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咱们得好好聊聊“讽刺”这两个字的分量。
相声界的老先生杨振华走了，可偏偏有人不想好好聊他的相声。九十载人生，一甲子从艺，留下无数响当当的、让人笑完脊背发凉的经典段子。
但最近几天，好些人关心的却是他与赵本山爱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传闻。
这情形，倒跟他当年那些作品讽刺的现象有几分相似——正事不提，专挑边角料咂摸滋味。您说，这是不是另一种“假大空”？
提起杨振华，绕不开1979年那声“惊雷”。一段《假大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剖时弊。里头那句“弹簧脖子轴承腰，头上插个风向标”，成了街头巷尾流传的顺口溜。
那个年头，相声多半是歌功颂德，要不就是纯粹的逗闷子，可他偏不。他把相声变成了镜子，照妖镜，照得那些官僚做派、形式主义无处遁形。
观众在台下乐得前仰后合，乐完了心里却咯噔一下，忍不住琢磨：这不就是我身边那谁谁吗？这种笑，带着思考的辣味，是高级的，也是危险的。他把自己活成了相声界的“刺儿头”。
这“刺儿头”的脾气，可是从根上带来的。放着公安局稳稳当当的前途不要，非得扎进曲艺圈。为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心里有话，不说憋得慌”。
八十年代初，多少人觉得捧着铁饭碗就是一辈子？他呢，说辞职就辞职，拉起一支队伍，成立了当时少见的民营相声团体。没剧场？那就去茶社，去街头。
同行排挤？那就用作品说话。他愣是在被京津相声牢牢占据的版图上，为“关外相声”杀出了一条血路。那份孤勇，如今听来都让人心头一热。
他的“不守规矩”，还体现在舞台上。一把吉他斜挎在身，这哪是相声演员的范儿？
传统派的老先生们看了直摇头，觉得这是胡闹。可杨振华想的是，时代变了，相声的“响声”也得有点新动静。吉他伴奏的相声，节奏更鲜活，年轻人更爱听。
事实证明，观众用掌声投了票。这份敢于打破窠臼的勇气，不是投机取巧，恰恰是基于对相声生命力的深刻理解——艺术不创新，就得僵死。
他教徒弟，不光教“说学逗唱”的技巧，更教那股子“精气神”。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咱们的相声，得扎根在老百姓的泥土地里，说人话，揭实情。”
徒弟排练，八十多岁的他搬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戴着老花镜，一句台词一个眼神地抠。那份苛刻，源于珍视。他这是在把自己当成柴火，拼命地烧，只为把火种传下去。
曾有人问他，老这么讽刺，不怕惹麻烦？他答得坦然：“讽刺不是目的，目的是希望它好。相声没了良心，就只剩搞笑了，那没劲。” 看看现在，网络上充斥着各种隔靴搔痒的段子，充斥着转移焦点的八卦狂欢。
我们才愈发感觉到，杨振华那种带着责任感和改良愿望的讽刺，是多么稀缺，多么宝贵。他讽刺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些阻碍社会进步的痼疾和风气。
所以，当我们缅怀杨振华，我们缅怀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一位相声演员，更是一种敢于直面真实、敢于说真话的艺术魂灵。
他的离开，让一段铿锵有力的相声史合上了书页，但他那句“只要站得动，就说真话相声”的诺言，依然在剧场上空回响。
在这个容易遗忘的时代，记住他，就是记住一种风骨——那种扎根泥土、心怀赤诚、用笑声担当道义的风骨。这，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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