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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行动：空中伏击战

在海军预备役服役时，隶属一个战斗机中队。小时候就对战斗机痴迷不已。当地影院上映的二战题材影片里，两架高性能战机在空中殊死缠斗的画面，对年少的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朝鲜战争爆发后，喷气式战斗机登场，更是酷到极致。我们家住在俯瞰布拉索斯河的悬崖上，有一天，我听到远处平原上空传来喷气式飞机的尖啸声。跑出去一看，两架喷气式战机就在河对岸几百英尺的高空进行模拟空战。它们缠斗了一分多钟，随后便消失在天际。

这些都已是过往，但从2005年起，历史频道推出了两季《空中格斗》（Dogfights）系列纪录片，由辛西娅·哈里森、杰森·麦金利和布鲁克斯·瓦赫特尔制作，采用计算机生成影像还原空战场景。

本集讲述了波洛行动的来龙去脉与任务背景。波洛行动是资深空战飞行员罗宾·奥尔兹的杰作。他在二战期间驾驶P-38“闪电”战斗机在欧洲战场作战，成为王牌飞行员（击落5架及以上敌机）。越南战争爆发时，他的作战经验成了美军急需的宝贵财富。

彼时的美军已过度依赖导弹。战斗机的设计初衷是攻击多引擎轰炸机，空战格斗技能却被严重忽视。朝鲜战争中，美军战机的击杀比曾超过7:1，而越南战争初期，这一优势已缩水至约3:1。罗宾·奥尔兹受命在泰国的基地扭转这一局面，他强调空战技能训练，并要求下级军官制定一套激进的作战方案，波洛行动便是其中的成果。

1967年1月2日，美军正对北越的各类设施展开狂轰滥炸。当时美军大量使用的是F-105“雷公”喷气式战斗轰炸机。单看外形，F-105线条流畅、造型凌厉，你或许会觉得它是空中难逢敌手的狠角色。实则不然——尤其是在挂载外部炸弹时，它根本算不上战斗机，反而常被戏称为“雷锤”。无论如何，“雷锤”需要战斗机护航，而北越空军的米格-21战斗机却屡屡将其“轻松猎杀”。美国空军决心彻底解决米格机的威胁。

作战方案很简单：诱使米格机进入空战，再派出能与之抗衡的战机将其歼灭。奥尔兹的做法是，让一队F-4战斗机伪装成F-105“雷锤”机群：沿用“雷锤”典型的攻击航线与编队模式，甚至为F-4加装F-105使用的QRC-160干扰吊舱。多批F-4战机按计划飞抵目标区域上空的云层之上——云层成了天然掩护，北越只能通过雷达追踪来袭机群，让伪装更易得逞。

在目标区域上空盘旋数分钟后，米格机终于冲破云层（云层延误了它们的起飞），却发现迎面而来的是F-4，而非预想中的F-105。北越飞行员陷入极度恐慌，当时的新闻报道与截获的无线电通讯都印证了这一点：“是F-4，不是105！重复，是F-4！”“我现在想返航。”北越飞行员受训时被要求严格服从地面指挥，等地面控制中心反应过来时，已有7架米格-21被击落，而美军F-4无一损失。7架的战果看似不算惊人，但当时北越仅拥有约12至15架米格-21。经此一役，米格机的威胁大幅降低，北越也不敢再轻易动用剩余的机队冒险。

《空中格斗》系列采访了参与此次空战的真实飞行员，其中就包括罗宾·奥尔兹。节目组能采访到他实属幸运——这位退役空军将军于2007年离世。片中虽有部分真实事件的影像资料，但更精彩的是CGI还原片段，其逼真程度令人惊叹。为增强教育意义，系列还解析了空战战术，并对比了双方武器装备。下图便是F-4攻击米格-21的场景：米格机正瞄准美军战机，F-4却从上方急右转，绕至米格机身后。提示：这架米格机当天没能返航。

当时美军使用的是AIM-7“麻雀”和AIM-9“响尾蛇”导弹，如今美军仍在使用这两款导弹，只是型号已更新改进，均由雷神公司在图森的工厂研发制造。“麻雀”是雷达制导导弹，“响尾蛇”则采用被动红外追踪。

越南空战的复盘显示，“麻雀”导弹可靠性极差——泰国简陋的维护设施导致其故障率居高不下，发射后命中目标的概率仅约10%，大量“麻雀”导弹发射后直接从挂架脱落坠地。

“响尾蛇”导弹的机械可靠性更高，发射成功率通常较高，但当时使用的型号是为打击多引擎轰炸机设计的。高机动性战斗机可在最后一刻做出机动动作规避来袭的“响尾蛇”，而数倍音速飞行的导弹根本来不及修正轨迹。

对比F-4与米格-21，可清晰看出双方的相对优势：米格-21以极致的转弯性能著称（号称“能在一分子空气中转弯”），而F-4则凭借强劲的推力优势，将空战引入三维空间——快速爬升，从米格机上方实施机动，从而破解其转弯优势。

我后来与一些战斗机飞行员交流过，他们都深知空战背后的物理原理：其一，只有将敌机纳入前方视野，才能发起攻击；若与敌机并行，或距离过近无法发射导弹，就必须设法拉开距离，绕至敌机后方。若单纯减小油门，战机速度下降，机动性也会随之降低。若战机动力充足，绕至敌机后方的战术之一是：保持油门全开，同时拉杆抬头——速度虽有所下降，但能量并未损失（又是物理原理），而是将速度转化为高度。随后完成一个高滚筒机动，俯冲回敌机所在高度，此时你已绕至敌机后方，且速度恢复甚至超过初始值。

片中的CGI空战还原效果惊艳，细节甚至超过了机枪吊舱拍摄的真实视频。下图中，一架F-4正齐射两枚“麻雀”导弹——飞行员常采用齐射方式发射这些昂贵的武器，以提升命中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