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黎婉华死后第十年,一封信把何家四房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这位早就被遗忘在大宅深处的原配夫人,生前连自己的儿女都护不住,死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人人都以为是遗产,是股权,是几十年前的旧账。

可当老律师从保险柜里拿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样没人想到的东西时,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何超琼,脸色第一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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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像牛毛,粘在皮肤上,甩不掉。

2014年,澳门圣味基坟场。这种天气,让墓园里那些灰白色的十字架和石天使,都显得格外悲伤。

何家的子女们站在一座墓碑前。一座收拾得极为干净,却也极为冷清的墓碑。碑上刻着:黎婉华。

这是赌王何鸿燊的原配夫人,黎婉华的十年忌日。

人来得很齐。这在何家,比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还难得。

大房的女儿何超贤站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黑,人很瘦,风一吹,衣服空荡荡的,好像随时能被吹倒。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母亲的名字。

二房的人站在几步开外。何超琼领头,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雨幕。

她身后的何超凤、何超蕸等人,也都个个神情肃穆,像一排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和大哥大嫂之间,隔着一个看不见的鸿沟。

三太陈婉珍和四太梁安琪的子女们,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他们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和被强行拉来的不耐烦。

他们对这位“大妈”的印象,只存在于父辈的只言片语和老照片里,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传说。

四拨人,泾渭分明。

他们不是自发来的。一星期前,一封来自“高华德律师事务所”的信,送到了每一房的手里。

信里说,遵黎婉华女士遗愿,在她逝世十周年忌日当天,将开启一份她生前留下的“特殊安排”。信上点了所有子女的名,一个都不能少。

特殊安排?

这个词在何家这样的地方,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几十年来,这个家族的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和钱、权、股份脱不开关系。

一个死了十年,病了几十年,早就没有实权的女人,能留下什么?

是秋后算账?还是想给大房那一脉争点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算盘,脸上却不动声色。祭拜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序幕,真正的大戏,在山下的律师事务所里等着。

提起黎婉华,老一辈的澳门人会叹一口气,说,那真是昨日的玫瑰。

上世纪四十年代,何鸿燊还是个从香港逃难到澳门的穷小子,口袋里只有十块钱。

而黎婉华,是当时澳门最有名的葡萄牙律师家庭的千金,真正的名媛,被叫做“澳门第一美人”。

那时的她,美得有种咄咄逼人的生命力。裙摆飞扬,眼波流转,整个澳门的青年才俊都围着她转。

何鸿燊为了追她,专门去学了葡萄牙语,天天在她放学的路上等她。年轻人的爱情,总是来得热烈又直接。

他成功了。黎婉华的下嫁,对何鸿燊来说,不只是娶回一个美人。

黎家的社会地位和人脉网络,是何鸿燊挖到第一桶金、打入澳门上流社会核心圈最硬的敲门砖。没有黎婉华,就没有后来的赌王。

她是这个庞大家族的基石。

她为何鸿燊生下长子何猷光、长女何超英,奠定了“大房”的正统地位。在何家大宅里,她是唯一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那时的何家,还没有后来的二太、三太、四太。那时的何鸿燊,眼里也只有一个黎婉华。

可命运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急转直下。

1957年,黎婉华突然得了结肠炎。这种在当时没法根治的病,让她受尽折磨。

为了治病,她切除了大部分的胃,只能吃流食,体重从一百一十多斤掉到七十斤不到。昔日明艳动人的玫瑰,迅速枯萎了。

何鸿燊一开始还陪着她,遍寻名医。但一个正在事业巅峰的男人,需要的是一个能陪他交际应酬、光彩照人的女伴,而不是一个缠绵病榻的药罐子。

他很快就以《大清律例》尚未在香港废除为由,迎娶了二太蓝琼缨。

黎婉华躺在病床上,默默接受了这一切。她以为,这已经是命运对她的最大恶意。

她错了。

真正的毁灭,发生在1973年。黎婉华在葡萄牙探亲时,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她的头部受到重创,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来后,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连吃饭、走路都要人从头教起。

这场车祸,让她从一个“病人”,变成了一个“废人”。她彻底从何鸿燊的生活和社交圈里消失了。

家里的格局,从那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二房蓝琼缨成了名正言顺的舞伴和事业搭档,后来又有了三太陈婉珍和四太梁安琪。

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何家大宅越来越热闹,而黎婉华住的那一角,却越来越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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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1981年。

黎婉华最疼爱的长子何猷光,她唯一的儿子,被视为赌王帝国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和妻子在葡萄牙同样遭遇车祸,双双身亡。

一辆车,又是一辆车。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让黎婉华彻底垮了。她的大女儿何超英,因为弟弟的死和婚姻的失败,精神也出了问题。

大房一脉,人丁凋零,彻底失去了在家族中抗衡的资本。

从那以后,黎婉华就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活在老宅深处,被遗忘的影子。

外人只知道赌王身边有二太的精明能干,三太的温柔低调,四太的能歌善舞,几乎没人再提起这位奠定了一切的“澳门第一美人”。

2004年,黎婉华在孤寂中离世。

葬礼办得极其隆重。何鸿燊亲自到场,讣告里甚至没有提其他几位太太的名字,以“爱妻”相称,给了她最后的体面。澳门特区甚至为她下半旗致哀。

但对庞大的何氏家族来说,这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旧的篇章翻过去了,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从2004年到2014年,这十年,是何家斗得最凶的十年。

股权纷争、财产分割、子女争宠……媒体上的新闻一波接一波,主角永远是二房和四房。

何超琼成了父亲商业上最得力的臂助,梁安琪则凭着手腕在澳博的董事会里站稳了脚跟。他们住豪宅,开名车,子女上名校,风光无限。

而大房的子女,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他们没有分到澳娱的核心股权,生活来源仅靠家族的信托基金,和其他几房的亿万身家相比,显得格外落魄。

没有人觉得这不公平。豪门斗争,本就是弱肉强食。大房没人、没权、没靠山,被边缘化是注定的结局。

直到那封律师信的出现。

高华德律师事务所。澳门最老牌的葡资律所,当年的创办人,是黎婉华父亲的至交好友。

这封信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面。

没人相信一个死人能掀起什么波澜,但也没人敢掉以轻心。因为她的姓氏,是黎婉华。因为她的背后,站着那个缔造了整个帝国的男人,何鸿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下午三点,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四房的人,按照在墓园里的队形,自动分成了四个阵营。

每个人身后都站着自己的律师,空气里全是文件纸张的味道和一种叫做“戒备”的气味。

二房的何超琼和四太梁安琪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她们是这场漫长战争中的主要对手,此刻却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份未知的遗嘱。

主持会议的,是律所的首席律师,一个头发全白的葡萄牙老头,叫包树德。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戴着一副老花镜,动作慢吞吞的。他是当年替黎家处理法律事务的律师的儿子,算是世交。

“各位,”包树德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的是一口带着葡国口音的广东话,“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开启一份黎婉华女士生前委托本行保管的文件。”

他从身后的一个老式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厚重的黄皮纸信封。信封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红色的火漆印已经因为年头太久,变得有些发黑、发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信封上。

梁安琪的儿子何猷亨年轻气盛,有些不耐烦地小声问他妈妈:“搞什么,直接念不就行了?”

梁安琪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何超琼则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了一个谈判的姿态。她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关系到上亿的利益。

包树德戴上一双白手套,拿起一把小巧的银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划开火漆。这个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会议室里只听得见纸张被撕开的“嘶啦”声。

终于,信封被打开了。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他们想象中,里面会是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上面写满了财产明细、股权分配、珠宝古董……

可包树德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文件。

是一盘老旧的、黑色的卡式录音磁带。

磁带旁边,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何超琼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锁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磁带?这不是她熟悉的商业战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包树德仿佛没看到众人的表情,他把磁带放进旁边一台同样老旧的录音机里,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咔哒”一声。

一阵长长的“嘶——”的电流噪音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微弱,很慢,因为车祸后遗症和长期的病痛,吐字有些含混不清,像隔着一层浓雾。

但奇怪的是,它又有种说不出的穿透力,能钻进你的耳朵,钻进你的心里。

是黎婉华的声音。

“我的孩子们……还有,家里的孩子们……”

“我知道,当你们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很久了。我躺在床上的这些年,想了很多事情。外面报纸上写的,家里的下人传的,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们为了家产,为了公司,争得头破血流。我不怪你们,这是何家的宿命。”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跟你们算账。我也没有多少财产可以留给你们去争……因为我知道,钱,只会让你们离得更远……我能留下的,不是钱,而是这个家……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