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晚住哪?” 我耐着性子问,车内浓重的酒气熏得我阵阵作呕。
后座的他,我名义上的丈夫,此刻正像对待私人助理一样对我颐指气使。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我的问题是对他莫大的打扰。
“烦死了!去酒店!别回家!” 他含混不清地吼道,随即报出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但脸上却奇异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好,” 我轻声应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听你的。”
车载导航被我重新设定,甜美的电子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我没有掉头,没有争吵,更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
我只是,一脚油门,朝着他心中真正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今晚,我要亲自为他那场做了十年的美梦,拉上最终的帷幕。
晚上十一点,华尔道夫酒店的停车场,空气里浮动着高级冷气与名贵香水混合后的沉闷气息。
我坐在奔驰S级的驾驶座上,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隐匿在昏暗中。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上面是我为城南那个温泉度假酒店项目画的最新一版草图。
我反复放大缩小,看的却不是设计本身,而是在用这种机械的动作来抵消内心翻涌的烦躁。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一条讯息,来自陈凯的司机张师傅,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混合着厌恶与疲惫的气息压下去,然后熄掉屏幕,推门下车。
Jimmy Choo的细高跟踩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像在为这场乏味的独角戏打着节拍。
电梯口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陈凯被两个年轻的下属左右架着,那身价值六位数的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团咸菜。
他浑身散发着昂贵威士忌、雪茄和成功男人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优越感气味。
他已经站不稳了,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对赌协议”、“市场份额”、“下一轮融资”。
那两个年轻人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脸上瞬间流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几乎是同时恭敬地喊了一声:“林小姐。”
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只是老板身边众多助理中的一个,负责处理最私密、最上不得台面的杂务。
我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费心去纠正那个称呼。在某种意义上,他们说得没错。
我走过去,动作熟练地从其中一个年轻人手里接过陈凯沉重的手臂,顺势架在自己肩上。
他的全部重量毫无征兆地压下来,我膝盖一软,但我还是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我对那两个一脸感激的年轻人说:“辛苦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他们如释重负,连声道谢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电梯。
我把他塞进后座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狼狈,他的手工皮鞋毫无意外地蹭脏了我米白色的风衣下摆。
我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几秒,内心毫无波澜,就像看着我们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我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地库。
后视镜里,他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眉心紧锁,即便在无意识的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耐烦。
我曾爱过他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觉得他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指点江山。
那时他拉着我的手,在黄浦江边,眼睛亮得像要把整个陆家嘴的灯火都比下去。
后来,房子越换越大,我的设计图却只剩下我们家那几百平米。
他以为的成功,是前呼后拥,是杯觥交错。
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能在我疲惫时让我安安静静靠一靠的丈夫。
而不是一个,只在酒后才需要我这个“代驾”的老板。
这些年,我学会了不动声色,甚至将其修炼成了一种本能。
朋友们都说我变了,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林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永远得体、永远冷静的陈太太。
她们不知道,真正活得舒心的人,是不需要用“情绪稳定”来标榜自己的。
我的生活,也像我的衣帽间,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被格式化,所有热情、惊喜和失落都被归置在看不见的角落。
我记得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场隆重的烛光晚餐。
他回来时,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带着一脸的疲惫和烦躁。
饭桌上,他不停地看手机,我看见他点开了一张苏晚的旧照片,目光瞬间变得柔软。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但我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儿,我问他:“菜不合胃口吗?”
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放下手机,语气不善地抬高了声音:
“你能不能别总是问这些?回来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
那一晚,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都凉了,我的心也跟着凉透了。
还有一次,我的一个室内设计作品,拿了亚太区一个颇有分量的设计金奖。
我兴奋地打电话给他,想第一时间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电话那头很吵,他心不在焉地打断我:
“知道了,恭喜你。对了,我明天临时要去一趟新加坡,你帮我把那件蓝色条纹的衬衫烫好。”
电话被他匆匆挂断,我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在酒店空无一人的套房里站了很久。
原来,我的荣耀,于他而言,远不如一件熨帖的衬衫来得重要。
从那天起,我彻底放弃了与他分享的念头。
我开始将他的醉话用手机录下来,把他藏在书房抽屉最深处那只上了锁的铁盒里的旧情书拍下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想为自己这几年荒唐的、被虚耗的青春,寻找一些具象化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证明我不是无理取闹,不是中年危机,而是这段关系,真的从根上就烂掉了。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沉闷声响。
后座的陈凯似乎睡得不舒服,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
我没有理会,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这座城市我太熟悉了,哪条路在哪个时段会堵车,哪条小巷里藏着最好吃的生煎包,我都一清二楚。
可我却不知道,身边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心里那条路,究竟通向何方。
或许,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还是以前好,”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上学的时候,什么都简单。”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没出声。男人的“以前”,通常特指某一个女人。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他半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近乎痴傻的笑意。
“是啊,简单纯粹。”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我顿了顿,感觉像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在确认手术刀是否足够锋利,然后才精准地递过去:“是指和苏晚在一起的时候吗?”
那个名字像一个被按下的引爆器开关,瞬间点燃了他。
“林舒,你什么意思?” 他质问我,声音提高了八度,“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吗?”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成熟?体谅?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在深夜缅怀着十年前的旧情人,却反过来指责为他收拾残局的妻子。
我没有争辩,和活在梦里的人争论,是徒劳的。
我不再试图用言语去叫醒他,我决定,亲手把他推进他的梦里,然后替他关上门。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温柔体贴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我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问题。
“看你这么累,压力这么大,今晚想去哪儿休息?回家,还是去酒店?我听你的安排。”
我的问题,像是一根羽毛,恰到好处地落在他那根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上。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要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
“烦死了!别回家!”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头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我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我知道他会说出那个地址,那是他心里的朱砂痣,是他午夜梦回的伊甸园。
果然,沉默了十几秒后,他极其不耐烦地、含混不清地报出一个地名:“去……去星河湾!别再问了!”
星河湾。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像三块烧红的烙铁,轰然砸进我早已麻木的心里。
苏晚就住在星河湾。这件事,他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早查到了,我还查到苏晚两年前就结婚了,丈夫是位建筑师,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她早已大步向前,活得精彩纷呈。只有陈凯,像一个固执的、可笑的守墓人。
那一刻,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但我脸上却奇异地浮现出一个微笑,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微笑。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嫉妒,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和决绝。
我没有与他争吵,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车载导航的中央显示屏上,轻轻地、一笔一划地输入了“星河湾”三个字。
导航系统里,林志玲甜美而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响起:
“已为您规划最佳路线,预计二十三分钟后到达。”
导航路线确定的那一刻,车子在我的操控下,平稳地转向,汇入了另一条主干道。
车载音响里,是Cigarettes After Sex的《Apocalypse》,歌词唱着“You've been locked in here forever and you just can't say goodbye”。
我忽然觉得无比应景。他确实被锁住了,锁在他自己构建的幻想里,无法告别。
后座的他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满意,重新瘫软在宽大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大概以为,他要去酒店,去做一场关于白月光的美梦。
而我,今天决定亲自为他扮演这位尽职尽责的造梦师,只是这出戏的结局,恐怕不会是他想要的样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两侧是这座城市最引以为傲的繁华夜景。
我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时,我和陈凯挤在一间十几平米、没有窗户的出租屋里。
那时候,他会兴奋地把他的创业计划写在皱巴巴的餐巾纸上,对我说:“阿舒,你信我,不出五年,我们一定能在这座城市有自己的家。”
我当然信他。那时的我,还未褪去少女的天真,我爱上的,就是他那份少年意气。
后来,我们确实有了家,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豪华。
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我,说陈凯把我宠上了天,活成了所有女人梦想的样子。
她们看不到,在那些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大房子里,大多数夜晚,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爱恋、欣赏和依赖,变成了后来的审视、习惯和理所当然。
现在我才明白,一个一心想走的人,你就算用最坚固的铁链拴住他的脚,也留不住他那颗早已飘走的心。
那么,与其这样自欺欺人地耗下去,不如就成全他。
把他的肉身,也送到他魂牵梦萦的地方去。
导航里林志玲的声音再次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高档住宅区,这里的建筑风格现代简约,绿化精致得像一座日式庭院。
我将车精准地停在“星河湾”小区气派的正门旁一个不显眼的停车位上,然后熄了火。
我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微光,看着后座的陈凯。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一个天真无害的婴儿。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一百五十多斤、烂醉如泥的陈凯从车里拖出来。
我把他的一只胳膊死死地架在我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将他弄到了小区那扇紧闭的黑色金属大门前。
然后,我松开手,任由他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一样,顺着冰冷的门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我喘着粗气,向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我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照亮了我的脸。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心碎欲绝的悲伤,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解脱后的虚空。
我本可以把他丢在这里,自己开车一走了之。
但那不够。
我要的,不是一次孩子气的惩罚,而是一场彻底的、具有仪式感的告别。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心中那轮皎洁无瑕的白月光,是如何被他自己亲手打碎的。
点进APP,我从容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号码是我前几天通过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以咨询画廊合作的名义要到的。
电话的彩铃是莫扎特的《弦乐小夜曲》,优雅而古典,与此刻的场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耐心耗尽,准备挂断的时候,被接通了,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
屏幕亮起,短暂的模糊后,出现了一张素净但依旧精致的脸。是苏晚。
她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真丝浅蓝色睡衣,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看着屏幕里陌生的我,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语气问:“你好,请问你是?”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镜头缓缓地转向我脚边,对准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镜头里,陈凯的醉态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览无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唐、落魄的气息。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沉默了几秒后,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高度的警惕:“林舒?是你吗?”
“苏小姐,晚上好。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声音平静。
我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清晰到近乎残忍的语速说道:“陈凯今晚应酬,喝多了。”
“他一直吵着要来星河湾找你,说有很多很重要的话想当面和你说。我劝不住,只好把他送过来了。”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用那种诚恳的语气补充道:“我们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十二座楼下。”
“你看,你方便下来接他一下吗?我一个女人,实在弄不动他了。”
苏晚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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