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癌症走了快10年了。我小姨三四十才嫁，嫁了男方死精生不了孩子。

现在五十多岁了无儿无女，夫妻两同屋但各过各的一样。

我小姨年轻时心气高，觉得自己条件不差，一直挑，挑到三十多家里人都急了，她才松口相亲。

男方比她大几岁，工作稳定，家里有套老房子，说话不多，看着老实。

两人认识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简单，亲戚们都以为她终于安定下来了。

婚后一年没怀上，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男方死精，医生说自然怀孕基本不可能。

男方一开始还不愿意承认，说医生乱说，后来换了两家医院，结果都一样，他才沉默了。

我小姨回家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照常上班，只是话更少了。

他们商量过做试管，去了市里最好的生殖中心，排队排了大半年。

检查、建档、促排、取卵，折腾了几个月，花了好几万，最后还是失败了。

医生说她年龄偏大，卵子质量不好，成功率本来就低。

男方家里一开始还支持，后来见没希望，态度就变了，婆婆话里话外怪她肚子不争气。

我小姨听了几次就不再去婆家了，逢年过节也是能躲就躲。

再后来，他们干脆不提孩子的事了，家里气氛越来越冷。

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多数时候各做各的，或者一个在外面吃。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他住主卧，她住次卧，中间隔着客厅，像合租的室友。

他下班就窝在房间里看手机、看电视，她要么出去散步，要么在自己房间刷短视频。

有时候晚上客厅灯都不开，家里安静得能听见钟在走。

逢年过节，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他们家就两个人坐在桌子两边，吃一顿没什么话的饭。

亲戚聚会，别人都带着孩子，她就坐在角落里，听别人聊学区房、补习班，偶尔插一句，很快又没声音了。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一想到自己年龄大了，再找不一定更好，而且离婚了也不一定过得比现在轻松，就一直拖着。

男方也不提离婚，大概觉得这样搭伙过日子，至少家里有个人，不至于太孤单。

这几年，她身体也开始出问题，血压高，睡眠不好，体检报告上一堆小毛病。

她开始频繁去医院，有时候一个人排队挂号，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看着别人都有家属陪着。

她也会给我打电话，说最近哪里不舒服，说医院人多，说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我劝她多跟男方沟通，让他陪她去，她每次都说他忙，或者说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有时候会说，如果当初早点结婚，或者不那么挑，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又说，就算有孩子，也不一定靠得住，现在很多年轻人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她嘴上这么说，可我能听出来，她心里还是有遗憾。

她开始信佛，经常去寺庙烧香，捐点钱，求平安，求健康，有时候也会求个孩子，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没用。

她跟寺里的师父聊天，师父说人生有很多路，不一定非要走同一条。

她回来跟我说，师父说得对，可转头又叹气，说道理谁都懂，日子还是得自己过。

她也开始关注养老问题，问我现在的养老保险怎么交，以后能不能进养老院。

她打听了几家养老院，价格不低，条件好一点的要排队，差一点的她又看不上。

她跟我说，以后要是走不动了，就去养老院，不给别人添麻烦。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几年跟亲戚来往也少了，除了必要的红白喜事，基本不主动联系。

她总说，自己没孩子，跟别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去了也是听别人聊孩子，心里更难受。

她有时候会突然问我，我妈走之前，有没有后悔没多陪陪她。

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我妈那时候身体不好，很多事也由不得她。

她听了就沉默，过一会儿又开始刷手机，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她现在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床，买菜做饭，中午睡一会儿，下午要么出去散步，要么在家看电视。

晚上有时候会给我发个短视频，内容都是关于养生、养老、或者一些家庭矛盾的故事。

我偶尔回她几句，她也不怎么接话，只是继续发。

我有时候会想，她这一辈子，到底是被谁耽误了。

是被她自己的挑剔，还是被男方的身体问题，还是被这个社会对女人年龄和生育的偏见。

她现在五十多岁，无儿无女，夫妻形同陌路，每天重复着差不多的日子。

她不是没想过改变，可每次想到要重新开始，就觉得太累了。

她常说，人到了这个年纪，折腾不动了，能这样平平安安就不错了。

可我知道，她心里并不甘心。

她有时候会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发呆，眼神里有羡慕，也有说不清的东西。

她也会跟我抱怨，说现在的人太现实，没孩子就被当成边缘人。

她说她去社区办事，工作人员看她没孩子，态度都不一样。

她说她去医院，医生问紧急联系人，她只能写男方的名字，可她知道，真出事了，男方也不一定靠得住。

她这些话，我听多了，也开始反思。

我们这个社会，对无儿无女的人，到底有多少真正的理解和保障。

当一个人老了，没有孩子，没有伴侣的陪伴，他的晚年到底要靠什么支撑。

当婚姻变成了只是一起住的契约，当生育与否决定了一个人在家庭和社会中的位置，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样的生活。

当一个人把一辈子都熬过去了，回头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留下，这样的人生，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