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11月的成都金牛宾馆，西南三线建设座谈会的会场里有点不对劲。
本该坐在主位做报告的彭德怀副总理迟迟没露面，主持会议的彭真突然起身：“大家到院里等。”
这一句话让满场干部面面相觑中央级别的会议，居然要在院子里等一个人？
从会场到工地：两小时的“失踪”真相
那天早上四点，彭德怀就坐在桌前改报告。
他的手稿有个特点，字特别大，涂改得密密麻麻，净是些“机床安装精度”“原料运输成本”的实在问题。
改着改着，老头突然把笔一扔：“开会哪有工地实在！”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秘书赶紧拦：“彭总，西南五省的领导都等着您呢！”他头也不回：“工厂建歪了，开会能开出钢材？”
那辆老嘎斯吉普在雾蒙蒙的山路上颠了五十公里，到灌县精密仪器厂时天才蒙蒙亮。
彭德怀一下车就往工地冲，看见战士们扛水泥，伸手就接过来一袋。
一百斤的水泥袋子压得他青筋暴起，警卫员想帮忙，被他瞪了回去：“你扛得动我就扛得动！”
钻涵洞检查时更吓人，膝盖跪在泥水里，安全帽上全是灰，出来就指着图纸骂：“排水沟呢？钢筋间距差两公分！晚上没灯怎么施工？拿战士的命开玩笑？”
这时候金牛宾馆的会议室里，彭真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秘书小声汇报：“彭总说工地上问题太多，要亲自盯着整改。”
彭真点点头，起身拉开会议室门：“走，院里等。”
那会儿正是深秋，梧桐树叶子沙沙响，两百多号干部就那么站在院子里，没人敢说话。
泥土里的初心：两个老共产党人的默契
要说彭真为什么敢让这么多人等，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1945年华北土改，彭真和彭德怀一起在河北农村蹲点。
那会儿彭德怀就不爱坐办公室，整天往地里钻，有次为了量土地尺寸，愣是跟着老农踩了四十里地。
彭真当时就说：“老彭这脾气，是把根扎在泥里了。”
其实彭德怀这两年过得不容易。
1959年庐山会议后他就没了职务，在吴家花园种地。
1965年毛泽东亲自批示：“彭德怀同志可以出来工作，去西南搞三线。”
他接到通知当天就收拾行李，连件新衣服都没买。
到了西南，别人劝他先熟悉情况，他直接住进工棚，跟工人同吃同住。
日记里写着：“干部不接地气，比敌人更可怕。”
那天中午十二点，彭德怀终于回来了。
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水泥疹子，鞋底子都磨穿了。
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他愣了一下，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工地上问题太多。”
彭真走过去拍他肩膀：“没事，我们都知道你去干啥了。”
这话里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
黑板上的工业带：实干精神怎么改变中国
进了会场，彭德怀也不客套，直接在黑板上画地图。
岷江边上三个圈：灌县、郫县、双流。
“这里建精密仪器厂，这里搞机械加工，水路铁路连起来，物资运输成本能降三成。”
他边画边解释，裤脚上的泥点子掉在地板上。
彭真当场拍板：“就按彭总说的办，计委一周内拿新方案。”
后来计委的老同志回忆，这是他们见过“最接地气的规划”。
那会儿三线建设真是难。
从1964到1980年，中西部建起一千一百多个工业项目，多少人背井离乡。
彭德怀在攀枝花钢铁基地调研时，三天跑了十二个工地，鞋都磨穿了底。
有老工人记得，他看见高炉基础钢筋间距不对，直接趴在地上拿尺子量，嘴里念叨：“差一公分都不行，这是给国家建钢铁脊梁！”
现在成渝高铁从那些老厂房旁边过，窗户外闪过的不仅是烟囱，还有墙上没褪干净的标语。
前两年采访816地下核工程的老工程师，老爷子说：“彭总教会我们，图纸要画在地上，不是纸上。”
这话挺实在民族的脊梁，从来都是用实干而非空谈铸就的。
前阵子去金牛宾馆，院子里的梧桐树还在。
听说当年彭真让人等的地方，现在立了块牌子，写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
有时候想想，老一辈共产党人的可爱之处就在这儿：他们可能会为了工地上的排水沟迟到两小时，但绝不会为了面子说一句空话。
这种把根扎在泥土里的精神，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该是咱们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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