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的春节，台北阳明山上，88岁的蒋介石躺在病床上，肺炎反复发作，心脏也出了问题。
医生心里清楚，老人时日无多了。就在这个时候，蒋介石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跟北京联系，要见毛泽东。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海峡两边，各有各的算盘
1949年12月，蒋介石从成都飞到台湾那天，心里其实就明白了，大势已去。淮海战役的结果出来时，他就知道不是某一仗的输赢，而是整个时代不站在他这边了。
到了台湾，表面上还在喊"反攻大陆"，整训部队，高喊口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座岛的安全，根本不在自己手里。美国的支持随时可能变成束缚，大陆的存在更是绕不过去。
1950年朝鲜战争一打响，美国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杜鲁门抛出"台湾地位未定论"，蒋介石当场就炸了。他心里明白，美国人这是要把台湾从中国切出去。经过反复权衡，他下了决心：就算美国人撤走第七舰队，也要坚持一个中国。
这个立场传到北京，毛泽东说了句话："蒋介石还有一点良心，不想分裂中国。"
两边在打，心里却都守着一个底线——不能让台湾真的独立出去。这就是后来一切秘密接触的基础。
1956年春天，蒋介石突然收到一封信。信是章士钊带到香港，再辗转送过来的。信里提出了第三次国共合作，还说了四条具体办法：除了外交归中央管，台湾的人事、军政大权还是蒋介石说了算；经费不够中央拨款；社会改革慢慢来；两党保证不搞破坏。
信的结尾有一句话，让蒋介石看了半天："奉化之墓庐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
老家的祖坟还在，这是在告诉他，北京没动他的根。蒋介石把信反复看了几遍，沉默很久，最后还是没表态。他在等，也在怕。
这期间，还有个人在两边跑，就是记者曹聚仁。他跟蒋经国是旧识，在赣南办报时就认识。1956到1959年，曹聚仁六次回大陆，见了毛泽东、周恩来，又回台湾传话。这条线一直若隐若现地活着。
1958年8月，毛泽东下令炮击金门。打之前专门见了曹聚仁，让他转告台湾：这炮是打给美国人看的，不是要真打下金门。金门、马祖留着，才能拴住台湾跟大陆的关系。
蒋介石听明白了。他拒绝美国让他撤出金门马祖的建议，说："金门马祖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北京和台北，在这个问题上，意外地统一了战线。
1965年，李宗仁回国了。这个曾经的代总统，在周恩来的安排下，风光回到大陆，还受到礼遇。消息传到台北，蒋介石坐不住了。李宗仁能回去，说明北京对国民党旧人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宽。
尼克松来了，蒋介石的天塌了
1971年10月，联合国投票那天，蒋介石守在收音机旁。结果出来，他失去了中国代表权。有人劝他接受"双重代表权"，他直接拒绝："宁可不进联合国，也不能搞两个中国。"
话是这么说，心里其实慌得很。国际上的空间越来越小，台湾越来越被孤立。
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的专机降落在北京。蒋介石从电视上看到毛泽东跟尼克松握手，心里五味杂陈。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毛泽东当着尼克松的面，把他叫"老朋友"。
"实际上，我们同他的交情比你们长得多。"毛泽东这句话，蒋介石反复琢磨了很久。
这是在向他释放信号。毛泽东没把他当死敌，还在给机会。可问题是，蒋介石拉不下这个脸，主动跟北京联系，在他看来就等于投降。
就在蒋介石犹豫的时候，身体垮了。1972年3月，前列腺手术后，他再也没真正好过。肺炎反复发作，一住院就是16个月。1974年12月，又是感冒引发肺炎。1975年1月，心肌缺氧，差点就过不去。
病床上，蒋介石写了一行字："以国家兴亡为己任，置个人死生于度外。"这不是给别人看的，是写给自己的。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92岁的老人，最后一次使命
1973年春天，章士钊已经92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两岸还没谈拢，国家还没统一。
他主动找到周恩来："我想再去一趟香港，见见老朋友，把这事推一推。"周恩来知道他身体不好，专门安排了医护人员陪同。毛泽东更是直接指示，派专机送他去。
5月25日，北京机场。章士钊看到周恩来亲自来送行，眼圈红了。他握着周恩来的手说，这次去一定要有所成就。
专机降落香港启德机场那天，整个跑道都封了。毛泽东说得明白："我们派包机过去，就是要制造轰动效应。"让美国人看到大陆的决心，也给台湾方面施加压力。
章士钊坐着轮椅下飞机。到香港第二天，他就急匆匆地安排会见各方旧友。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想赶紧把线搭上。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可能是气候不适应，也可能是太累了，章士钊得了肺炎。周恩来一听说，立刻组织医疗队连夜赶赴香港。
但医疗队还没出发，章士钊就走了。1973年7月1日，这个为国共和谈奔波的老人，客死香港，享年92岁。
香港各界为他举行公祭，包括台湾方面的旧部在内，一千多人参加。两岸之间的这条线，又断了。
接下来的两年，双方几乎没什么实质性接触。蒋介石身体越来越差，国际形势也越来越不利。美国跟大陆关系越走越近，台湾的处境越来越尴尬。
春节过后，最后的机会
1975年春节刚过，蒋介石躺在病床上，突然让人去找陈立夫。
陈立夫也老了，早就淡出政坛，在台北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接到蒋介石的传话，他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这是有重要的事。
蒋介石见到陈立夫，说得很直接：通过香港的秘密渠道，给北京传个话，请毛泽东来台湾访问。
这话说出来，陈立夫心里一震。他跟了蒋介石大半辈子，太了解这个人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是真的放下了。
陈立夫立刻动身去香港，通过秘密渠道把消息传到北京。为了配合这次沟通，他还在香港发表了一篇文章《假如我是毛泽东》，公开表示："欢迎毛泽东或者周恩来到台湾访问，与蒋介石重开谈判之路。"
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很高兴。但问题是，他的身体也不行了。1972年以后，健康急转直下，连行动都困难。周恩来更是癌症晚期，长期住院，发着高烧。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邓小平去。
毛泽东专门把邓小平叫来："你可以代表我去台湾，两岸可以以此为契机，尽快实现三通。"
陈立夫得知邓小平要来的消息，高兴坏了。他开始在香港活动，为邓小平访台做准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开了个玩笑。
1975年4月5日，清明节。早上天气还挺好，蒋经国去士林官邸给父亲请安，说要去参加张伯苓百年诞辰纪念会。蒋介石看着儿子的背影，叮嘱了一句："经国啊，你要好好休息。"
这是蒋介石说的最后一句话。
晚上八点多，蒋介石突然陷入昏迷。医生全力抢救，各种仪器都用上了。晚上11点30分，心跳开始下降。11点50分，心脏停止了跳动。
蒋介石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北京。有人去向毛泽东报告，毛泽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之后几个月，毛泽东跟来访的外国客人谈话，几乎每次都要提到"蒋委员长"，语气里有感慨，也有遗憾。
4月7日，《人民日报》第四版下角，刊登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新华社一九七五年四月六日讯台北消息：国民党反动派的头子、中国人民的公敌蒋介石，四月五日在台湾病死。"
就这么几十个字，给这个人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邓小平访台的计划，随着蒋介石的去世而中断。陈立夫在香港等了又等，最后也只能叹息。历史就差这么一点点。
蒋介石的遗体，一直停放在桃园慈湖。他生前留下遗嘱：棺材不能入土，要等将来有一天葬到大陆去，葬在南京紫金山，孙中山先生旁边的正气亭。
这个愿望，到今天也没能实现。
1976年9月，毛泽东去世，享年83岁。两个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人，最终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遗憾。那封春节后的秘密联络，那个差点成行的访问，那个几乎就要打开的窗口，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海峡两岸，隔着的不只是一道水，还有时间、恩怨、立场，以及那些永远说不清的历史包袱。两个老人都想在生命的最后，为这个民族做点什么，可惜命运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时间过去快五十年了，那些秘密往来的细节，那些在香港、在北京、在台北之间传递的信息，慢慢浮出水面。我们才知道，历史曾经那么接近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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