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随口说了句“你这双手还是好看”，我愣在原地。结婚十二年，第一次听他夸我，像回到了恋爱时的夏天。可这话之前，我们冷战了快一个月，话不超过十句。孩子上初中后，家里没人提感情，只谈作业、补习班和谁洗碗。
日子就是这么变的。早饭桌上他低头刷手机，我削苹果削到手指发麻。他叫我“哎”，我应“嗯”。以前他喊“宝宝”，我嫌肉麻，现在连名字都懒得叫全。
有次我发烧躺床上，他端水递药，放完就走。我没说谢谢，也没看他。后来才知道，他那天坐在客厅抽烟到两点。他说他怕我嫌烦，不敢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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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想，我们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不爱，是太熟了。熟得像左腿碰右腿，没感觉了。网上看过一句话：别把丈夫当亲人，他不是兄弟也不是爸，他是你自己挑的男人。
我也试过改变。买了支小雏菊插厨房，他吃饭时多看了两眼。我没提，但他第二天带回一串葡萄，说“顺路买的”。还有一次我穿了条旧裙子，是他当年夸过的颜色，他吃完饭主动洗了碗。
我们开始有话说了。晚上一起遛狗，聊起小时候的事。他讲他爸打他，我第一次听他哭。我也说了生完孩子那年抑郁，一个人在厕所哭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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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叫我名字最后一个字，轻轻的，像怕惊着我。有天下雨，他来接我，伞歪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全湿。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心疼。
我们没去旅行，也没办纪念日。就在每天晚饭后坐阳台吹风。有时候一句话不说，光听着车声和风吹树叶。
有次我说起这篇事儿写点啥，朋友说你现在讲话温柔多了。其实我不是变了，是终于明白，过日子不是熬，是得有人愿意跟你一起修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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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那个不会浪漫的人，我也不是爱撒娇的女生了。可他知道我怕黑，睡前一定留灯。我知道他胃不好，熬粥多煮十分钟。
前天他修水管弄脏了手，我蹲下帮他擦，他说：“你的手还是好看。”我没抬头，眼泪掉进盆里。
原来爱情没走，只是藏在了不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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