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月的第三个星期一，在美国是了纪念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博士为民权运动所做出的卓越贡献而设立的纪念日。而今年的这一天，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社会活动人士举行游行，穿越布鲁克林大桥进入曼哈顿，对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表达强烈抗议与不满。
期间，抗议者高喊蕾妮•古德（Renee Good）的名字。古德是一位37岁的明尼阿波利斯白人女性，数周前因并未按照ICE特工乔纳森•罗斯（Jonathan Ross）的要求下车而被后者当街枪杀。古德生前是一位牙医助理和作家，是一位退伍军人的遗孀，抚养着三个孩子。
联邦执法官员以及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为此次枪击事件申辩，声称ICE特工罗斯的行为纯属出于自卫，因为古德正试图开车“碾过”他。然而，相关视频画面却和这一说法矛盾。视频内容显示，当时正尝试让古德下车的ICE特工并未面临任何人身危险。
事件发生后，数千人走上明尼阿波利斯的街头，并在全美多座城市引发游行抗议。明尼阿波利斯市长雅各布•弗雷（Jacob Frey）和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沃尔兹（Tim Walz）呼吁将ICE执法人员从该城市清离。
1月10日，人们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卡森市参加烛光守夜活动，悼念被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执法人员射杀的美国公民蕾恩•妮科尔•古德。（新华社发）
骇人听闻的恶行：从枪杀到性侵
古德是自2025年9月以来，ICE特工在第五个州第九次向民众开枪，目前已知的是，还有另外四人死于联邦政府的驱逐移民行动中。
西尔韦里奥•比列加斯•冈萨雷斯（Silverio Villegas González）便是受害者之一。冈萨雷斯是一名来自墨西哥的父亲，在芝加哥郊区担任厨师。在试图驾车逃离ICE执法人员时，他被开枪打死。和古德一样，冈萨雷斯遇难时并未携带任何武器。
ICE成立于2002年，是“9•11”事件后《国土安全法案》的产物。随着特朗普政府大规模推进驱逐行动，并将移民执法方式从“定点抓捕”转向更具示威性和高调色彩的“集中扫荡”，ICE在执法过程中愈发频繁地卷入暴力冲突。
去年春天，在一段视频显示ICE特工强行绑走塔夫茨大学一名博士生后，美国多地爆发抗议活动。该名学生是土耳其公民鲁梅萨•厄兹图尔克（Rumeysa Ozturk），其持有合法学生签证。ICE之所以针对厄兹图尔克，是因为她曾在塔夫茨大学校报上发表评论文章，呼吁学校撤资与以色列公司有关的项目，并在加沙战争问题上采取更明确立场。在终止厄兹图尔克的签证后，美国国务卿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称其为“疯子”，并宣称联邦政府“有责任驱逐所有在校园内参与破坏性抗议活动的国际生”。事实上，厄兹图尔克并未参与任何学生抗议活动。她的拘押事件只是全国范围内移民执法行动针对国际生的缩影。
杰克•约翰逊（Jake Johnson）在《共同梦想》（Common Dreams）网站撰文指出，自特朗普于2025年1月开启第二个总统任期以来，ICE在美国城市街头实施了一场“恐怖统治”，并“留下了骇人听闻的侵权与涉嫌犯罪记录，包括绑架、殴打和谋杀”。约翰逊写道：“似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ICE突袭过宗教场所、学校、酒店、餐馆、农场以及便利店。”
被ICE拘押的移民指控执法人员实施了骇人听闻的虐待行为，其中包括性侵犯。一名被关押在美国最大的移民拘留中心布利斯堡的未成年人指控称，一名ICE官员打断了他的牙齿，并“捏碎”了他的睾丸；另一名官员则“强行将手指深插入我的耳朵”，造成了永久性损伤。那些走上街头抗议ICE恶行的人，以及试图制止执法人员施暴的民众，也同样遭到攻击，包括被直接向面部喷射催泪瓦斯。
ICE的一些最严重侵权行为发生在明尼苏达州。该州成为一项被称为“都市突袭行动”的重点目标，该行动专门针对当地的索马里裔社区。特朗普总统指控该群体在政府福利项目中存在欺诈行为。
据美国国土安全部称，在过去一个半月内，ICE已在明尼阿波利斯逮捕超过2400人。明尼苏达移民法律中心指出：“全州各地社区正遭到头戴面罩、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的恐吓，这些人员在学校、工作场所、街道以及居民家中，对个人进行不加甄别、极具攻击性的骚扰和绑架。”
就在古德被枪杀的同一天，ICE还突袭了明尼阿波利斯附近的一所高中。一名目击该行动的当地居民称，她看到“一名教师被按倒在地”，当时教师和学校员工正试图阻止执法人员接近学生。
自由与民主背后的金元政治
上述以及ICE实施的诸多其他侵权行为，集中体现了特朗普政府执政下美国政治日益走向威权化，以及一个完整警察国家的逐步成形。这一局面无疑会令美国建国先贤们深感震惊。他们一贯主张公民自由高于一切，并曾警告，在美国本土维持庞大的常备武装力量，将对人民自由构成威胁。而今天的美国，与其说是一个运转良好的民主国家，不如说是一个由亿万富翁操控的寡头政治体，金钱决定政治。
在2024年选举周期中，唐纳德•特朗普从富可敌国的小部分个人和企业那里获得了巨额捐款。这些金主从特朗普将公众对贫富差距扩大的不满情绪，转移为对移民和少数群体的替罪羊式指责中直接获益。特朗普及其“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将这些移民和少数群体描绘为美国社会问题的根源。
这种政治策略与20世纪30年代由阿道夫•希特勒领导的德国法西斯分子所采用的做法颇为相似。后者将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失败、《凡尔赛条约》的屈辱，以及席卷全国的大萧条，都归咎于自由派和犹太人。
特朗普的许多政治捐助者，直接从联邦政府向ICE及其他执法机构提供的合同中获利。这些机构不仅在特朗普任内获得大量补贴，在此前的拜登政府时期同样如此。尽管特朗普及其支持者仍在竭力为ICE的行为辩护，但不断扩大的社会不满情绪表明，特朗普已经在行使权力方面越轨，而公众并不会屈服于他的恐吓。
1月11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民众抗议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暴力执法。（新华社发）
越来越多的美国民众正在动员起来，捍卫处境艰难的移民社区，并努力恢复美国政治体制传统意义上所宣称并维护的宪法保障和公民自由。这种社会动员最有可能带来的结果，是ICE执法规模的收缩。尤其是在民主党于2028年中期选举中重新夺回国会控制权之后，局势将最终回归特朗普执政前的“常态”：移民在美国仍会面临歧视与打压，但其程度将不至于像当下这样严酷。
（作者杰里米・库兹马罗夫，系俄裔美籍社会评论家、历史学教授，CovertAction 杂志执行主编）
翻 译：程雨齐
责任编辑：丁 盈
设计排版：卢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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