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周,今年六十二,退休三年了。前两年老伴走了,孩子们各自成家,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守着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日子过得跟没放盐的菜似的,寡淡。

孩子们总劝我再找一个,说晚年有个伴儿,互相照应着,他们也放心。一开始我不愿意,觉得都这把年纪了,折腾啥呀?可夜里起夜,客厅的灯得自己摸黑开;感冒发烧躺床上,想喝口热水都得硬撑着起来;逢年过节,孩子们回来热热闹闹一顿饭,吃完各自散去,房子又空得能听见回声。时间长了,我也慢慢动了心思——是该找个伴儿了,不是为了别的,就想夜里有个人说说话,生病的时候有人递杯药。

去年秋天,小区门口的广场舞领队张阿姨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姓王,叫王秀兰,比我小五岁,也是丧偶,退休金比我少点,但人看着清爽利落。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园的茶馆里,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是那种爱计较的人。我们聊了聊各自的情况,她丈夫走了五年,儿子在外地工作,也是一个人过。

聊得挺投机,之后就慢慢处着。我每天早上会绕到她住的小区门口,给她带份早点,有时候是油条豆浆,有时候是她爱吃的豆沙包;她也会炖了汤给我送来,说我肠胃不好,得好好补补。周末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顿饭,或者去周边的公园散散步,聊聊天。

处了三个多月,我觉得王秀兰是个实在人,性格也好,跟她在一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我就琢磨着,不如干脆同居算了,这样互相照应也方便,也省得来回跑。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秀兰,我觉得咱们俩挺合得来的,不如……搬到一起住吧?我那房子大,住得开,以后你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个啥事我也能及时照应你。”

我说完,心里有点忐忑,怕她觉得我太心急了。毕竟我们才处了三个多月,说同居确实有点快。

王秀兰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周,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也觉得跟你在一起挺踏实的。同居可以,我也想有个伴儿,但我有五件事,你得答应我,要是你做不到,那咱们还是像现在这样处着吧。”

我一听有戏,赶紧点头:“你说你说,五件事算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第一件事,咱们同居后,经济上要AA制。房租水电、柴米油盐这些日常开销,咱们一人一半。我知道你退休金比我高,但我不想占你便宜,也不想让别人说我是图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各自的工资还是各自保管,平时买点小东西可以互相送,但涉及到大额支出,得咱们俩商量着来,谁也不能瞒着谁。”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没想着经济AA制。我觉得既然在一起了,我的钱就是她的钱,她花我的钱是应该的。但转念一想,秀兰说得也有道理,她一个女人,丧偶后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肯定很要强,不想被人说闲话。我连忙点头:“行,这事儿我答应你!AA制就AA制,咱们把账算清楚,谁也不欠谁的,这样相处起来也踏实。”

她见我答应得痛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继续说:“第二件事,咱们俩的住处,要留各自的私人空间。你那房子不是有三个房间吗?我住一间,你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当书房。平时没事的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做饭、看电视、散步,但要是谁想一个人待着,或者想跟朋友、孩子视频聊天,另一个人不能打扰。我的房间你不能随便进,我的东西你也不能随便动,同样,你的房间我也不会干涉,这样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天地,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压抑。”

这个要求我倒是没意见,人年纪大了,都有自己的习惯和隐私,留着私人空间挺好的。我笑着说:“没问题!咱们就这么办,各自的房间各自做主,互不干涉,这样还能减少矛盾呢。”

“第三件事,关于双方的子女。”王秀兰的语气严肃了一些,“咱们俩在一起是为了互相陪伴,不是为了给孩子们添麻烦。以后孩子们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帮忙,但不能大包大揽。你的孩子也好,我的孩子也罢,要是遇到经济困难,或者家里有急事,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着帮衬,但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更不能动咱们俩一起存的钱。还有,孩子们来家里住可以,但不能常住,最多住三天,要是想多待,就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咱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也不想因为孩子们影响咱们的生活。”

听到这话,我心里挺佩服秀兰的,她考虑得真周到。我之前还担心,万一以后孩子们之间有矛盾,或者觉得我们偏心,到时候不好收场。秀兰这么一说,倒是把话说透了。我连忙表态:“你说得太对了!孩子们都大了,该自己承担的责任就得自己承担,咱们不能惯着他们。以后关于孩子们的事,咱们一定商量着来,绝不私自做主。”

王秀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四件事,咱们要互相尊重,互相包容。我知道你年轻的时候是家里的顶梁柱,习惯了说了算,但以后咱们俩过日子,得有事好商量,不能你一个人做主。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意见,咱们可以互相沟通,谁的道理对就听谁的。还有,我做饭可能不合你的口味,你睡觉可能打呼噜,这些小毛病咱们都得互相包容,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记仇。老来伴儿,不就是互相迁就着过吗?”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年轻的时候,老伴什么都听我的,我确实有点大男子主义。现在再找个伴儿,我也想改改这个毛病。我认真地说:“秀兰,你说得对,以后咱们俩过日子,一定有事好商量,互相尊重,互相包容。你的口味我慢慢适应,我打呼噜要是影响你,我就去医院看看,尽量改了。”

“第五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王秀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同居后,要是觉得合得来,就一直好好过下去;要是觉得实在没法相处,就好聚好散,谁也不能纠缠谁,更不能互相指责、抹黑。财产方面,咱们婚前的财产还是各自的,同居期间的共同开销已经AA制了,也没什么可争的。我不想老了老了,还因为这些事闹得鸡飞狗跳,让孩子们笑话,也让自己心里添堵。”

我看着王秀兰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她提的这五件事,看似苛刻,其实都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安稳、踏实。她不是图我的钱,也不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而是真的想找个伴儿,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秀兰,这五件事我都答应你!以后咱们就按你说的来,互相陪伴,互相尊重,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我们约定好一周后我去接她搬过来。搬家那天,孩子们都来了,看着我和秀兰忙前忙后,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儿子悄悄跟我说:“爸,王阿姨是个实在人,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我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同居后的日子,果然像我们约定的那样,平静而温馨。我们一起买菜做饭,她做的菜清淡,我慢慢也适应了;我打呼噜的毛病,她也没太计较,还说“男人嘛,打呼噜很正常”。我们各自有自己的房间,有时候我想看看书、写写字,她就去小区里跟姐妹们聊天;她想跟儿子视频,我就去阳台浇浇花、看看风景。

经济上,我们每月初都会把生活费凑在一起,谁买菜、谁交水电费,都会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账目清清楚楚,从来没因为钱的事红过脸。孩子们偶尔来家里吃饭,都是提前打招呼,买好食材过来,吃完就走,从不常住,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秀兰一夜没睡,每隔一小时就给我量一次体温,给我倒水吃药,还熬了小米粥,等我醒了喂我喝。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晚年有个伴儿,是这么幸福的事。

我也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一束她喜欢的康乃馨,带她去外面吃顿好的;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会主动承担起做饭、打扫卫生的活儿,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偶尔也会有小摩擦,比如她觉得我看电视声音太大,我觉得她买的菜太贵,但我们都会按照约定的那样,互相沟通,互相包容,没过多久就和好了。

现在,我和秀兰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有人问我,都这把年纪了,同居还搞这么多规矩,累不累?我笑着说,不累。这些规矩不是束缚,而是我们晚年爱情的保护伞。它让我们互相尊重、互相包容,让我们的日子过得踏实、安稳,也让我们感受到了真正的幸福。

老来伴儿,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平平淡淡、互相陪伴。秀兰提的那五件事,看似是要求,实则是对这份感情的珍视和负责。人到晚年,我们都经历过失去的痛苦,都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愿所有晚年寻伴的人,都能遇到那个愿意和你一起守着规矩、互相陪伴的人,一起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