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下午并不怎么明亮,连光荣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停。这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突然想起来家里那封泛黄的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那天其实挺平淡,就像他人生的绝大多数日子。无意间刷到一本小说《全能特工》,小说里一句:“连德生,周总理身边的特工……电车售票员。”他猛地坐直了。名字的重合早就习惯,但把售票员加进去,心跳一下乱了。他爷爷消失了七十多年,这世界早就没几个人记得那个名字。可这小说偏偏提到了。
他挺犹豫,要不要信小说?不信不行,又没有别的线索。他翻遍网络想找到作者,但什么都查不清。直到一篇冷门文章显现,《伍豪之剑》——这里又出现了连德生,跟周总理有关的情报员。人名、地点都对得上,真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可能谁写的都能对上,可能就是这么巧合?
他用最普通的办法联系到了王铁群,河北大学的教授。王教授写信来,语气诚恳,字里行间还是很谨慎。他没把话说死,连光荣有点迷糊,能不能算真的就对上?书里写了连德生是浙江上虞人,老家对得上。
其实细细琢磨,很多故事都埋在一堆年代久远的纸堆里。每翻一页,破旧的气味飘出来,让人有点恍惚。小说作者穆欣倒是很直接,让他去国家安全部问问,这话谁也差不多敢信。连光荣居然真写信了。
信写得不算太漂亮,但真情实意全在里头。那一片纸,像是把几十年的期待跟失望都揉进去,谁能猜到信会不会有答复。两个月的等待,漫长得像在不停地往井里打水。终于等到国家安全部来信,这事让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挺神奇的。
信里没什么修饰,就是那么简简单单一句——连德生,就是你爷爷。身份确认,只是手里的纸上多了几行字。连德生,电车售票员,情报员,大革命时期上海地下党。连光荣感觉有些话其实说了也没用,这世界早就不是从前那样。
故事其实从结局开始。一个人被时间掩埋了七十多年,突然从网络小说、学术文章里跳出来,连着血脉的温度把现实和幻想瞬间扭在一起。家史也就是一根细线,有时被风一吹就断了。有时听见老家老人说:“你爷爷,当年是电车售票员。”都没人觉得这身份特别。
电车里售票员其实挺辛苦,不算什么好差事。可是那个年代,身份只是表象。真正的连德生,真正藏在售票员皮里头,是秘密,把情报悄悄地递出去,把自己的安全放在最后。他从上海转移,离开那座城市时,只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没什么盛大的告别,只是说换个地方,还会报平安。
其实那几年家里人早就习惯了等消息,不报平安也不算太稀奇。谁家没个亲戚出去见不到人,谁会想到就是最后一封信?再没消息,只能当作人没了。
转到苏区,身份又变。医院领导、交通科科长,角色多变,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他做的那些事普通人都想象不出来,而他也不可能多说。时局忽明忽暗,转眼就到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所有人跟着命令走。红军要长征,他没走,留守苏区。
到1935年,突围失败,落在浙江信丰被敌人捉住。狱中的故事没有多少浪漫,面对审讯的时候他一点没退让。有人劝降,有糖衣也有炮弹。连德生挺直身子,“杀了我,合格的共产党员。”不是那种叛徒。其实这句谁都会说。但到生死那天又有几个真说得出口?
最后刑场那一刻,大多数人记不住了。历史写他慷慨激昂,可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许是家里那封没回的信,也许什么都没想。
77年之后,连光荣才知道爷爷的结局。公文冷冰冰地宣布了身世,家人都是湿了眼眶。其实很难说这是光荣,还是悲伤。那几年家里过得苦,连德生的事没人跟孩子细讲,只怪战乱抹去了太多记忆。
民政部又过两年才追认烈士。可是这荣誉来的太晚,时代已然换了模样。连家孩子们那一代再见不上祖辈,只剩下几个老照片和话本子里的留白。谁又能说这烈士身份能让日子过得好些?
小时候连光荣偶尔会问:“爷爷去哪儿了?”大人总是说,“在别的地方忙着。”其实后来才懂了,这就是不见了。
网络让找人有了新可能。故事可以从一次搜索开始,从小说里的一个名字重新捡起七十多年的碎片。有条件的话,谁都能查查自家祖先。但不是每个人都等得到那封回信。
看起来这只是一个失踪家庭的追寻,有点偶然,也有点注定。信息好像总是藏在无数碎片之间,偶尔拼起来,就成了历史最具体的模样。故事真真假假,可人一直在猜自己想听的答案。
上海旧电车现在没有了。谁会想到车厢里的售票员有自己的秘密?其实售票员的双手,收过钱也递过暗号。无声无息的工作,最后成了传奇。
那个年代,特工没多少光鲜。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这个身份只是别人说他们特殊。可是真下到上海街头,大家都一样。他们每一天都和危险做伴,和世界较劲,又怕家里人担心。最后消失的时候,只剩下一些故事在小说里晃。
连光荣找爷爷,其实就是找答案,答案本身有时候也不值得高兴。几代人的失联,有点无奈又有点认命。经历这种事的人多了,谁又能说自家的故事就比别人有意思?
好像所有特工故事都很像,但这一家的温度有点不一样。网络、信件、口述、汗渍归于岁月,见证历史的并不是每个人。你读到这里,会不会觉得其中有多少偶然成分?其实挺多。
血缘、名字、身份、失联、抗争、追认,翻来覆去也只是时间里的几道阴影。
这事让我学会等待,像小时候在弄堂口盯着电车过来,慢慢才明白那些看不见的人,才是真的在路上。
故事到这,总归还没完,有些谜团还在等人揭开。也许更多的人,在别的城市,另一条路上,也在等一个七十七年前的消息。
日子总会往前走,人总会继续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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