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上大二的儿子才21岁，就和女朋友生了娃，直接把孩子送回家让我帮忙带。说不闹心是假的，但事到如今，骂他怪他也没用。

孩子被裹在小被子里送过来时，小脸皱巴巴的，才刚满月，哭起来细声细气的，我看着那点小模样，一肚子的火气愣是憋了回去，伸手接过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副担子，我又得扛起来了。儿子站在一旁，头埋着，手抠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爸，妈，辛苦你们了”，那姑娘也红着眼，站在他身边，局促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两人都是刚离开校门没多少的孩子，自己都还没长大，竟先当了父母。

我和老伴儿都是厂里的退休工人，本想着熬到退休，每天遛遛弯、买买菜，清闲几年，这下倒好，直接又返了岗，重新开始熬夜喂奶、换尿布的日子。夜里孩子一哭，老伴儿就赶紧爬起来冲奶粉，我在一旁帮忙换尿不湿，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以前一觉睡到天亮，现在一个晚上能醒三四回，白天坐在沙发上都能打瞌睡。街坊邻居见了，免不了说几句闲话，有的说孩子不懂事，有的叹我们老来受累，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笑笑，总不能在外人面前数落自己的孩子。

儿子送完孩子就回了学校，说要上课，姑娘也回了老家，说等毕业再来，两人就偶尔打个视频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给点生活费，可那点钱，连孩子的奶粉钱都不够，大多时候，还是我和老伴儿贴补。我私下里跟儿子聊过，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先把书读完，再找工作，可孩子就摆在这，日子总得过。我也明白，他不是不负责任，只是太年轻，还没意识到为人父母的重量，更没能力扛起一个家，心里慌，却只会逃避。

老伴儿有时候也会抱怨，说养大儿子就够累了，现在还要养孙子，这辈子就没享过福，可抱怨归抱怨，给孩子洗尿布、喂辅食时，手底下的活一点都不含糊，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开，会笑了，会咿咿呀呀说话了，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我也一样，每次抱着孩子，看着他软糯的小脸，就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也是这样一把屎一把尿带大，如今兜兜转转，又走了一遍老路。

只是夜里躺在床上，我总忍不住琢磨，现在的孩子，到底是太冲动，还是太不懂生活的难处？二十一岁，本该是在校园里读书、拼未来的年纪，却早早被孩子绊住了脚，儿子和那姑娘，未来的路还长，可孩子的成长等不起，我和老伴儿能帮衬一时，却帮衬不了一辈子。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孙子，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等孩子大了，他的父母能不能真正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也不知道我们这代人拼尽全力的帮衬，到底是帮了他们，还是让他们更难学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