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奇石,有人将其归为“奢侈品”,仿佛唯有标价不菲、束之高阁,方能彰显其价值。这般论调或许意在抬升奇石的地位,却恰恰曲解了它的本质——奇石从来不是少数人专属的藏品,而是源于山野、归于大众的精神馈赠,唯有扎根劳苦大众之中,沾染人间烟火,它的珍贵才更具分量与温度。
奇石的诞生,本就与“奢侈”二字毫无关联。它或是江河冲刷千万年的鹅卵石,或是山间历经风雨雕琢的岩块,或是田埂旁不起眼的顽石。没有刻意的打磨,没有人工的修饰,它带着自然的肌理、岁月的痕迹,从寻常天地间走来。多少老百姓在晨练的河畔、劳作的田间、踏青的山路旁,偶然与一块石头结缘——可能是被它独特的造型吸引,可能是偏爱它温润的色泽,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顺眼”,便小心翼翼拾起,擦拭干净,摆在窗台、案头。这份相遇无关金钱,纯粹是源于内心的欢喜,这份欢喜,是任何奢侈品都无法衡量的。
有人说奇石是奢侈品,大抵是被市场上少数炒作的天价奇石所误导。不可否认,有些奇石因稀缺性、观赏性被赋予了高昂价格,但这并非奇石文化的主流,更不能代表奇石的全部价值。真正的赏石文化,从来不是以价格论高低,而是以“情”动人、以“趣”养心。工薪阶层或许没有财力购置天价奇石,但一块从河边捡来的普通石头,在他眼中可能藏着山河的灵秀;老农或许不懂专业的赏石术语,但他呵护的那块怪石,可能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出而作的清晨。奇石的珍贵,从来不在标价签上,而在赏石人的眼里、心里——那份与石相伴的自在,那份发现美的惊喜,那份沉淀岁月的安然,这些精神层面的富足,对每一个喜欢石头的人来说,都是平等可得的。
毛泽东同志曾强调,文化离开了人民大众,便会失去根基与生命力。奇石文化亦是如此。它不是象牙塔里的精致玩物,而是扎根民间的大众文化,是劳苦大众精神生活的一部分。田间地头的石头,见证着耕耘的辛劳;书桌案头的奇石,抚慰着奔波的疲惫;邻里间分享捡石的趣事、交流赏石的心得,这份简单的快乐,让奇石文化有了烟火气,有了传承的动力。如果将奇石贴上“奢侈品”的标签,用价格划出一道鸿沟,让普通人望而却步,那么奇石文化便会失去最广泛的群众基础,沦为少数人的炫耀工具,最终失去它本真的灵魂。
我们期待的奇石文化,是人人皆可参与、皆可享受的文化。它无关身份高低,无关财富多寡,只要你愿意俯身拾起一块石头,愿意用心感受它的美,你就能成为赏石文化的一员。奇石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卖出多少价钱,而在于它能给多少人带来心灵的慰藉与精神的愉悦。
愿奇石永远保持这份人间烟火气,不被“奢侈品”的标签所束缚,始终是老百姓玩得起、赏得来的宝贝。让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都能在寻常山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欢喜与安宁——这才是奇石文化最动人的模样,也是它能够长久传承的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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