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多次公开表示想要购买或者控制格陵兰岛,他认为从国家安全、战略地位以及矿产资源方面来看,格陵兰岛意义非凡,这一想法一出便引起争议,如果美国真有此想法,那对格陵兰岛目前的管辖国丹麦来说,意味着失去90%以上的领土。在现代国际社会,任何一国从另一国手中买卖土地都是荒唐之事,更何况该岛上还住着原住民因纽特人,他们在整个过程中几乎被完全忽视。
格陵兰岛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岛屿,但这块土地也是一部漫长而沉重的殖民历史的载体,丹麦在当今世界上是一个福利国家,人们普遍认为丹麦是一个温和平善的国家,但不可否认的是,丹麦的过去也染上了殖民主义的色彩,对因纽特人施加的各种政策并不缺乏残酷和压迫,事实上,丹麦在格陵兰的殖民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当时,维京人,也就是北欧海盗,是最早踏上格陵兰岛的土地的人,由于格陵兰岛气候寒冷,自然环境恶劣,这些早期殖民者最终未能在岛上定居。岛上的原住民因纽特人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适应,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经验和文化方式,他们依靠这套方式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繁衍,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社会结构。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1721年,当时挪威和丹麦正处于联合王国时期,一个叫做汉斯·埃格德的传教士将基督教首次带到了这里,开启了对格陵兰的大规模殖民进程,这片土地上流传多年的萨满教开始被取缔,因纽特人被逼迫改信路德宗基督教,丹麦对因纽特人实施的改造从文化到语言都几乎是全方位的欧洲化,传统的生存方式慢慢被瓦解和取代,政府推广丹麦语,岛上的学校禁止使用格陵兰语,因纽特儿童必须用一种陌生的语言来学习,这既伤害了孩子们的文化认同感,也让
因纽特人的生存经济也因此被牢牢的系在丹麦人的手中。他们为了满足丹麦的经济需求,被迫进行捕猎海豹等这样的活动,然后以这些捕猎来的海豹去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欧洲商品,慢慢地他们的自给自足能力也在一点一点地丧失,他们对殖民者也越来越依赖。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丹麦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现代化”需求,又开始对因纽特人进行更加彻底的社会改革措施,其中就包括强制因纽特人迁移。很多因纽特人的家庭都被强制要求从偏远的乡村迁移到城镇,但是这种迁移却没有真的给他们带来改变,因为他们被强制迁移后,就离开了他们熟悉的环境,也离开了他们原有的生产方式,而这种方式也让他们失去了原本赖以生活的技能,因此他们也陷入了生活困境。
搬入城镇的因纽特人失业率猛增,酗酒问题严重,家庭结构破裂等一系列社会问题接踵而至,丹麦政府对儿童实施的同化政策竟成了近现代殖民史上的一大耻辱,上世纪五十年代,丹麦政府曾尝试推行一项名为“小丹麦人实验”的计划,把因纽特儿童送到丹麦寄养家庭抚养,意图彻底消除他们的原住民身份认同,许多孩子从小就被父母和家乡抛弃,心理上承受着巨大创伤,甚至有些孩子后来因无法适应新环境而早夭或者精神崩溃,此后几十年间,许多因纽特儿童被强行送往丹麦抚养,这种强制同化的手段令原住民的文化凋零。
而对于因纽特社会来说,更为深刻的创伤则是从20世纪60年代末开始的强制节育计划。根据调查,在1960年代末开始,就有大约4500名因纽特妇女,甚至有4500名因纽特妇女在12岁的时候就开始被植入宫内节育器,而且她们是在完全没有被充分告知的情况下被植入宫内节育器的,他们说这是为了控制人口增长,为了减少人口对政府的福利负担,为了维护丹麦对格陵兰的控制,但是却给许多妇女带来了无法想象的身体和心理创伤,很多人因为手术感染、并发症等原因,很多人在很多年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身体上的创伤再加上家庭结构的破坏,使这些女性以及整个社会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一事件几十年来一直被隐瞒,直到2022年被媒体深挖后才被大众所知。丹麦和格陵兰花了很长时间进行调查,发现过去30年,数以千计的因纽特女性被迫节育。丹麦首相为此公开道歉,承认丹麦曾经对因纽特人进行的是一种歧视性的压迫。而格陵兰岛的前任总理则一针见血地将其定义为种族灭绝—对原住民的系统性文化扑杀。
今天的格陵兰自治政府有一定的权力,但是通往真正自主的道路仍然十分遥远。格陵兰的原住民因纽特人的声音和诉求依然处于边缘化。当年丹麦占领这片土地的时候从未想过要征询因纽特人的意见,美国想要“购买”格陵兰的时候也从未把他们的未来放在任何讨论之中。从殖民时代延续下来的暴力和压迫,从未因历史的翻篇而真正消失。
真正的公平正义是,格陵兰的未来的命运不再被其他国家摆布,而是应该真正由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随心所欲地主宰。既然殖民时代已经远去,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国家的子孙,可以随意的为他人的未来做主。那些年所受的苦痛与压迫,不能只是一直在历史的潮水中被遗忘。格陵兰的未来,因纽特人想要争取独立并且自主自治的真正权利才是走向前进的路,也不是在一个占有的凌迫之境中换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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