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那个上午,汉江北岸鼎盖山阵地上,发生了一件离大谱的事。
志愿军38军某连紧急撤防,大部队撤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却唯独把潘天炎给“丢”了。
等这哥们提着裤子从茅坑——其实就是战壕后方几十米的草丛里钻出来,整个人瞬间麻了:自家阵地空的像个鬼屋,连个人影都没有,而山脚下,黑压压全是戴着钢盔的美国大兵,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正哇哇乱叫往上冲。
这一幕要搁在电影里,主角高低得是个施瓦辛格那种肌肉猛男,挂满子弹链大杀四方。
但现实很骨感,潘天炎当时才19岁,是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农村娃,入伍没多久,手里除了一支缴获的卡宾枪和几颗手雷,就剩下一肚子还没拉完的绞痛。
这哪里是被遗弃的孤儿,这分明是这座荒山唯一的阎王。
把时间倒回去一点。
这会儿正是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最难熬的时候。
志愿军刚打完第三次战役,人困马乏,补给线被美国飞机的狂轰滥炸切得稀碎。
彭老总为了消耗敌人,下令在汉江两岸打阻击。
潘天炎所在的38军,也就是那个把美军打出心理阴影的“万岁军”,正死死钉在鼎盖山这颗钉子上。
潘天炎被落下的原因,说起来全是泪。
当时撤退命令下得太急,为了躲避美军即将到来的炮火覆盖,部队必须分秒必争转移到二线。
班长在混乱中以为潘天炎跟前一组走了,前一组以为他在后一组。
这种要命的阴差阳错,直接把一个还在拉肚子的机枪副射手,扔到了地狱模式的门口。
很多人不知道副射手是干嘛的。
那时候的副射手,主要负责背弹药、扛备用枪管,算是主射手的“影子”。
但潘天炎不一样,这孩子命苦,10岁父母双亡,从小吃百家饭长大,1949年参军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打仗,更是为了找个“家”。
他在连队里那是出了名的机灵,平时主射手开火,他在旁边把眼珠子瞪得溜圆学技术,早就练出了一手好枪法,而且嗅觉比猎狗还灵。
那天回到空荡荡的战壕,潘天炎确实慌了几秒钟。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往回跑?
那是找死。
这一片全是开阔地,美国人的野马战斗机正愁找不到靶子,低空扫射能把他打成筛子。
唯一的活路,就是利用这复杂的战壕,跟美国人玩一场“猫捉老鼠”,只不过这只老鼠手里有枪。
他迅速搜罗了战友撤退时没带走的弹药。
这时候,美国人看着静悄悄的山头,以为中国军队早就跑光了,一个个直着身子,大摇大摆地往上爬,跟来旅游似的。
潘天炎趴在战壕死角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一直等到那帮美国兵离战壕只有二三十米,连对方脸上那种迷茫的表情都能看清时,突然甩出去一颗手榴弹。
“轰”的一声,前面的几个美国兵直接报销。
紧接着,那支卡宾枪响了,精准的点射像长了眼睛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倒霉蛋瞬间倒下,后面的人吓得哇哇乱叫,以为中了埋伏,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但这只是开胃菜。
美军很快反应过来,觉得对面人数不多,开始组织炮火覆盖,然后分兵包抄。
这时候,潘天炎那股子机灵劲救了他的命。
他深知自己只有一个人,绝不能在一个位置开两枪以上。
于是,鼎盖山阵地上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美军无论从哪个方向冲,都会挨揍。
东边刚响两枪,西边又飞出来一块石头(假装是雷);南边刚有人露头,北边就飞来一颗子弹。
潘天炎在战壕里像只猴子一样狂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甚至捡起空弹壳和石块往山下砸,制造出战壕里人影绰绰的假象。
这种“虚张声势”的战术,硬生生让美军误以为山上至少埋伏了一个排的精锐,始终不敢放胆冲锋。
整整一天,美国人发起了九次冲锋。
从上午打到黄昏,潘天炎的手冻僵了,只能用牙咬开手雷拉环,嘴唇全是血;嗓子冒烟了,就抓一把带着火药味和泥土的雪塞进嘴里。
阵地前的雪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到处是美军的尸体。
直到天黑,连队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人,组织反击部队摸回阵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阵地完好无损,而那个只有一米六几的小战士,正蜷缩在战壕的角落里,浑身颤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支发烫的卡宾枪。
这一战,潘天炎一个人干掉了30多个敌人,打伤了100多个。
这战绩,放眼整个战史都属于离谱级别。
后来他被授予“青年英雄”称号,1953年回国时,还受到了毛主席的亲自接见。
那张老照片里,毛主席握着他的手,笑得特别开心。
但故事的后半段,可能更让人破防。
1957年,因为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潘天炎不得不提前退伍。
这位曾经震动全军的特等功臣,回到了湖北枝江老家。
按理说,凭他的功绩,要个轻松的干部编制不过分吧?
但他没有。
他默默去了县粮食局,当了一名普通的工人,后来在粮管所干了十几年。
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身边的同事、邻居,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每天乐呵呵、扛大包从不惜力的中年人,曾经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一个人挡住了美国人一个营。
他把那枚特等功勋章收进了箱底,就像当年把恐惧压在心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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