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新四军军史》《陈毅传》《皖南事变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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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6日深夜,安徽省泾县茂林地区,寒风刺骨。
新四军军部直属部队9000余人正在山路上行进,突然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枪声。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们遭到国民党军队的围攻。
经过7天7夜的激战,叶挺被俘,项英在突围后遇难,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
可就在同一时期,新四军的另一支主力部队,陈毅、粟裕率领的近2万人马,却在苏北地区安然无恙。
不但没有遭到围攻,反而继续巩固着抗日根据地。
1月20日,新四军军部在江苏盐城重新组建,陈毅担任代理军长。
原本在皖南的军部遭受重创,几乎全军覆没,而这支部队却完整保存了下来,成为重建新四军的基础力量。
同样是新四军的主力部队,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命运,答案就藏在1940年11月的一个关键安排里,正是这个安排,在半年后的那个寒冬之夜,决定了9个团近2万人的生死存亡...
【一】1940年:风云变幻的华中战场
1940年的中国大地,抗日战争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
这一年的华中地区,战局格外复杂。
日军占据着南京、上海、武汉等大城市和主要交通线,在乡村和山区则是抗日武装力量活跃的舞台。
新四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展起来的。
1938年1月,新四军在江西南昌正式成立,叶挺担任军长,项英担任副军长兼政治委员。
最初的新四军只有1万余人,下辖4个支队,分散在长江南北的皖南、皖中、苏南、豫鄂皖等地区活动。
两年多时间里,新四军在敌后战场打了无数仗。
他们袭击日军据点,破坏敌人交通线,营救被困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胜利,都让新四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到1940年秋天,新四军已经发展到近10万人。
这个数字在当时是相当惊人的。
要知道,1938年初只有1万多人,两年半的时间里增长了将近10倍。
这支队伍不单人数增加了,战斗力也大大提升,控制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可这样的发展速度,让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9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参谋总长何应钦、副参谋总长白崇禧联名给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新四军军长叶挺、副军长项英发出"皓电"。
电报中要求八路军、新四军撤退到黄河以北地区,并规定了详细的撤退时间和路线。
10月19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下达命令,要求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在一个月内全部撤到黄河以北。
这道命令措辞严厉,限期明确,给新四军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时新四军的主要力量分布在长江南北。
江南方面,军部设在安徽省宣城市泾县云岭地区,这里山清水秀,地形隐蔽,是个理想的驻地。
军长叶挺、副军长项英率领军部机关和直属部队约9000余人驻扎在这里。
江北方面,情况相对复杂一些。
1940年上半年,陈毅、粟裕率领部队从江南渡过长江,来到江北地区开展工作。
他们在苏中、苏北一带活动,兵力约有2万人左右。
这支部队被称为新四军江北指挥部,陈毅担任指挥,粟裕担任副指挥。
长江就像一道天然屏障,把新四军的两支主力部队分隔在南北两岸。
江南的军部离南京、上海都不算太远,周围国民党军队的驻防区域较多。
江北的部队则面对着更加复杂的局面,既要对付日伪军,又要应对各种地方武装。
10月命令下达后,新四军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按照命令执行北撤,还是找理由拖延时间?
如果北撤,这么多部队怎么走?
走哪条路线最安全?
这些问题都需要认真考虑。
皖南的云岭,新四军军部所在地,这段时间气氛格外凝重。
叶挺、项英几乎每天都在开会研究对策。
军部的会议室里,地图铺满了桌子,各种标记密密麻麻。
参谋人员不停地计算着行军路线、所需时间、可能遇到的困难。
项英是个做事谨慎的人。
他担心如果直接拒绝执行命令,会给国民党方面留下口实,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主张还是要服从命令,尽快做好北撤的准备工作。
叶挺的想法略有不同。
这位曾经在北伐战争中威名赫赫的名将,凭借多年的军事经验,敏锐地察觉到这次北撤可能不会太顺利。
他提出要慎重考虑,不能贸然行动。
争论持续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命令准备北撤。
可具体怎么撤,走哪条路,这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二】艰难的抉择与漫长的准备
1940年11月到12月,整整两个月时间,皖南军部都在为北撤做准备。
这项工作的复杂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9000多人的队伍,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每个人的装备、粮食、弹药都要准备好,伤病员要安置,物资要打包,档案要整理,这些工作千头万绪。
最棘手的问题是选择行军路线。
摆在军部面前的路线有好几条。
最直接的路线是从泾县向北,经过宁国、郎溪,直接进入苏南地区,然后渡江北上。
这条路最短,但问题是沿途国民党军队驻防密集,很难顺利通过。
第二条路线是向西北方向,绕过一些重要城镇,从相对偏僻的山区穿过。
这条路相对安全,但路程太长,而且山区道路崎岖,大部队行军非常困难。
项英最后选择了第三条路线:从泾县向东,经过茂林、三溪、旌德,然后到达太平县(今黄山市黄山区),再向北到达长江边,找机会渡江。
这条路线看起来是个折中方案,既避开了一些国民党军队的主要驻防区,又不至于绕得太远。
可这个选择后来被证明是个致命的错误。
茂林地区虽然不是国民党军队的主要驻地,但恰恰是一个便于设伏的地方。
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进去容易出来难。
大部队一旦进入这片区域,很容易被包围。
11月初,军部开始与各方面沟通北撤的事情。
项英向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发出电报,通报了新四军准备北移的情况,甚至把大致的行军路线都说了。
他这样做,本意是想表明新四军愿意配合,希望对方能够给予方便。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情报反而成了别人布置陷阱的依据。
知己知彼本是兵家常事,可项英却主动把己方的底牌亮给了对手,这在军事上是大忌。
12月,各项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部队开始收拾装备,整理物资。
军部机关把重要档案装箱,把不便携带的物品分散隐藏起来。
教导总队、特务营等作战部队也在做出发前的准备。
云岭的老百姓看着新四军忙碌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年新四军驻扎在这里,对当地百姓很好,帮着干农活,看病不要钱,从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现在要走了,许多老乡都舍不得。
12月28日,军部收到国民党第三战区的电报,要求新四军必须在1941年1月15日前全部撤离皖南地区。
这个最后期限让军部更加紧张,出发时间不能再拖了。
1941年1月初,皖南的天气格外寒冷。
云岭地区的山坡上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寒风吹过,让人直打哆嗦。
1月4日傍晚,经过两个多月的准备,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终于开始出发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云岭,沿着山路向东行进。
叶挺、项英带着军部首长机关走在前面,教导总队、特务营等作战部队分散在队伍中间和后面,保护着整个队伍的安全。
9000多人的队伍,加上随行的家属、伤病员,还有大量的物资装备,拉得很长。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一个晚上只能走二三十里路。
1月5日,部队到达茂林地区。
这里距离云岭不过五六十里,可对于这支庞大的队伍来说,已经算是走了不短的距离了。
茂林这个地方,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周围的山峰高低起伏,森林茂密,道路崎岖。
部队进入这片区域后,行军变得更加困难。
1月5日夜里到1月6日凌晨,部队继续在茂林地区行进。
夜色漆黑,山路难行,战士们打着火把摸索前进。
突然,枪声响了。
【三】茂林:七天七夜的生死搏斗
1941年1月6日凌晨,茂林地区,枪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国民党军队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密集的子弹在空中呼啸,炮弹在队伍周围爆炸,火光映红了夜空。
新四军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参与围攻的国民党军队约有8万余人,来自第三战区的多个部队。
第40师、第52师、第79师、第108师,还有保安团、税警团等地方武装,把茂林地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早就在这里布置好了包围圈,就等着新四军进来。
叶挺、项英立即组织部队应战。
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就是突围。
可四面都是敌人,往哪个方向突围呢?
经过短暂的商议,军部决定分散突围。
部队分成几个梯队,分别从不同方向寻找突破口。
第一天的战斗异常激烈。
新四军战士们英勇抵抗,与国民党军队展开激战。
教导总队、特务营等作战部队冲在最前面,掩护军部机关和其他人员转移。
可国民党军队的人数实在太多了,火力也很猛。
新四军组织了几次突围,都被压了回来。
到傍晚时分,部队被压缩在茂林地区的几个山头上,处境越来越危险。
1月6日夜里,叶挺召集军部首长开会,商讨对策。
会议开得很艰难,外面枪声不断,炮弹时不时在附近爆炸。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可还是要想办法突围。
1月7日,战斗继续进行。
新四军把队伍分散到高岭山、石井坑、星潭等几个地方,占据有利地形进行防御。
白天,国民党军队发起多次进攻,都被新四军打退。
到了晚上,新四军又组织突围,但依然没有成功。
这样的战斗日复一日地进行着。
1月8日、9日、10日,每一天都是激战,每一天都有牺牲。
最困难的是物资问题。
部队携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连续几天的战斗消耗得很快。
粮食也越来越少,到后来只能靠野菜、树皮充饥。
伤员越来越多,可医疗条件极其简陋,药品严重不足。
1月11日,形势更加危急。
国民党军队调来了飞机助战,从空中投弹、扫射。
新四军的阵地遭到猛烈轰炸,伤亡越来越大。
军部所在的山头上,弹药已经快用完了。
战士们开始节省子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开枪。
手榴弹也所剩无几,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1月12日,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国民党军队发动了总攻,从各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新四军的防线一个接一个被突破,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叶挺看着这样的局面,心里非常焦急。
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他决定亲自出面,去找国民党军队谈判,看能不能停止战斗,让部队撤出包围圈。
1月13日上午,叶挺在几名参谋人员的陪同下,离开阵地,前往国民党军队驻地。
他们举着白旗,表示要谈判。
叶挺到达国民党军队的指挥部后,见到了第三战区的负责人。
他提出停止战斗,让新四军撤离的要求。
对方表面上客气,实际上根本没打算让新四军走。
谈判进行了没多久,叶挺就被扣押了。
消息传回新四军阵地,所有人都震惊了。
军长被扣押,这意味着谈判彻底失败了,国民党军队根本不想放过新四军。
1月14日,战斗到了最后时刻。
弹药基本打完了,粮食也吃光了。
战士们饿着肚子,凭着顽强的意志继续战斗。
有的人用刺刀、枪托与敌人拼杀,有的人搬起石头砸向进攻的敌人。
下午,项英看着这样的情况,知道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召集还能联系上的几个负责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放弃集体突围,各自分散突围,能走多少算多少。
傍晚时分,新四军的各支部队开始分散突围。
有的从东面突围,有的从西面突围,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在黑暗的掩护下,一些小分队成功地冲出了包围圈。
项英带着一小队人马也突围出去了。
他们在山区里转了很久,躲避着追兵。
可不幸的是,3月13日,项英在赤坑山遭到叛徒杀害。
经过7天7夜的浴血奋战,新四军军部及所属9000余人,最终只有约2000余人成功突围。
其余的人不是牺牲就是被俘。
这是新四军组建以来遭受的最大损失。
1月17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宣布"撤销新四军番号",并把新四军说成是"叛军"。
这道命令企图从法理上抹去新四军的存在。
消息传到延安,传到各个抗日根据地,所有人都震惊了。
9000多人的队伍,竟然在短短7天内遭受如此重创,这是新四军组建以来遭受的最大损失。
国际社会也对这次事变表示了强烈关注。
许多国家的媒体纷纷报道,谴责这种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行为。
皖南事变,成为抗战期间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四】江北:另一番天地
就在皖南枪声响起、血雨腥风的那几天,远在数百里外的江北地区,呈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1941年1月6日到14日,当茂林地区激战正酣时,江苏盐城、东台一带却相对平静。
陈毅、粟裕率领的新四军江北指挥部所属部队,约2万人,正在这片土地上开展抗日工作。
他们没有遭到围攻,没有陷入包围,也没有经历生死搏斗。
部队的日常训练、政治学习、群众工作都在正常进行。
盐城的新四军江北指挥部里,陈毅正在处理日常事务。
作为江北指挥部的指挥,他要负责这片根据地的方方面面工作——军事部署、政权建设、经济发展、文化教育,每一样都要操心。
这段时间,陈毅主要在抓部队的训练和根据地的建设。
1940年10月黄桥战役胜利后,江北部队在苏北站稳了脚跟,控制了大片地区。
但要把这片地区真正变成巩固的抗日根据地,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东台、盐城、泰州、泰兴这些地方,部队正在帮助老百姓建立抗日民主政权。
村里选出了自己的干部,成立了农民协会、妇女会、青年团。
老百姓第一次当家作主,干劲特别大。
粟裕则带着部队在根据地周边活动,对付日伪军的"扫荡"。
他指挥部队打了几场漂亮的伏击战,消灭了不少日伪军,缴获了许多武器弹药。
1月上旬的一天,江北指挥部收到了一封电报。
电报内容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皖南军部遭到国民党军队围攻,正在茂林地区激战。
陈毅立即召集指挥部的主要负责人开会,研究应对措施。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皖南军部那边情况危急,江北这边该怎么办?
有人提出是不是要派部队去支援皖南。
陈毅仔细分析了形势后摇了摇头。
皖南距离江北数百里,中间还隔着长江,大股部队根本过不去。
就算能过去,等到了那边,战斗可能早就结束了。
贸然行动,很可能让江北部队也陷入险境。
更重要的是,江北部队有自己的任务。
保卫苏北根据地,继续开展抗日工作,这本身就是对全局最大的贡献。
1月中旬,更多的消息传来。
叶挺被俘了,项英突围了,新四军遭受重大损失。
每一个消息都让人揪心。
可就在大家都担心新四军会不会因此瓦解的时候,1月20日,一封重要的电报从延安发来。
这封电报改变了一切。
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决定重新组建新四军军部,任命陈毅为代理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张云逸为副军长。
军部就设在江苏盐城。
看到这封电报,陈毅知道,江北部队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们不仅要保卫好苏北根据地,还要承担起重建新四军的重任。
新的军部迅速组建起来。
以江北部队为基础,加上从各地赶来的干部,新四军军部很快恢复了运转。
军部下辖7个师,总兵力约9万余人,分布在华中各个地区。
仅仅6天时间,新四军就完成了重建。
皖南事变没有击垮新四军,反而让新四军在重建后变得更加坚强。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是运气好,江北部队恰好没有参与皖南的转移,所以躲过了一劫。
可仔细想想,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为什么江北部队会留在苏北,而不是跟着军部一起转移?
为什么陈毅的部队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存完整,成为重建新四军的基础?
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考虑和安排?
而当人们翻开1940年11月那份来自延安的电报记录,看到其中关于部队部署的那几行字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在两个月前,那个关乎新四军生死存亡的关键安排就已经做出了,正是这几行看似平常的指示,在两个月后拯救了近2万人的生命,也为新四军保留了重建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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