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成化年间,水南县有一户姓姜的人家,早上妻子姜王氏醒来,发现丈夫却不在身边,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想着不一会就会回来,可是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依旧不见丈夫回来,就穿上衣服出去寻找。
走出大门,远远望见胡同岔路口那有两团黑漆漆的东西,走近一看顿时天旋地转,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丈夫姜怀和儿子姜杨,不由得叫出了声。
街坊四邻听见叫声后,纷纷出来,大家齐手把尸体抬回了家,姜王氏喊来自己的儿媳姜赵氏,婆媳俩抱头痛哭。
第二天县衙来人,勘察现场,确定为他杀,让婆媳二人好生在家,等待传唤。
水南县知县得到禀报后,很是苦恼,眼看考核在即,如果命案破不了,势必影响到自己考核和升迁,便叫来了衙中的班头刘武,命令刘武十日之内必须破案,倘若破不了案,卷铺盖滚蛋。
刘武听后,脑袋一紧,心想这是命案,案发时间又在半夜,四下无人该如何破案,不过既然太爷发话,自己还得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的两天,刘武询问了姜氏婆媳,二人均说自己家没有仇人,和四邻和睦,也是半夜不见人出去寻找才发现的尸体,又询问了四邻,都说没有瞧见什么可疑之人。
刘武寻访了两天都是以无果告终,便心生苦闷,来寻自己的好友秀才张文喝酒。
席间张文见刘武面露难色,便问道:“哥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么?”
刘武回道:“贤弟有所不知,这不是姜家的命案么,太爷让我十日破案,我寻访两日,均无线索,这命案就这么离奇么,没有目击人,没有仇人,好像这两人该死一样,难为死哥哥了”。
张文听后反而笑了出来:“这事有何难,大抵行凶无非两个原因,一个为财,一个为情,他家没有少财,想必是为情,这情杀肯定是亲近之人所为,旁人如何看得见”?
刘武听了这番言语后,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有了新思路,抓起酒杯就敬了张文一杯酒,说道:“还是贤弟聪慧”!
次日,刘武仿佛着了魔一般,疯狂的查问者婆媳二人的底细,当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原来这儿媳姜赵氏,待字闺中时曾以自己的姨表兄李生相好,但因姜家聘礼下得重,姜赵氏这才嫁给了姜家,而且案发那天下午有人见李生去了姜赵氏的家。
刘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当即抓了李生,李生也承认,当天的确是自己去了姜赵氏的家,但只是奉姨母之命,给姜赵氏送些糕点,可刘武那信这些,当即大刑伺候,这李生也是汉子,棒子之下依然只承认自己是去送糕点的。
刘武见这李生不招,便换了一种铁签刺肉的刑罚,这下李生再也扛不住了,只好认下罪名,签字画押。
李生签完字后,衙役便把姜赵氏也抓进了大牢,表兄妹相见都是泪流满面,但是婆婆姜王氏却坚信自己儿媳的清白,那天李生去的时候她也在场,送完糕点后李生就离开了姜家。
可刘武却断定是这婆媳二人耍吊,故意这么说的。
县令看完供词眉头皱了起来,问道:“凶器在哪,那姜氏父子又是如何尸体在街上”?
“凶器待我回去一问李生便知,凶案定是李生与姜赵氏通奸,被公爹姜怀看见,二人便杀了姜怀,正要藏尸,姜杨赶回家中,二人又做掉了姜杨,然后趁半夜,将尸体拖到了街上”?刘武回道。
知县听后又问道:“那姜王氏为何却说他二人无辜”?
刘武:“姜杨与姜赵氏有一子才五岁左右,定是姜王氏担忧自己儿媳定罪后,孩子无人照料,方才这样说的”。
知县听后也觉得倒也合情合理,便说道:“那你把这二人供词写好后画押,找到凶器这案子便结案吧”!
李生和姜赵氏扛不住审问,李生便说在自己家厨房中篮子下有一把杀猪刀,正是那晚的凶器,刘武带着李生前去寻找,李生母亲见李生已被折磨的没有人样,只在一旁的抹眼泪,任由县衙们翻找,果然找到了一把杀猪刀。
如今口供物证俱在,县令便下令结案,判二人斩监候,文书上报刑部,到第二年秋开问斩刑。
转瞬间到了第二年开春,县里抓获了一群盗匪,这群盗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水南县此刻已经换了县令,这县令杨墨是新科进士外放水南县。
在审讯盗匪的时候,盗匪说自己在水南县曾经抢过一家,但是被发现后便要逃出去,可是没成想被这家的主人竟然喊上了自己的儿子一起来追自己,在胡同口追上了他们,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宰了这爷俩,这群盗匪描绘的地方正是姜家的命案。
这让杨墨重新审示了当年的定的案子,发现漏洞百出,便又开审此案,李生已经被打怕了,便不再翻案,姜赵氏有心讲实话,但是也对县令抱有怀疑,也是不敢口述实情,这杨墨好说歹说,这二人才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杨墨心想此刻前任知县已经升任,自己明目张胆的翻案,定然不容易,不如写封信给自己的同年进士,现任翰林院编修的孟儒,由他出面去斡旋或许还有希望。
接到书信后,孟儒便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恩师次辅李大人,李大人便命刑部将此案发回。
公堂上两方对峙,很快事情就被查清了,原来那晚姜怀听见有人进院,便起身去看,发现了盗匪,盗匪便要夺路而逃,没想到姜怀又叫上了自己的儿子,一同前去,姜赵氏那时候正在哄自己的孩子并不知情,二人追出去后,被盗匪所杀。
案情既明,便推翻了原来的供词,原来县令发配充军,刘武问了斩刑,张文被革去秀才功名,永不录用,李生和姜赵氏无罪释放,而且这杨墨还用告示证明二人清白。
原本一个简单的案件,竟被急功近利的县令和班头弄出了这么大一桩冤案,想起来令人可发一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