,但飞机的座位那是给大官留的。

像杨进兴这种干脏活的“执行层”,直接就被上头给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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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大势已去,杨进兴带着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和田德俊一路逃窜,最后选中了偏僻的南充青居乡,想改名换姓,用农民的身份苟活下去。

他以为只要不开口,把那段血腥的记忆烂在肚子里,就能躲过去。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一是新中国抓特务的决心,二是那种长期在恐惧下生活的心理扭曲。

田德俊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受不了农村的苦;杨进兴整天提心吊胆,稍有风吹草动就跟惊弓之鸟似的。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最后演变成了家里无休止的争吵,直到那句“我要检举你”脱口而出,直接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1955年的抓捕行动,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当公安干警冲进院子的时候,杨进兴正准备吃饭,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他没有反抗,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也许在潜伏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这画面他梦见过无数次。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尤其是对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魔。

1958年,在经过详尽的审讯和证据核实后,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公审大会,杨进兴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随着一声枪响,这个让无数革命志士含恨九泉的杀手,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这事儿说到底,挺讽刺的。

杨进兴躲过了正规军的搜捕,骗过了村里的干部,最后却栽在了自己老婆的一句气话和几位淳朴村民的警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