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合肥四姐妹》《张家旧事》及相关历史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06年的初秋,合肥城里格外热闹。

天刚蒙蒙亮,街上就挤满了人。

大家都在等着看一场盛大的婚礼——张家要娶亲了。

张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家主张武龄的养父张树声,曾经官至两广总督、直隶总督,是晚清的封疆大吏。

虽说张树声已经去世多年,可张家的威望还在,在合肥城里依然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望族。

这次张家要娶的,是扬州陆家的二小姐陆英。

陆家在扬州也是响当当的盐商世家,家财万贯。

两家联姻,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辰时刚过,南淝河码头就传来了喧哗声。

十艘大船缓缓靠岸,船上堆满了红绸包裹的箱笼。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码头一路往城里走。

抬嫁妆的脚夫足足有上百人,队伍绵延数百米,从大东门一直排到龙门巷。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挤得水泄不通。

"快看快看,那是紫檀木的顶箱柜!"

"天哪,那些镶金的器皿,得值多少银子啊!"

"听说光是珍珠翡翠,就装了好几大箱!"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陆家到底送了多少嫁妆。

加妆队伍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全部进了张家大门。

有人数了数,整整占了十条街!

这排场,比起当年张树声娶亲时,还要气派三分。

花轿缓缓行进在人群中。

轿帘微微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的新娘。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太太挤到了最前面。

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有七十来岁了。

老太太盯着花轿看了好一会儿,又扫了一眼那些堆成小山的嫁妆。

突然,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问。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又叹了口气,转身挤进人群,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的,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有人嘀咕道。

"我看啊,是羡慕嫉妒吧。陆家这么大的排场,谁看了不眼红?"

"也不能这么说,老人说的话,有时候还真准……"

"胡说八道!人家陆小姐嫁进张家,这是天大的福气!"

议论归议论,可老太太那句话,还是在人群中传开了。

有些迷信的老人,暗暗摇头,觉得这话不是什么好兆头。

花轿停在了张家大门前。

门口站着的,正是17岁的新郎张武龄。

他穿着崭新的长袍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这门亲事是祖母做主定下的,他和新娘从未见过面,只听说陆家二小姐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新郎,准备接新娘了!"媒婆笑眯眯地招呼道。

张武龄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拜天地的时候,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新娘。

虽然盖着红盖头,可从身形看,新娘身材窈窕,举止优雅,走路时腰肢微微摆动,像是一朵随风摇曳的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等到了洞房,张武龄的手心都是汗。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相公,时辰到了,该揭盖头了。"外面传来媒婆催促的声音。

张武龄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他的手微微发抖,伸向那块红盖头。

轻轻一掀,红绸滑落。

灯火摇曳间,一张粉嫩娇羞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眉如远山含黛,细长而温柔;目似秋水横波,清澈而灵动;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唇若樱桃,不点而红。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少女特有的娇羞。

张武龄当场就愣住了。

他从小在大户人家长大,见过不少美人,可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外面那些人看到陆英的花轿,会发出那样的惊叹。

也明白了,那个老太太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相……相公……"陆英低声叫了一句,脸更红了。

这一声轻唤,把张武龄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他赶紧坐到床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英也偷偷抬眼看了看新婚的丈夫。

眉清目秀,英俊儒雅,虽然只有17岁,可举止间已经有了大家子弟的沉稳。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个丈夫看起来不讨厌。

夜深了,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洞房里的烛火跳跃着,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

两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就这样成了夫妻,要携手走过往后的人生。

那一夜,他们都没有想到,十五年后,这段婚姻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更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太太说的那句话,竟然会字字应验。

窗外,秋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花香阵阵。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这座古老的宅院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值得期待。

可那句话,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时光深处,等待着在某一天生根发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新婚燕尔琴瑟和鸣

嫁进张家后,陆英很快就适应了新生活。

张家虽然家大业大,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关系错综复杂,可陆英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她自小在大户人家长大,这些规矩礼数早就烂熟于心。

第一次给婆婆请安,陆英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端庄得体。

婆婆是张树声的遗孀,在张家说一不二。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陆英,心里暗暗满意——这个儿媳妇,模样俊俏,懂得规矩,确实配得上张家。

"英儿,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了。"婆婆拉着陆英的手说。

"媳妇一定尽心尽力。"陆英恭敬地答道。

张家的事务确实不少。

自从张树声去世后,家里的田产、房屋、商铺,都需要人打理。

之前是婆婆在管,可婆婆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

陆英主动提出帮忙。

她每天一早起来,先去婆婆那里请安,接着就开始处理各种事务。

账本要对,租金要收,佣人要管,开支要算。

千头万绪,她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每天傍晚,陆英都会坐在书房里,把当天的账目整理一遍。

她用娟秀的小楷,把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块地收了多少租,哪个铺子赚了多少钱,哪里需要修缮,哪里需要添置,全都一目了然。

"这孩子真是能干。"家里的老人们都这么夸。

婆婆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有一次,她把陆英叫到房里,拉着她的手说:"英儿啊,你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陆英红着脸答应了。

她知道,婆婆这是真心认可她了。

张武龄对妻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两人虽是包办婚姻,婚前没见过面,可相处下来,发现彼此都是读书人,有很多共同语言。

晚饭后,两人常常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秋夜微凉,桂花香飘满院子。

张武龄会跟陆英说说白天看的书,聊聊时局的变化。

陆英也会说说自己对诗词的理解,谈谈对新式教育的看法。

"你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子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觉得应该让女孩子也读书,也学新知识。"陆英说。

"我也这么认为。"张武龄点头,"我一直想办一所女子学校,让穷人家的女孩也能读书。"

"真的?"陆英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可以帮你!"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常常聊到深夜才回房休息。

有一次,张武龄的书友来家里做客,谈起各家的婚姻。

有人抱怨妻子不懂诗书,有人说夫妻之间无话可说,过日子就像搭伙过日子。

"武龄,你可真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妻子。"有人羡慕地说,"又能管家,又能聊天,还长得这么好看。"

张武龄笑而不语,心里却是甜蜜的。

他知道自己确实很幸运。

陆英也很满足。

她常常在夜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里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她想起娘家的母亲曾经跟她说过:"女人这一辈子,嫁个好人家,有个疼你的丈夫,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现在看来,她确实嫁对了人。

张武龄虽然年轻,可很懂得体贴人。

他从不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少爷那样纳妾。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读书和陪伴她上。

那段时间,是陆英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她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有和睦的家庭,还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每天忙忙碌碌,却觉得很充实。

可她不知道,命运早就给她安排好了另一条路。

婚后三个月,陆英发现自己怀孕了。

全家上下都很高兴,尤其是婆婆。

"好好养着,一定要生个大胖小子!"婆婆拉着陆英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陆英点点头。

她知道张家需要男孩。

张武龄本就是从四叔家过继来的,因为张树声这一支没有儿子。

现在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全家都盼着能有个男孩继承家业。

怀孕的日子过得很慢。

陆英小心翼翼地养着胎,不敢有半点闪失。

张武龄更是对她呵护备至,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家里请了最好的大夫定期来把脉,准备了最好的补品给陆英调养身体。

婆婆每天都要来看看陆英,问问她想吃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整个张家,都在等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

1907年11月26日,经过一天一夜的阵痛,陆英终于生下了孩子。

"是个千金!"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女儿也好,女儿贴心。"

可眼神里的失望,谁都看得出来。

张武龄倒是真心高兴。

他抱着女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都软了。

"就叫元和吧,元气和顺。"

陆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婆婆很快就开始催促:"好好养身体,争取明年再生一个,最好是个儿子。"

陆英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两个月后就又怀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连生四女压力剧增

这次怀孕比上次辛苦得多。

陆英经常感觉头晕,吃什么都想吐。

可她不敢说,只能默默忍着。

她知道,家里都在盼着她能生个儿子。

1909年,第二个孩子出生,还是个女儿。

张武龄给她取名允和。

陆英看着婆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开始害怕了。

可她能怎么办?

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张武龄倒还是老样子,抱着二女儿,笑得很开心。

"女儿好啊,将来给我找个好女婿。"

可婆婆已经不耐烦了。

"女儿有什么用?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张家需要的是儿子,是继承家业的男孩!"

陆英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知道,自己必须生出儿子来,否则在这个家里就站不稳脚跟。

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连续两次怀孕生产,让她变得虚弱。

她常常感觉腰酸背痛,夜里睡不好觉。

脸色也没有刚嫁进来时那么红润了,人瘦了一圈。

张武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要不,咱们缓一缓?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不行。"陆英摇摇头,"家里等不了。"

她太了解这个家族的心思了。

张家需要男孩,越快越好。

如果她一直生不出儿子,婆婆就会给张武龄纳妾。

到那时,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1910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陆英又一次怀孕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一次,一定要是个儿子。

可老天爷似乎在跟她开玩笑。

1910年秋天,第三个孩子降生,依然是个女儿。

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尴尬。

"夫人,又是位千金。"

陆英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是不喜欢女儿,可她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

果然,婆婆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重重地关上了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佣人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接生婆收拾东西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谁。

张武龄抱起女儿,给她取名兆和。

他转身看着陆英,眼里满是心疼:"别哭了,女儿也很好。"

"可是,可是家里需要儿子……"陆英哽咽着说。

"会有的,会有的。"张武龄安慰道,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接下来的日子,陆英过得越来越艰难。

婆婆看她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失望,再变成了不满。

有时候,婆婆会当着众人的面,说一些刺人的话。

"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生不出儿子。"

"我们张家养着她,供着她,结果呢?连个男孩都生不出来!"

"要我说,早该给武龄纳个妾了。说不定妾室能生出儿子来。"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陆英心上。

她每次听到,都会躲到房间里偷偷哭。

可哭完了,还得擦干眼泪,继续面对这一切。

张武龄很生气,可他不敢顶撞母亲,只能私下里安慰陆英。

"别理她们,我不嫌弃你。"

可陆英知道,光靠丈夫的安慰是不够的。

她必须生出儿子来,才能在这个家里真正站稳脚跟。

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连续三次怀孕生产,让她面色苍白,消瘦了很多。

原本丰腴的身材,变得单薄。

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

可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她不能生育了,婆婆立刻就会给张武龄纳妾。

到那时,她这个正室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佣人们都能感觉到,对陆英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以前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地行礼。

现在虽然还行礼,可眼神里少了那份真心的尊敬。

有一次,陆英听到两个丫鬟在背后议论。

"夫人都生三个女儿了,还是生不出儿子。"

"听说老夫人已经在外面物色姨太太了。"

"也是,张家需要男孩啊。夫人要是再生不出来,怕是要让位了。"

陆英躲在拐角处,听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再生不出儿子,她在这个家里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1911年,陆英又怀孕了。

这一次,她格外小心。

她每天都在心里祈祷,祈求这一胎是个男孩。

她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

她吃斋念佛,希望能积德行善,换来一个儿子。

怀孕的过程很辛苦。

她经常感觉头晕目眩,吃不下东西。

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呕吐,吐得昏天黑地。

身体越来越虚弱,走几步路就要喘。

张武龄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是孕期反应,要多休息。

可陆英哪里敢休息?

家里的事务还要她打理,婆婆那里还要她去请安。

她怕自己一休息,婆婆就更不满意了。

到了快生产的时候,陆英已经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了。

产房里,她疼得撕心裂肺。

汗水湿透了衣服,头发都粘在了脸上。

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可她还是咬着牙,拼命用力。

"用力!再用力!"接生婆在旁边喊。

陆英咬着牙,拼尽全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一定要是个儿子。

只要是儿子,她所有的苦都值了。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接生婆激动地喊,"是个少爷!"

陆英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

她终于生出儿子来了。

终于可以在婆婆面前抬起头了。

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不是没用的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接生婆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好!孩子脸色发紫!"

"快!快想办法!"张武龄急得团团转。

接生婆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拍背,想让他哭出来。

可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紫。

小小的身体在接生婆手里挣扎着,却怎么也吸不进空气。

"孩子窒息了……恐怕……恐怕不行了……"接生婆颤抖着说。

"不!不可能!"陆英挣扎着要起来,可她太虚弱了,根本动不了。

没过多久,孩子停止了呼吸。

那么小的一个生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离开了。

陆英抱着已经冰凉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生出了儿子,可孩子却没能活下来。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婆婆得知消息后,冲进了产房。

"都是你!"婆婆指着陆英,声音尖利,"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子!你身体不好,还硬要怀孕,这下好了,孩子没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陆英虚弱地辩解。

"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个扫把星!嫁进来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又被你害死了!我看你就是克子的命!"

婆婆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捅进陆英的心脏。

张武龄护在妻子面前:"母亲!这不怪英儿!"

"不怪她怪谁?"婆婆怒道,"武龄,我看你还是纳个妾吧。指着她,咱们张家要绝后了!"

说完,婆婆摔门而去。

陆英躺在床上,抱着死去的孩子,眼泪一直流。

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怎么挣扎都爬不出来。

张武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妻子很痛苦,可他也无能为力。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那个死去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孩子被草草埋葬了。

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起。

张家的人都避而不谈这件事,好像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慢慢恢复过来。

可她的心,却再也恢复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继续生,必须生出儿子来。

否则,她在这个家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1912年,身体刚刚恢复一些的陆英,又怀孕了。

这次怀孕,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她每天都在心里祈祷,祈求这一胎平平安安,祈求能生个健康的儿子。

她不敢再去做任何事情,把家里的事务都交给了管家。

她每天就是躺着休息,吃好的补品,希望能把身体养好。

1913年,第五个孩子出生。

接生婆抱出来的时候,陆英紧张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接生婆脸上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又是千金。"

陆英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个女儿,一个夭折的儿子,她已经尽力了。

可老天爷就是不给她机会。

张武龄还是老样子,给女儿取名充和。

可他的笑容比以前勉强多了。

他知道,母亲已经对陆英彻底失望了。

婆婆这次连产房都没来。

她已经对陆英彻底失望了。

家里开始有了异样的气氛。

陆英常常听到佣人们在背后议论。

"夫人都生四个女儿了,还是生不出儿子。"

"听说老夫人要给少爷纳妾了。"

"也是,张家需要男孩啊。不能让张家在少爷这一代就绝后了。"

这些窃窃私语,每一句都让陆英心惊胆战。

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再生不出儿子,张武龄真的会纳妾。

到那时,她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可她能怎么办?

生男生女,真的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终得男丁身体透支

1913年的冬天特别冷。

陆英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杯热茶,可怎么也暖不了身子。

婆婆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有时候几天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家里的佣人也开始怠慢她,不像以前那么恭敬了。

有一天晚上,婆婆把张武龄叫到房里,陆英知道她们在商量什么。

果然,第二天张武龄就来找她了。

"英儿,母亲的意思是……"张武龄欲言又止。

"我知道。"陆英打断了他,"她想让你纳妾,对不对?"

张武龄点点头,有些愧疚地说:"可我不想。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那就再生一个。"陆英平静地说,"如果还是女儿,你就纳妾吧。我不怪你。这是我没用,生不出儿子。"

张武龄看着妻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么就成了生育的工具了呢?

可他也没有办法。

张家需要男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1914年初,陆英又怀孕了。

这次怀孕,她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她经常呕吐,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都没有血色。

张武龄很担心,想让她把孩子打掉。

"你身体这么虚弱,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不行。"陆英坚决地摇头,"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次还生不出儿子,我在这个家里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太清楚了,如果这一胎还是女儿,张武龄就真的要纳妾了。

她宁愿拼了命,也要生出儿子来。

怀孕的日子过得很煎熬。

陆英每天都在祈祷,祈求这一次能如愿。

她去了合肥所有的庙,求了所有的神佛。

她发誓,只要这一胎是儿子,她愿意做任何事。

到了快生产的时候,她已经虚弱得几乎走不动路了。

可她咬着牙坚持,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1914年5月18日,这一天陆英永远也忘不了。

产房里,她疼得几乎晕过去。

汗水湿透了衣服,嘴唇都咬出了血。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用力!再用力!"接生婆在旁边喊。

陆英拼尽全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一定要是儿子。

一定要是儿子。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接生婆激动地喊,"是个少爷!一个健健康康的少爷!"

陆英躺在床上,眼泪流了下来。

这次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

她终于生出儿子来了!

而且,孩子很健康!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可以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了!

张武龄冲进产房,抱起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我们有儿子了!"

婆婆也来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接过孩子,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是个男孩,而且很健康,这才放心。

"好!好!终于有后了!"婆婆高兴地说,"就叫宗和吧,宗族和睦的意思。"

全家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中。

陆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有了这个儿子,她在张家的地位终于稳固了。

婆婆对她的态度也好转了不少,佣人们又变得恭敬起来。

可陆英很快发现,这还不够。

张家需要更多的男孩。

一个儿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必须要有备份。

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儿子远远不够。

果然,宗和满一岁后,婆婆就开始催促了。

"英儿啊,你还年轻,趁着身体还行,再多生几个儿子。万一宗和有个什么闪失,张家还能有后。"

陆英的心一沉。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1915年,她又怀孕了。

这次怀孕,她的身体已经很吃力了。

连续多次的怀孕生产,让她的身体千疮百孔。

她经常感觉腰酸背痛,夜里睡不好觉,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变得稀疏了很多。

可她不敢停下来。

她知道,只有不断地生儿子,才能保住自己在张家的地位。

1916年,第二个儿子出生,取名寅和。

1917年,第三个儿子出生,取名定和。

1918年,第四个儿子出生,取名宇和。

1920年,第五个儿子出生,取名寰和。

短短几年间,陆英接连生下了五个儿子。

加上之前的四个女儿,她总共怀孕14次,生下了9个孩子。

这样高强度的生育,彻底摧毁了她的身体。

她才三十出头,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

脸色苍白,身体虚弱,走几步路就要喘。

头发稀疏了很多,腰也直不起来了。

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变得粗糙暗沉。

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张武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跟陆英说:"别再生了,咱们已经有五个儿子了,够了。张家有后了,你不用再这么拼命了。"

陆英虚弱地笑了笑:"是啊,够了。张家总算有后了。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她才36岁,可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1920年,张武龄跟陆英商量,带着孩子们离开合肥,到苏州去住。

"苏州环境好,你可以好好养身体。"张武龄说,"咱们还可以在那里办学校,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英同意了。

她也想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去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也许,换个地方,她的身体能好一些。

他们在苏州找了一个清幽的宅院,把院子布置得充满书香墨韵。

张武龄和陆英一起办起了新式女校,凡是贫穷人家的孩子来上学,费用全免。

那段时间,是陆英嫁进张家后难得的快乐时光。

她不用再看婆婆的脸色,不用再担心生不出儿子,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每天和张武龄一起给学生上课,讲诗词,讲历史,讲做人的道理。

看着那些女孩子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的生命终于有了别的意义,不只是生儿育女。

晚上,她会坐在院子里,看着九个孩子在月光下玩耍。

大女儿元和已经14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二女儿允和机灵活泼,三女儿兆和温柔恬静,四女儿充和聪明伶俐。

五个儿子也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看着这些孩子,陆英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也许是值得的。

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九个孩子。

虽然代价很大,可看着他们健康成长,她觉得也算是没有白费。

可她不知道,命运已经给她安排好了结局。

那个在婚礼上说出那句话的老太太,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四】染病辞世一语成谶

1921年的春天,陆英牙疼得厉害。

起初她没太在意,以为是上火了,吃点药就好。

可牙越来越疼,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她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肿胀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武龄赶紧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说是牙龈发炎,要拔掉坏牙。

拔牙的过程很顺利,可没几天,陆英就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低烧,她以为休息几天就好了。

可烧不但不退,反而越来越高。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吃不下东西。

身体像被火烤一样,热得难受。

张武龄请了苏州最好的大夫来看。

大夫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

"夫人这是败血症啊。"大夫摇头叹气,"拔牙时伤口感染了,细菌进入血液,很难治。"

"那怎么办?"张武龄急得团团转。

"只能慢慢调养,看夫人的造化了。"大夫说完,开了一堆药方就走了。

败血症,在那个年代是很难治的病。

没有抗生素,只能靠身体自己扛。

可陆英的身体,早就被连续多次的怀孕生产掏空了。

她根本没有力气去对抗病魔。

病情一天天恶化。

陆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躺在床上,有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她竟然又怀孕了。

"不行,这个孩子不能要。"张武龄坚决地说,"你身体这么虚弱,再怀孕会没命的。"

可陆英拒绝了。

"都这么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也许,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后一个孩子。"

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一关了。

这个孩子,也许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念想。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英的病情急转直下。

败血症加上怀孕,双重打击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张武龄请遍了苏州、上海的名医,可谁也没办法。

大家都心里有数,陆英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四个女儿轮流守在母亲床边。

元和14岁,允和12岁,兆和11岁,充和8岁。

她们看着母亲一天天瘦下去,心里害怕极了。

"母亲会好起来的,对不对?"允和拉着母亲的手,眼泪直流。

陆英虚弱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

五个儿子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最大的宗和才7岁,最小的寰和才1岁。

他们成天围在母亲床边,问母亲什么时候能陪他们玩。

陆英看着这九个孩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九个孩子。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着他们长大,就要离开了。

1921年的秋天,陆英躺在床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把九个孩子的奶妈和保姆都叫到床前。

这些奶妈保姆,都是陆英亲自挑选的,对孩子们很好。

陆英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枕头下拿出几个荷包,每个荷包里装着两百大洋。

她把荷包分给每个奶妈和保姆,用微弱的声音说:"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把孩子带到18岁。你们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奶妈和保姆们都哭了,跪在床前,一个个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们。

陆英这才放心了一些。

她又看向九个孩子,嘴唇动了动。

女儿们凑近了听,只听见母亲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们都别哭了,哭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孩子们不明白。

可陆英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

元和问:"母亲,您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陆英没有回答。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温文尔雅,却不太懂得如何在世俗中周旋。

她知道自己一走,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知道张武龄一定会再娶,而新来的继母,不一定会善待这些孩子。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可已经说不出来了。

她只是看着张武龄,眼神里有太多的话。

张武龄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了新婚那一夜,想起了这十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个美丽温柔的新娘,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那天夜里,陆英在昏迷中离开了人世,年仅36岁。

从21岁嫁进张家,到36岁去世,整整15年。

她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生儿育女。

14次怀孕,9个孩子存活,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料理完后事,张武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他坐在昏暗的书房里,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这十五年的婚姻生活。

那些美好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突然,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婚礼。

那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太太,她在人群中说的那句话,突然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当时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迷信的胡言乱语。

可现在……

张武龄的手开始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那句话,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