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明的微信跳出来时,我正一颗一颗地洗着那三斤车厘子.

每一颗都饱满得像小红灯笼,是我应得的奖赏。

他发来一句没头没尾的通知:

“我弟他们一家二十分钟后到,随便做点吃的。”

我看着水池里那些昂贵的水果,再看看他那句轻描淡写的“随便”,突然想笑。

于是,我擦干手,转头对恰好在客厅的亲弟说:

“林涛,把这些立刻送去咱妈家。”

然后从橱柜最深处,抓出那把招待谁都嫌寒酸的受潮花生米,扔在了茶几上。

有些人的到来,永远不配享用你的车厘子。今晚,他们只配这盘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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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项目总结会结束,总监拍拍我的肩膀,说:

“林静,做得不错,这个季度的奖金少不了你的。”

我点点头,说一声“谢谢老板”,脸上是职业的微笑,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在陆家嘴这片水泥森林里,悲喜不过是账户余额数字的变动,习惯就好。

收拾好东西,我没有立刻回家,开车绕了点路,去了那家相熟的进口水果店。

霓虹灯下,饱满的智利车厘子堆成一座小山,深紫红色,带着新鲜的白霜,像一颗颗小小的宝石。

标价牌上的数字有些刺眼,128元一斤。

我很少这样消费,日常开销都记在账上,周明总说我活得像个会计师。我不过觉得,钱是辛苦赚来的,总要花在值得的地方。

今天值得。

连续一个月的加班,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换来项目顺利收官。

我想,我配得上这点小小的奢侈。

“老板,给我称三斤。”我开口。

老板娘手脚麻利,挑的都是最大最硬的果子,装进袋子里沉甸甸的。

付款的时候,我甚至能想象出周明看到它们时惊喜的表情。他最爱吃这个,只是平日里总嫌贵,不舍得买。

我们的生活不算富裕,但也安稳。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背着三十年房贷,一辆代步的车,还有一个不明朗但总算有所期待的未来。

物质上的满足感,往往来自这种计划之外的、小小的放纵。

回到家,夕阳正好从落地窗洒进来,给客厅镀上一层温柔的金。

我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袋宝贝拿出来,倒进清水里,一颗一颗仔细地洗。

看着它们在水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白日里工作的疲惫都消散了。

我挑了一颗最大的放进嘴里,冰凉的果肉在齿间爆开,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很好,是幸福的味道。

我将洗好的车厘子沥干水分,小心翼翼地码进一只水晶果盘里,像对待一件艺术品。

然后拍了张照片,给周明发过去,配文:“速回,有惊喜。”

他几乎是秒回,一个笑脸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

“老婆辛苦了,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走。”

他的声音总是温和的,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暖意。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打拼,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这个小家,他确实给了我很多情绪上的支撑。

只是,这种温和,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软弱,尤其是在面对他原生家庭的时候。

正想着,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他略带为难的声音:

“老婆,那个……我妈刚才打电话,说小亮他们家那个热水器不是坏了吗,问我们家之前换下来的那个旧的还能不能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擦拭果盘的手停住了。

那个旧热水器,虽然我们换了新的,但功能完好,我原本打算挂在二手平台卖掉,多少能回点血。

“之前不是说好了挂出去卖掉吗?”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哎呀,都是一家人嘛。小亮最近手头也紧,你看……”

又是这句话,“都是一家人”。这句话像一把万能钥匙,可以打开我们家的任何一扇门,拿走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

小到我囤的洗发水、卷纸,大到我们没用几次的空气炸锅、吸塵器。

周亮,我的小叔子,和他的妻子王莉,似乎把我们这里当成了免费的仓储中心和补给站。

而我的丈夫周明,永远是那个负责开门的“老好人”。

“再说吧,我先放着。”我不想在电话里和他争吵,这会显得我很小气。

很多事,他永远无法和我感同身受。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盘车厘子,忽然觉得它那昂贵的标价,又沉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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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那盘水晶玛瑙般的车厘子放进冰箱,想着冰镇一下口感会更好。

客厅里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嗡嗡声。

这个家是我一手一脚布置起来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我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这个只属于我和周明的、有边界的空间。

然而,边界感这个词,在周明的字典里似乎并不存在。

他总觉得,亲情就是不分彼此,是无条件的给予和包容。

我曾经也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一次又一次的现实,像一盆冷水,将我的幻想浇得一干二净。

我记得王莉第一次带着她儿子小宝来家里。小宝刚会走路,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兽,把我新买的白沙发踩的全是脚印,用蜡笔在墙上画满了抽象派大作。

王莉只是笑着说:“小孩子嘛,都调皮。”

周明在旁边附和:“没事没事,擦擦就好了。”

事后,我一个人用清洁剂擦了半个晚上,墙上的蜡笔印至今还留着淡淡的痕迹。

还有一次,他们夫妻俩过来吃饭。我提前一天就去超市采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饭桌上,王莉对我新买的一套进口刀具赞不绝口。第二天,我发现那套刀具不见了。

打电话问周明,他才支支吾吾地说,是小亮临走时说切水果方便,顺手拿走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他说:

“忘了,多大点事,他用完了会还的。”

那套刀具,我再也没见过。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们对我个人物品的随意索取。

王莉似乎对我梳妆台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会毫不客气地拿起我的口红试色,拧开我的面霜闻味道,甚至有一次,我发现我一瓶刚开封不久的神仙水,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我没有证据,但从那以后,我把所有贵价护肤品都锁进了抽屉。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像这个家的女主人,倒像一个谨小慎微的宿管。

这些积怨,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我心里。

我无法向周明一一哭诉,他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永远不同,他们看重的是“面子”和“和气”,而我看重的是“里子”和“尊重”。

正当我沉浸在这些不愉快的回忆中时,手机响了,是弟弟林涛打来的。

“姐,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你上次说要给我的那副蓝牙耳机,我正好路过顺便来拿一下。”

我这才想起来,上周答应把我那个闲置的耳机给他。他刚参加工作,处处要用钱,能省则省。

“好,你上来吧。”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

林涛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飘出的饭菜香,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姐,做什么好吃的呢?”

“随便做了点家常菜。”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找出耳机递给他,“喏,给你。”

“谢啦姐!”他接过耳机,毫不客气地拉开餐椅坐下,“看你这架势,姐夫快回来了吧?我今天可得蹭顿饭再走。”

我看着他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心里一阵温暖。自己的弟弟,怎么看都顺眼。

他就算把我家搬空,我也心甘情愿。这大概就是血脉的奇妙之处。

“行啊,让你尝尝你姐的手艺。”我心情好了许多,转身想去厨房多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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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周明发来的一条微信。

我点开,瞳孔瞬间收缩。

上面写着:“老婆,我弟他们一家临时决定过来吃饭,大概20分钟就到,你简单准备下。”

二十,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枚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刚刚才勉强缝补好的好心情。

这不是商量,甚至不是请求,而是一个不容置喙的通知。

仿佛我只是一个负责接收指令,然后立刻开始运转的机器人。

我的血液在瞬间涌上头顶,又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冷却,只剩下冰冷的愤怒。

我能想象出事情的全过程:周明在公司楼下或者停车场遇到了他弟弟一家,王莉巧笑嫣嫣地说“哥,好久没去你家吃饭了”,周亮在旁边附和。

然后我的丈夫,那个永远不懂得拒绝的男人,便大手一挥:“走,今天就去,让你嫂子给你们做几个好菜。”

他甚至不会提前打个电话问我一句,是否方便,是否愿意。

在他的潜意识里,我的时间和精力,是可以被无限透支的。我们的小家,是随时可以被他们征用的公共场所。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客厅里,林涛还在兴高采烈地跟我说着他公司里的趣事,完全没有察觉到我脸色的变化。

我看着他,再看看紧闭的冰箱门,那个装载着三斤车厘子的水晶果盘,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讽刺。

那是我想象中,属于我和周明的甜蜜。是犒劳我自己辛苦工作的奖赏。

而现在,它即将沦为王莉口中“给小宝补充维生素”的道具,沦为他们一家人大快朵颐后,被随意丢弃在果皮盘里的残核。

而我,这个家的女主人,连说一个“不”字的权利都没有。

凭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尽了我所有的隐忍和伪装。

过去种种的委屈和退让,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我去做一些我从未想过会做的事。

我看着玄关处,林涛正把耳机放进包里,准备起身告辞。他是我唯一的、绝对的盟友。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转头,对着刚要出门的亲弟林涛平静地喊道:“小涛,等一下。”

林涛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盆车厘子你开车立刻送去咱爸妈家,就说是我特意给他们买的,让他们今晚就吃,别放坏了。”

我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将那盘沉甸甸的水晶果盘端了出来。

深紫色的果实,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林涛愣住了,他看看我手里的车厘子,又看看我毫无表情的脸,冰雪聪明的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嘞,姐,保证完成任务。”

他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接过那只分量不轻的果盘,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送走弟弟,我“砰”地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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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走进厨房,打开那个最角落的储物柜,柜子的深处,放着一袋开封了很久的花生米。

因为天气潮湿,里面的花生已经不脆了,甚至有些返潮,吃起来软韧黏牙。

我抓了一大把,随意地扔在一个平日里用来盛放厨房垃圾的旧盘子里,然后端出去,重重地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面无表情地切菜。

今晚的菜式,我也想好了:一盘清炒豆芽,一盘醋溜土豆丝,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简单,省事,而且便宜。

周明比他弟弟一家先到十分钟。

他一进门就带着歉意地笑:“老婆,辛苦你了,他们也是临时起意,我没法拒绝。”

我正在厨房里给土豆丝焯水,头也没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不想和他吵,在“敌人”到来之前,任何内耗都是愚蠢的。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走过来想从背后抱我。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说:“别闹,一身油烟。”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悻悻地收了回去。

他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盘其貌不扬的花生米。

他皱了皱眉:“家里就这个了?没有点水果或者别的零食吗?”

“没了。”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最近忙,没来得及买。”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也许在他看来,我只是在闹点小脾气,一会儿客人来了,我自然会换上热情周到的女主人面孔。

他习惯了我的识大体,顾大局。

门铃声准时在二十分钟后响起。

周明立刻起身去开门,门口传来王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哎呀,哥,嫂子,没打招呼就来了,没麻烦你们吧?”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人已经挤了进来,眼睛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客厅。

她的儿子小宝,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向了沙发,开始在上面蹦跳。

周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往玄关一放,就算是礼物了。

我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来了,快坐吧。饭马上就好。”

王莉的目光落在茶几那盘花生米上,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随即用一种夸张的、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嫂子,今天怎么这么‘朴素’啊?我还跟小宝说,大伯母家有好吃的呢。”

小宝听到“好吃的”,立刻停止了蹦跳,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茶几边,伸手就要去抓花生。

我没有阻止他。

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刻“呸”地一声全吐在了我新买的羊毛地毯上。

他嚷嚷道:“不好吃!这个花生是坏的!”

地毯上,被他嚼碎的花生米混合着口水,黏糊糊的一片,格外刺眼。

王莉只是象征性地拍了儿子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乱吐东西。”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话里有话:“嫂子,这花生是不是放太久了?可别给孩子吃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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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打着圆场:“哈哈,可能……可能是天气潮,受潮了。小静最近工作太忙,没顾上。”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让我去拿点别的东西出来。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回了厨房,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

“家里就这个了,爱吃不吃。”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交织在我身上,有周明的尴尬,有王莉的错愕,还有周亮的审视。

很好,这只是个开始。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一盘清炒豆芽,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盆紫菜蛋花汤。素得不能再素。

我甚至没有给他们盛饭,把电饭煲和碗筷放在餐边柜,谁吃谁自己动手。

周明看着这桌“寒酸”的饭菜,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在待客上周到体面的我,会做出这样的事。

王莉拉开椅子坐下,筷子在两个菜盘里拨拉了一下,夹起一根豆芽,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像个美食评论家。

“嫂子,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做的菜一点油水都没有?”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最近血脂高,医生让吃清淡点。”

“可我们不血脂高啊,”她立刻接话,“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吃点肉。哥,你说是不是?”

她把矛头转向周明。

周明只能干笑:“清淡点好,健康。”

周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吃饭。或者说,是在扒白饭。

那两盘素菜,他几乎没动几筷子。这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让自己的妻子冲锋陷阵。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和王莉时不时的挑刺中,吃得索然無味。

小宝早就没了耐心,在客厅里把我的靠枕当沙袋,扔来扔去。

饭吃到一半,王莉放下筷子,开始她的主题表演。

她先是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地说:“哎,最近真是愁死我了。小宝前两天有点咳嗽,带他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孩子抵抗力有点差,让多补充点维生素。”

我没接话,静静地喝着我的汤。

她见我没反应,只好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还特意提高了一点:

“医生特别嘱咐,说最好多吃点进口水果,营养价值高。尤其是那个车厘子,说是补铁补血,对孩子最好。”

说完,她“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毫无遮掩。

周明立刻感觉到了桌下的暗流涌动,他坐立不安,试图岔开话题:“小孩子咳嗽很正常,多喝点水就好了。”

“那怎么行!”王莉立刻反驳,“孩子的事可不能马虎。我们家那个条件,哪舍得买那么贵的水果。”

“不像哥你和嫂子,都是高收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这顶高帽子,我戴不起。

周明被她挤兑得没办法,脸上挂不住了。

他终于忍不住,半是解释半是埋怨地对王莉说:

“你别说了,我下午还跟小静说让她买点,估计是她工作太忙,给忘了。”

他这是想给我一个台阶,把一切都归咎于“忙”和“忘”。

好让我顺势说一句“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下次一定”,然后皆大欢喜,把这一页揭过去。

可惜,我今天不想再配合他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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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放下汤碗,碗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抬起头,迎着王莉期待的目光和周明恳求的眼神,微微一笑。

“我没忘,”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买了,三斤,最好最大的那种。”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王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问:“那在哪儿呢?快拿出来给小宝尝尝啊!”

周明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以为我只是在跟他赌气,把东西藏起来了。

我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但是我让我弟送回我娘家了。想着我爸妈年纪大了,也该补补。”

我这句话说完,整个饭桌,不,是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种死寂。

王莉脸上的惊喜和期待,瞬间凝固,然后龟裂,最后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张着嘴,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我。

周亮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我的丈夫周明,他的脸色从尴尬的红色,飞快地转为震惊的白色,最后变成一种被羞辱的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愤怒。

仿佛我做的不是一件捍卫自己财产的事,而是背叛了他的家族,让他颜面扫地的弥天大罪。

“林静,你……”他开口,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王莉终于反应了过来,她那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锥子,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家人好心好意上你家来吃饭,你宁可把好东西送回娘家,也不给我们吃?”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一家人?你这是防着我们啊!”

“对,我就是防着你们。”我接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事已至此,再也没有任何伪装的必要。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再也糊不回去了。

“王莉,我问你,你们哪次来我家,不是连吃带拿?”

“我前两个月刚买的戴森吸尘器,你说借回去用用,还回来了吗?”

“我妈从老家给我带来的土鸡蛋,你趁我不在家,拿走了一大半,跟我说一声了吗?”

“还有小宝,弄坏了我多少东西,你赔过一分钱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们脸上。

王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不都是一家人吗!用用你家东西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真是小气!”

“一家人?”我冷笑一声,“一家人是相互尊重,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掠夺!”

“这个房子,首付有我的一半,房贷我们两个一起还。我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们凭什么觉得,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侵占我的劳动成果?”

“你……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周亮“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周明吼道,“哥!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们吗?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所有的压力,瞬间都集中到了周明身上。

他像一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犯人,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弟弟,一边是同床共枕的妻子。

他求助似的看着我,嘴里习惯性地吐出那句苍白无力的话:“小静,你少说两句……”

他还在和稀泥。他还是想让我退让。

那一瞬间,我积攒了多年的失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我最后一丝温情。

我看着这个我爱过的男人,这个我曾以为可以和我并肩抵御风雨的伴侣,发现他不过是一堵空心的墙,外面看着坚固,里面却空无一物。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才开口道:

“周明,今天你怕是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