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年前,我和林薇结婚,连个像样的婚房都拿不出来。
是我姑姑,李秀芳,把一套老房子的钥匙塞进了我手里,她说:“先有个窝。”
九年后,老房拆迁,一笔二百二十万的巨款砸在我头上。
我正盘算着怎么换大房、换新车,姑姑却找上门,为她儿子张远创业,张口要借五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话堵在喉咙里。
可我还没开口,林薇却做了件事,这件事,让我觉得娶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值的一笔买卖...
拿到拆迁款那天,天是灰的,下着小雨,跟电视剧里演的发财日子一点都不一样。
我和林薇坐在我们那个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谁都没说话。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了半天了,那个“2,200,000.00”的数字,像一串烧红的铁链子,烙在我的视网膜上。
林薇把手机屏幕摁灭,扔在沙发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梧桐树叶。
这房子在一楼,潮,窗外就是一排湿漉漉的绿植,常年不见太阳,墙角都泛着青色的霉斑。
“二百二十万。”她像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我点上一根烟,烟雾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这房子住了九年,烟味、油烟味、孩子的奶味,还有墙壁里渗出来的霉味,全都混在一起,成了我们家的味道。
九年前,我和林薇就是在这个客厅里,第一次规划我们的未来。
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从我爸妈家搬来的一张旧桌子。我们坐在地上,喝着两块钱一瓶的啤酒,林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说:“李哲,等我们有钱了,一定要把这墙重新刷一遍,刷成米白色。”
我说:“不止,我们还要换个大沙发,能躺下两个人的那种。”
那时候,我们以为“有钱”就是每个月工资能多涨五百块。
没钱的日子,像一件湿棉袄,沉甸甸地裹在身上,脱不下来。
我和林薇谈了三年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最大的坎,就是房子。我爸妈是退休工人,掏空了所有积蓄,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林薇的爸妈请我吃过一次饭。
饭桌上,她妈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说着:“薇薇啊,你可要多吃点,看你瘦的。”
眼睛却一下一下地往我脸上瞟,那眼神像小针,扎得我坐立不安。
她爸闷头喝酒,一句话不说。那顿饭,我吃得满头是汗,嘴里的红烧肉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
我懂他们的意思。谁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男人?
我爸愁得整宿整宿地抽烟,我妈偷偷抹眼泪。我跟林薇说:“要不,再等等?”
林薇红着眼圈,抓着我的手,说:“李哲,我不是非要住新房子,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但那种无力感,像水一样,慢慢地淹没了我。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姑姑李秀芳来了。
她是我爸的亲妹妹,一个在菜市场卖了半辈子菜的女人。她嗓门大,性子急,但心比谁都软。
她来的那天,提着一兜子烂了边的青菜,一进门就嚷嚷:“听说我大侄子要结婚了,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我妈把她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
姑姑听完,把菜往地上一扔,走到我面前,从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房本和一串钥匙,直接塞我手里。
那串钥匙沉甸甸的,黄铜的,上面还有点铁锈。
“拿着。”姑姑的口气不容置疑。
我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房子。我跟你姑父结婚时候单位分的,后来我们买了新房,这个就一直空着。地段是偏了点,房子也老,六十平,你们年轻人先凑合着住。别嫌弃,先有个窝,以后有本事了再换大的。”
我捏着那个红本本,手抖得厉害。我爸我妈也傻了。
姑姑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她说:“你爸妈不容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个房子结不成婚。”
那天晚上,我揣着房本和钥匙,去找林薇。我没说话,直接把钥匙拍在她手心。
林薇看着钥匙,又看看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们连夜打车去了那套房子。
打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房子里空空如也,墙皮都有些脱落。但我们俩却像得到了全世界。
我们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坐了一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生活好像没那么难了。
这九年,这套老房子见证了我们的一切。
我们在这里结婚,在这里把墙刷成了米白色,买了能躺下两个人的大沙发。林薇在这里怀孕,疼得死去活来。儿子在这里出生,第一声啼哭仿佛还在耳边。
我们把这个潮湿、阴暗的老破小,一点点变成了家。
而现在,这个家要没了。换来的是银行卡里一长串冰冷的数字。
“想什么呢?”林薇走到我身边,抽掉我手里的烟。
“想以前的事。”我说。
“我也是。”她叹了口气,“二百二十万,我们终于可以换个大房子了。”
她的声音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像踩在云端。
我和林薇开始疯狂地看房。我们跑遍了城南城北所有的新楼盘和二手房。售楼小姐画的大饼一个比一个香,中介说得天花乱坠。
我们把拆迁款的用途规划得明明白白。
一百五十万,在市中心附近买个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带学区。儿子马上要上小学了,这是头等大事。
三十万,换一辆好点的车。我们现在开的这辆二手车,下雨天都漏水,早就该淘汰了。
剩下的四十万,二十万存起来当孩子的教育基金,雷打不动。另外二十万,做家庭备用金,以防万一。
林薇拿着计算器,一遍一遍地算。每算一次,她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李哲,你看这个户型怎么样?南北通透,主卧还带个衣帽间。”
“这个小区的绿化好,还有个儿童乐园,儿子肯定喜欢。”
“等我们搬了新家,就把爸妈都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一只快活的鸟。
我看着她,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这九年,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从来没抱怨过一句。现在,我终于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我们很快看中了一套房子。一百二十三平,三室两厅,精装修,拎包入住。
阳台很大,阳光能从早上晒到下午。楼下就是市里最好的小学。完美,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房主急着出国,价格也给得很有诚意,一百四十八万。
我们当场就交了五万块钱定金。中介说,只要我们把全款凑齐,下周就能办过户。
从房产中介出来,林薇挽着我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李哲,我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大房子了!”
我看着她兴奋得发红的脸颊,也忍不住跟着笑。
我握紧她的手,感觉未来的好日子,就像那套房子的钥匙一样,已经被我们攥在了手里。
我们奢侈了一把,去了一家平时根本不舍得进的高档餐厅。
红酒,牛排,烛光。
林薇举着酒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李哲,我们得好好谢谢姑姑。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漂着呢。”
我重重地点头:“那是肯定的。等房子手续办完,我们就把姑姑请过来,在新家好好请她吃一顿。我准备包个二十万的红包给她。”
林薇想了想,说:“二十万是不是少了点?这房子毕竟是她给的,现在换了二百二十万。我们拿二百万,给她二十万,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我沉默了。
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钱,从根上说,是姑姑的。
但当年姑姑给的是一套市值也就二三十万的老破小,而且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属于赠与。
现在拆迁变成二百二十万,这里面有九年的时间成本和巨大的市场增值。
这笔账,不好算。
“那你说给多少合适?”我问林薇。
林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说:“五十万吧。给五十万,我们还剩一百七十万。一百五十万买房,二十万换车,也够了。剩下的钱我们再慢慢攒。这样,我们心里踏实,姑姑那边也说得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我心上。
虽然我们还剩下一百七十万,但我们原本规划的四十万备用金和教育基金就全泡汤了。
这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将回到紧巴巴的状态,不能有任何意外。
“是不是……有点多?”我犹豫着说。
林薇看了我一眼:“李哲,做人不能忘本。这九年,我们住着她的房子,省了多少房租?这笔恩情,不是用钱能算清的。现在我们有钱了,多给一点,买个心安。”
我没再说话。林薇说得对,做人不能忘本。
那顿饭,后半段我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它像一根刺,扎进了我们美好的未来规划里。
然而,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根刺,很快就会变成一把刀。
变故发生在我们交了定金后的第三天。
那天我正在公司上班,接到了姑姑的电话。
姑姑很少给我打电话,一般有事都是在家庭群里说一声。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还有点迟疑。
“小哲啊,在忙吗?”
“不忙,姑姑,怎么了?”
“那个……晚上有空吗?我想去你那儿坐坐。”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有事。
“有空啊,随时有空。你跟我姑父一起来吗?”
“不,就我一个人。你……你别跟别人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我给林薇发了条微信,告诉她姑姑晚上要来。
林薇回得很快:“一个人来?肯定有事。你下班早点回来。”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姑姑那句“别跟别人说”,像个钩子一样,在我心里挠来挠去。
我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去菜市场买了姑姑最爱吃的猪蹄,还有一条大鲈鱼。林薇也早早回家,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泡上了一壶好茶。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有点凝重。
门铃响的时候,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我跑去开门。
姑姑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她看起来比上次见又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姑姑,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入手很沉。
“给你和薇薇带了点自己家种的红薯和芋头。”姑姑笑着说,但那笑容有点勉强。
“快进来坐,外面冷。”林薇热情地把姑姑迎进来。
姑姑在沙发上坐下,显得有些局促。她打量着这个她送给我们,我们住了九年的房子。
“这房子,还是老样子。”她感慨道。
“是啊,住了九年,都有感情了。”林薇给她倒上茶,“姑姑,你喝茶。”
姑姑捧着茶杯,暖着手,却没有喝。
我们聊了些家常,问了问姑父的身体,聊了聊我儿子的学习。但气氛始终有些尴尬,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在我们中间。
我几次想开口问她到底有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大概有十分钟,姑姑终于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好意思。
“小哲,薇薇……”她搓着手,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姑姑今天来,是想……想跟你们张个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薇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
“姑姑,你说,什么事?”林薇的语气很温和。
姑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是……是为了你表弟张远。”
我表弟张远,姑姑的独生子。比我小七岁,大学毕业后换了好几份工作,都不长久。眼高手低,总想着一步登天。
“张远他……他想创业。”
姑姑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跟几个同学合计了,想开一个什么……新中式的茶饮店。说是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个,市场前景很好。他们连店铺都看好了,万事俱备,就差……就差启动资金。”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差多少?”我问,声音有点干。
姑姑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们一共需要八十万。张远那几个同学家里条件好,凑了三十万。还差……还差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和林薇之前提议“送”给姑姑的五十万,是同一个数字。但意义,完全不同。一个是主动报恩,一个是上门求借。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下的那几张房产宣传单。那个一百二十三平的,南北通透的,带着大阳台和衣帽间的新家,仿佛瞬间离我远去了。
如果借出去五十万,我们的钱就不够付全款了。定金已经交了,如果违约,五万块钱就打了水漂。就算不违约,去申请贷款,我们的生活压力会骤然增大。
更何况,这钱是“借”,不是“送”。张远那个不靠谱的样子,创业?能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万一赔了,这钱还能要得回来吗?
到时候,钱没了,亲情也没了。
可是,如果不借……
我抬头看着姑姑。她就那么低着头,坐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眼前浮现出九年前,她把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塞进我手里的样子。她说:“先有个窝。”
没有她,就没有我现在的家。没有她,这二百二十万的拆迁款,更是无从谈起。
这钱,本来就该有她的一份。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一边是沉重如山的往日恩情。
我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痛。
我的喉咙发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能感觉到林薇握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该怎么办?
借,我们的小家就得退回到原点,甚至更糟。
不借,我的良心会痛一辈子。我李哲,就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这辈子都将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度过。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姑姑看着我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眼神也黯淡下去,说:“小哲,你要是为难就算了,姑姑再想别的办法……”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和无奈。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姑姑已经是在求我了,她把她所有的尊严都放下了。
我不能让她失望。
报恩的念头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那套一百二十三平的房子,那个大阳台,那个衣帽间,都见鬼去吧!
我心里一急,正要脱口而出:“姑姑,这钱我给!不是借,是给!”
身边的老婆林薇却突然轻轻按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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