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阿铭，隔壁邻居都摇头叹气。他年近45，还没结婚，父亲早些年走了，家里就剩下他和母亲。其实阿铭原本在一家电子厂做管理，工作算是稳定，每月还能给母亲买点保健品。 可是两年前母亲突然中风，半身不遂，生活完全无法自理。
有人劝他请护工，也有人让他把母亲送护理院，说钱能解决的事别折腾自己。但阿铭偏不听。家里人，怎么能丢给别人？他当时说：“是我妈，责无旁贷。”于是乎，他一咬牙，辞了职。厂里同事都觉得他傻，但阿铭认定得陪着母亲。
刚开始那阵子还行，阿铭每天端屎端尿，为母亲洗澡擦身。春夏天还好，到了冬天，老人躺在那里手脚僵硬，时不时喊疼。一天到晚没法睡整觉，经济压力也随之而来。
他们家条件普通，就靠些积蓄和社保养老金顶着，不敢乱花一分钱，啥昂贵营养品都舍不得买。为了省钱，阿铭早上自己熬粥，晚上煮面，肉类一个星期才吃一两次。偶尔去菜市场，看见其他人买牛肉，他就转脸假装没看见。
阿铭心里头很憋闷。以前朋友约他打牌、喝茶，再忙也去，现在家里像座牢笼，除了医院就是家。他也慢慢断了联系，朋友圈什么都不发，怕别人看了觉得他可怜。
其实，他一度撑得挺坚强。可这两年，事情越发难熬。母亲性格变了，因为长期卧床变得脾气暴躁，老是不停地喊疼，还会责怪阿铭动手慢，有时嘴里蹦出很难听的话。“你干嘛不早逝世！”有次生气，母亲这样骂他。
阿铭当时呆住了。他又气又难过，可没法发泄，只能默默忍受。再后来，母亲病情加重，医生说已经是晚期，身体越来越虚弱，每天都拉肚子、发烧，人也迷迷糊糊。
医院里漫长夜晚，阿铭一遍遍给母亲擦身喂药，有时候自己趴病床边睡着了。突然某天凌晨，母亲低声哭泣，说“活着太痛苦了，要不让我走吧。”阿铭听到这话，心里像被刀扎了。他一直认为只要人没事，大不了苦一点，家就还完整。但听到母亲这么说，却突然不知怎么办。
他那一夜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黑夜，脑袋一团乱。他也开始怀疑之前的选择是否正确。当初坚持陪伴，是不是让母亲更辛苦？如果送去护理院，她能有专业护理，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那几天，阿铭想了好多。甚至跟朋友聊起，有人告诉他，这样的事他们也遇到过。有个亲戚，老母亲卧病三年，孩子照顾到精神崩溃，最后老人是哭着求解脱。也有网友说，家里老人瘫痪久了，活得不如死，而且连自己的孩子都拖垮了。
这些声音让阿铭感到孤独，但也逼着他思考现实。
又一个清晨，太阳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母亲因为剧痛清醒了一下，眼角满是泪水。这回，阿铭鼓起勇气，轻声问她：“妈，你是不是……想解脱了？如果实在难熬，要不要和家里一起商量下……”
母亲沉默，然后流了更多的泪。
这个场景让我想到很多普通人的家庭——在疾病面前，我们都很脆弱。孝顺和现实之间，其实真没有标准答案。有人能坚持到底，有人妥协让专业照料，但无论哪种，都是极大的煎熬。
阿铭曾以为“只要我肯努力，妈妈就不会那么痛苦。”但有时候，人的力量太有限了。那些照顾病人的日子，既是爱的考验，也是对自己的磨难。有多少人，像阿铭一样，在亲情和现实间犹豫挣扎，没人给他们一个答案。
故事的最后，有人或许希望阿铭能柳暗花明，母亲病愈回家，可现实往往不给我们太多选择。
生活里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小区的王姨、公园的大叔，都曾这样陪伴至亲到最后一刻。我们说孝道，但没有谁是天生的英雄。阿铭只是成千上万普通儿女里的一个。他不是伟人，他扛的，是压力、疲惫、委屈和爱。
你会怎么选呢？这是每个有老人的家庭，迟早都会面对的问题。或许，没有绝对正确的方式。只有对错之间，两个人相依为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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