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没有……”
“没有?张彦,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偷了我的宝笔,还敢狡辩?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到县衙去!”
火光映照着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映照着另一张因惊恐和绝望而惨白的脸。
书桌上,一支精致的狼毫笔静静躺着,仿佛在嘲笑这屋里的一切。命运的丝线,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故事要从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后黄昏说起。
江南的梅雨季,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张彦放下手中的《礼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茅屋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那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已经剪到不能再短,透出的光晕也只够照亮书桌前的一尺见方。他必须省着用,灯油对于他来说,和笔墨纸砚一样,都是奢侈品。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清新的凉气扑面而来。雨后的天空被洗得像一块干净的青布,远处的青山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张彦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胸中的烦闷与压力一同吐出。乡试只剩下最后三个月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应考。前两次,他都名落孙山。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母亲鬓角的白发,还有自己日渐消瘦的脸颊,都像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心上。
“彦儿,天色晚了,还要出去?”屋里传来母亲苍老而关切的声音。
“娘,我去后山捡些干柴,今晚想多读会儿书。”张彦回头应道,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张彦知道这声叹息里的含义,是心疼,是期望,也是无奈。他抓起墙角的柴刀和绳子,迈步走向了屋后的山林。
雨后的山路湿滑难行,张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很快裤腿就沾满了泥水。他专心寻找那些被风雨打落的枯枝,没走多远,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哀鸣。那声音很细,像是小猫,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厉,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是从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里传出来的。他拨开带着水珠的枝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灌木丛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制捕兽夹,死死地咬着一只动物的后腿。那是一只黄鼠狼,通体棕黄,毛皮被雨水打得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显得瘦小而可怜。它的后腿已经血肉模糊,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触目惊心。它看到有人靠近,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痛苦。
张彦的心猛地一沉。黄鼠狼,在乡下人的口中,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动物。人们叫它“黄大仙”,说它有灵性,能记仇,会迷惑人。招惹了它,轻则倒霉,重则家宅不宁。特别是在他这种即将大考的书生眼里,任何一点不祥的兆头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他下意识地想退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他转过身,可走了两步,那凄厉的哀鸣又一次传来,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回头望去,那只黄鼠狼似乎耗尽了力气,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除了痛苦,似乎还有一丝哀求。
张彦停住了脚步,内心天人交战。圣人书里说,万物有灵,当有恻隐之心。可乡野的传说又言之凿凿,让他心生畏惧。他是一个读书人,一个相信“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读书人。难道自己要因为一个虚无缥缥的传说,就见死不救吗?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那份读书人固有的仁善占了上风。“罢了罢了,就算真有什么不祥,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他自言自语着,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他慢慢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没有威胁。“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他轻声说。
黄鼠狼似乎听懂了,喉咙里的呜咽声小了些,但身体依旧紧绷着。张彦放下柴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地去掰那生锈的夹子。铁夹的弹簧力道极大,他的手被磨得通红,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终于,随着“嘎”的一声闷响,夹子松开了。
黄鼠-狼疼得浑身一颤,但出乎张彦意料的是,它并没有趁机咬他一口然后逃走,而是瘫软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张彦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后腿的骨头看样子是断了,不处理的话,这条腿肯定保不住。
一念之仁,二念慈悲。张彦索性好事做到底。他脱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将黄鼠狼包裹起来,抱在怀里。小东西很轻,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却异常安静。
回到茅屋,母亲看到他抱回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彦儿,你这是……这是黄大仙啊!快扔了!不吉利的!”
“娘,它只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不是什么大仙。腿断了,怪可怜的。”张彦一边解释,一边找来两根干净的小木棍和一些撕成布条的旧衣服。
他在灯下,仔细地为黄鼠狼清洗伤口,然后用木棍固定好断腿,再用布条一圈圈地缠好。整个过程,黄鼠狼都异常配合,只是偶尔疼得抽搐一下,那双黑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张彦的脸。
张彦把它安置在屋角的一个旧筐里,里面铺了些干草。他又把自己晚饭的干饼掰了一半,泡在水里,推到筐子边。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疲惫。
接下来的七八天,这只黄-鼠狼就成了茅屋里的第三个成员。它很安静,从不乱跑乱叫。白天张彦读书,它就趴在筐里,眯着眼睛,仿佛也在聆听圣贤的教诲。晚上张彦温习,它就睁着眼,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灯下那个清瘦的身影。张彦每日分出自己的口粮喂它,它也从不挑剔。
有时候,张彦读到烦闷处,会对着它自言自语几句,抱怨几句科举的艰难。黄鼠狼便会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一人一兽,在清贫的茅屋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伤势渐渐好了,它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动。张彦知道,是时候让它回归山林了。那天清晨,他把它抱回了当初发现它的地方。他把它放在地上,摸了摸它的头,说:“回去吧,以后小心点,别再被夹子夹住了。”
黄鼠-狼没有立刻跑开。它回头,深深地看了张彦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不像一个动物,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些别的东西。然后,它才转身,一瘸一拐地钻进了茂密的林子里,很快消失不见。
张彦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他只当这是自己漫长备考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将之抛在了脑后,重新投入到浩如烟海的书卷之中。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因为这次不经意的善举,悄然转动了方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乡试只剩下最后三天。
整个县城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客栈里住满了从各乡各镇赶来的考生,茶馆酒楼里,讨论的也都是关于这次科考的话题。谁是热门,谁有才学,谁家的公子请了名师指点,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这些,都与张彦无关。他依旧守在自己的茅屋里,做着最后的冲刺。连续的熬夜苦读,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对未来的渴望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在燃烧。
这天下午,他正在默写一篇策论,试图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疏漏,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竟是同乡的王公子。
王公子名叫王景,是县里有名的富户之子。他与张彦一同参加过前两次乡试,两人算得上是“考场旧识”。但王景向来看不起张-彦,觉得他不过是个穷酸书生,空有一肚子死学问,却不懂人情世故。
“张兄,真是用功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闭门造车?”王景一身锦衣,摇着折扇,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目光轻蔑地扫视着这间简陋的茅屋。
张彦放下笔,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王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诶,什么大驾不大驾的。”王景虚伪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张彦唯一的板凳上,还嫌弃地用袖子掸了掸,“我这不是看你辛苦,特地来看看你嘛。顺便,也给你提个醒。”
“哦?还请王兄赐教。”张彦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王景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张兄,你可知晓,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是京城来的李侍郎?”
张彦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道,我前几日,有幸拜会了李侍郎的一位得意门生。”王景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那位高人指点了我几句,让我对这次的时文策论,茅塞顿开啊。他说,如今圣上重农抑商,此次策论,十有八九会围绕‘垦荒’与‘漕运’这两个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精致的笔套。笔套里,露出一截温润如玉的笔杆。他故意将那支笔抽出来在张彦面前晃了晃,“看到没?这可是我花重金求来的‘贡品狼毫’,那位高人说了,用此笔作答,有如神助。可惜啊,这等宝物,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话里的讥讽和炫耀,像针一样刺人。张彦的脸微微涨红,紧紧攥住了拳头。他知道王景是来做什么的,无非是想在考前扰乱他的心神,打击他的自信。
“多谢王兄提点。不过,科举之道,终究还是看个人的真才实学。投机取巧,未必能走得长远。”张彦冷冷地回应。
王景的脸色一僵,随即冷笑一声:“真才实学?张彦,你太天真了。这世道,光有学问有什么用?你在这破屋里读烂了圣贤书,又能如何?我劝你还是早些认清现实,别再做那鲤鱼跳龙门的白日梦了!”
说完,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袍,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衣服。“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他丢下这句话,大摇大摆地走了。
张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王景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里生疼。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没有动摇过。这几年的苦读,真的有用吗?难道命运真的早已注定,非人力所能更改?
他颓然地坐下,看着桌上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四合,将他的身影和这间小屋一同吞没。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孤独感向他袭来。
母亲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他桌上。“彦儿,别听那王家小子胡说。你是有学问的,娘信你。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母亲质朴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冰冷的心。他抬起头,看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和充满慈爱的眼睛,心中的动摇渐渐被驱散。他不能放弃,为了母亲,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他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
“娘,我知道了。”他端起粥,大口地喝了下去。
夜深了。
万籁俱寂,只有几声虫鸣从草丛中传来。张彦的茅屋里,那豆大的灯火依旧亮着。这是乡试前的最后一夜,他要将所有的知识点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沉闷。张彦打了个哈欠,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头脑也开始变得昏沉。他站起身,想去院子里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窗户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起初以为是风吹动了窗外的树叶,没有在意。可那声音并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更有规律,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爪子在轻轻地挠着那层脆弱的窗纸。
张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深更半夜的,会是什么东西?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屏住呼吸。那抓挠声停了一下,随即,他看到窗纸上被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然后慢慢地移动着。
他猛地拉开了窗户。
一缕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窗台。窗台上,赫然蹲着一只动物。它通体棕黄,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光。
是那只黄鼠狼!
张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得它,它那条受过伤的后腿,走路时还有些微的不自然。它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它来做什么?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黄鼠狼看到他,似乎也有些激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它没有立刻逃走,反而朝他靠近了两步。然后,在张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它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轻轻地丢在了他的书桌上。
做完这个动作,它深深地看了张-彦一眼,随即转身一跃,矫健地跳下窗台,瞬间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张彦呆呆地站在窗边,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书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静静地躺在一堆书卷旁,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什么?
他怀着一种混杂着好奇、困惑和一丝不安的心情,走回桌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个油纸包。油纸包得并不严实,还带着一点湿气和泥土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
当里面的东西完全展露出来时,张彦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油纸里包着的,竟然是一支毛笔。
那是一支做工极为精良的狼毫笔。笔杆由某种不知名的润玉制成,入手温润,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笔锋由上好的紫毫和狼毫混合而成,凝聚如锥,锋锐有力。张彦只消一眼,便知此笔价值不菲,绝非他这种穷书生能够拥有的。
这不是最让他心惊的。最让他心惊的是,在笔杆的末端,用小篆清晰地刻着一个字——“王”。
王!
张彦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下。他立刻想到了下午才来过的王景。这支笔……这支笔和他白天在自己面前炫耀的那支“贡品狼毫”,一模一样!
黄鼠狼……它竟然去王景家偷了这支笔,然后送给了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算什么?报恩?它以为自己需要一支好笔,所以就去偷了一支来给自己?这简直是……是荒唐!是天大的麻烦!
他手握着这支笔,感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明天就是决定他一生命运的乡试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手上竟然多了一件赃物。
这已经不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了。如果被人发现,他偷盗的罪名就会坐实。别说参加考试了,他会被立刻打入大牢,革去功名,一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他的一生,他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他母亲所有的期望,都会在这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黄鼠狼啊黄鼠狼,你这是报恩,还是在害我啊!
张彦心中充满了又急又怕的情绪,在狭小的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想把笔扔掉,可扔到哪里去?扔在屋里,迟早被人发现。扔到屋外,万一被人捡到,顺藤摸摸,岂不是更说不清楚?深更半夜,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处理这件赃物?
他的心乱如麻,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地流下来。他看着桌上那支精美的笔,它不再是什么“文房宝物”,而是一道催命符,一个将他推向深渊的陷阱。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王景和黄鼠狼串通好的一个阴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王景怎么可能去驱使一只畜生。
一定是那畜生自作主张!它以为这是在帮我,却不知道这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张彦的心也一点点地沉入谷底。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他从未感到如此绝望和无助。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垮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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