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囍”字贴在落地窗上，被窗外倾泻的暴雨晕开边缘，像极了苏晚此刻眼底模糊的红。她坐在铺着真丝红床单的婚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伴娘团塞给她的“新婚夜悄悄话”信封，信封边角被捏得发皱，却始终没勇气拆开。床头的电子钟跳至23:51，距离顾言去楼下取“忘在车里的新婚礼物”，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与玫瑰的甜香，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黏腻得让人窒息。苏晚起身走到窗边，婚纱的裙摆拖着长长的尾纱，在地板上扫出细碎的声响。楼下的路灯被雨雾裹成一团昏黄，始终没有熟悉的黑色轿车驶来。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婚妆还没卸，眼线却已被无意识溢出的泪水晕成浅黑，像一道干涸的伤痕。
微信列表里，置顶的“老公”对话框停留在傍晚的“等我，马上回来”，而备注“最好的你”的闺蜜林薇薇，最后一条消息是婚礼上发来的“晚晚要永远幸福呀”，配着一个比心的表情。苏晚指尖颤抖着点开林薇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的合影——她穿着香槟色伴娘服，挽着顾言的胳膊，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婚礼现场的粉色气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和顾言相恋五年，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林薇薇始终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存在。她曾无数次打趣，说林薇薇是他们爱情的“电灯泡”，却从没想过，这盏灯终会烧穿她的婚姻。
手机突然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的瞬间，苏晚的血液几乎凝固——照片是在酒店安全通道拍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顾言背对着镜头，手紧紧按在林薇薇的肩膀上，而林薇薇仰头靠在墙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唇瓣却凑向顾言的脖颈。照片下方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破碎的爱心表情。
发送号码显示归属地是本市，苏晚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林薇薇的电话。忙音响了三声后被接通，背景里传来模糊的雨声，还有顾言压低的声音：“谁的电话？”
“是……是推销电话。”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断断续续，“晚晚，你……你还没睡吗？”
苏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想象电话那头的场景，顾言或许正坐在床边，而林薇薇握着手机，眼神躲闪。五年感情，三年闺蜜情，在新婚夜的暴雨里，碎得彻底。
“晚晚，对不起。”林薇薇的哭声突然清晰起来，“我控制不住……我喜欢顾言七年了，从你认识他之前就开始了。我看着你们相爱、订婚、结婚，我以为我能放下，可今晚……”
电话被顾言抢了过去，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晚晚，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薇薇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只是……”
“在哪里？”苏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顾言，告诉我地址。”
四十分钟后，苏晚站在城郊一家快捷酒店的走廊里。监控摄像头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嗡鸣，她调开前台给的监控片段——21:37，顾言搂着醉醺醺的林薇薇走进酒店，他的手揽在她的腰上，姿态亲昵得不像普通朋友；22:15，两人出现在安全通道门口，顾言低头擦拭林薇薇的眼泪，然后，他吻了她。
画面里的红烛还在新房燃着，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布景。苏晚走出监控室时，正好撞见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顾言穿着昨天的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林薇薇的伴娘服皱巴巴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言下意识地将林薇薇往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苏晚最后的侥幸。
“晚晚，你怎么来了？”顾言的声音发紧，“你听我跟你说，昨晚薇薇喝多了，说心里难受，我怕她出事才……”
“难受？”苏晚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她难受就能抢别人的丈夫？顾言，我们结婚的誓言还在耳边，你转头就和我的闺蜜待在酒店，你把我当什么？”
林薇薇从顾言身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晚晚，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的，你别怪顾言。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太爱他了，我忍不住……”
“忍不住？”苏晚的声音发颤，“林薇薇，我把你当成亲姐妹，我的婚礼让你当伴娘，我跟你分享所有心事，包括我爱顾言有多深。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在我最幸福的夜晚，给我最狠的一刀？”
顾言上前想拉住苏晚的手，被她猛地甩开。“别碰我。”她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决绝，“顾言，我们之间完了。还有你，林薇薇，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暴雨还在下，苏晚走出酒店时，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没有回头，身后传来顾言的呼喊和林薇薇的哭声，却再也唤不回她曾经珍视的感情。
回到新房时，天已经蒙蒙亮。红烛燃尽了大半，蜡油凝固成丑陋的硬块，像极了这段破碎的关系。苏晚走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那张高中合影——照片上，她、顾言、林薇薇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纯粹而灿烂。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有这样一场撕心裂肺的背叛。
她将照片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光柱里，细小的尘埃在飞舞。苏晚坐在沙发上，突然明白，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有些感情一旦沾染背叛，就只能化为灰烬。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言发来的长篇道歉信息，还有林薇薇发来的转账，备注是“婚礼红包，也算我的补偿”。苏晚没有点开，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她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心里一片荒芜，却也有一丝解脱——至少，她在新婚夜看清了两个人的真面目，没有在错误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红烛彻底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蜡油味。苏晚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取下那件象征着婚姻的婚纱，叠好放进箱子。她知道，未来的路需要独自走下去，但她也相信，时间会治愈所有的伤痛，而她终会遇到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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