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过年不到一个月,国家队传来一则让人振奋的消息——全红婵,状态回暖、进展明显,一切似乎正朝着最理想的方向前进。
就在外界准备松一口气时,另一个现实却悄然浮出水面:这个“好消息”的背后,反而暴露出新的隐忧。
时间紧、期待高、变数多,全红婵真的能在关键节点稳住节奏吗?
这一次,她要面对的考验,或许比想象中更复杂……
很多吃瓜群众对竞技体育的理解还停留在“努力就能赢”的热血漫阶段,但在跳水这个项目上,物理定律是残酷且不讲情面的暴君。
2025年,全红婵18岁了,对于普通女孩,这是花一样的年纪;对于女子十米台运动员,这是一道鬼门关。
根据公开数据,这一年全红婵的身高蹿到了1.6米,体重到了48公斤,你们可能觉得这数据很标准,甚至还偏瘦?但在跳水界,这简直是灾难性的“通货膨胀”。
我们要引入一个流体力学和生物力学的概念:转动惯量。
跳水运动员在空中完成翻腾动作时,身体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半径越小,旋转速度越快,当身高增长,肢体变长,力臂增加,想要在同样的滞空时间里完成同样的翻腾周数,所需要的起跳力量和核心控制力是呈指数级上升的。
有一个残酷的行业铁律:体重每增加1公斤,起跳高度就会被物理法则强制扣除2厘米。
想象一下,你本来能跳1米高,现在只能跳98厘米,但你还得完成向后翻腾三周半抱膝(207C),这意味着你的入水时间提前了,你的打开时间被压缩了,你的重心偏移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2025年4月的墨西哥世界杯上,曾经被誉为“教科书”的207C,全红婵只跳出了60多分,入水时的水花大得像一颗深水炸弹,不仅炸懵了裁判,也炸碎了她自己的心理防线。
这是连续第三次失利。
这时候,原本那些把她捧上神坛的人变脸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互联网的耐心比金鱼还短,评论区里开始出现“江郎才尽”、“伤仲永”的论调,甚至有人恶毒地攻击她“吃太多”、“不自律”。
但事实上,在那个被称为“消失的183天”里,全红婵过的是什么日子?
为了对抗这多出来的几斤肉和几厘米身高,她的饮食控制精确到了“克”,这不是夸张,是生存红线,她的脚踝——那个支撑她无数次起跳的精密部件,因为长期超负荷运转,出现了距腓前韧带损伤伴关节腔积液。
这行字读起来很拗口,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每一次起跳,脚踝都在尖叫;每一次入水,冲击力都在撕扯旧伤。
她不得不缺席全国冠军赛,缺席世锦赛,这在外界看来是“退缩”,是“不敢应战”,甚至有人造谣她要退役去上大学了。
那个在暨南大学领奖台上擦手的动作,现在你们看懂了吗?那是一双长期在镁粉、氯水和冷汗中浸泡的手,是一双抓住了悬崖边缘才没有掉下去的手,她觉得自己“不干净”,是因为她太敬畏这个赛场了。
2026年的这场表彰大会,非常有意思。
暨南大学体育学院的院长苏炳添也在,这位刚在2025年底宣布退役的“苏神”,用广东人最熟悉的“煲汤”理论来总结生涯——火候足,花才开。
全红婵坐在第一排,和大校长站在一起合影,稳稳的C位,看起来风光无限,是学校的招牌,是流量的宠儿。
这是一种典型的“精英傲慢”与“学历拜物教”的混合产物。
国家设立优秀运动员保送制度,本就是为了补偿这些为国争光、牺牲了常规教育时间的青年,给他们一个再学习、再社会化的机会,全红婵入读运动训练专业,不仅合规,而且合理。
更何况,竞技体育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智商的博弈。
你以为跳水就是往下跳?如何在1.6秒内计算翻腾周数、调整空中姿态、压住入水水花,这需要极强的小脑发育、空间感知能力和瞬间决策能力,这种“身体智商”,是那些只会在键盘上敲拼音的喷子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
在表彰大会现场,有一个细节特别打动人,领完奖后的全红婵,没有像个大明星一样坐在那里摆架子,而是脱掉了外套,变成了现场的“工作人员”。
她捧着好几瓶矿泉水,屁颠屁颠地跑上台,给获得“杰出校友奖”的师兄师姐们递水,走到师兄刘景扬面前时,两人对视一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奥运冠军的威压,只有普通大一女生的顽皮和真诚。
下台后,她坐在师兄陈艾森旁边,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那一刻,她不是谁的偶像,也不是谁的靶子,她就是暨南大学2025级的一名普通学生。
那些攻击她“没教养”的人,请问你们在获得荣誉时,会有下意识擦手以示尊重的谦卑吗?你们在功成名就后,会愿意弯腰给同伴递一瓶水吗?
全红婵在用实际行动证明,教养不是认识多少个生僻字,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待人接物。
好消息总是伴随着杂音,随着全红婵高调获奖,那个让人担心的问题还是不可避免地升级了。
这就是全红婵与陈芋汐的所谓“对立”。
事情的导火索是2025年12月底新华社公布的“年度十佳运动员”名单,陈芋汐入选了,全红婵落选了。
这就像往充满了瓦斯的屋子里扔了一根火柴。
客观来说,这个评选结果有问题吗?完全没有。
“年度十佳”评选的核心逻辑看的是“年度增量贡献”,2025年,陈芋汐在世锦赛上实现了单人10米台的四连冠,这是前无古人的成就,她的出勤率和统治力在这一年确实高于全红婵。
而全红婵呢?这一年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伤病、发育死磕,她在全运会上放弃了单人项目,保全了团体金牌和双人金牌,这是一种极具大局观的“存量维护”和“战略撤退”。
一个是高歌猛进的突破,一个是浴火重生的坚守,两者都很伟大,但在“年度评选”这个特定的单一维度下,增量确实比存量更占优势。
但这在饭圈逻辑里行不通。
现在的体育圈,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饭圈化”癌变,极端粉丝们不需要逻辑,他们只需要敌人。
在他们眼里,体育竞技不是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而是你死我活的宫斗剧,他们打着“心疼全红婵”的旗号,疯狂攻击陈芋汐,甚至人肉搜索、造谣抹黑,反之亦然。
这对姐妹花,明明在私底下是会互相拥抱、互相擦泪的好队友,在全运会双人夺冠后,全红婵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三个字:“我真棒。”这本来是对自己熬过183天至暗时刻的自我鼓励,结果也被解读为对队友的挑衅。
这种舆论环境,正在毁掉中国跳水的“双子星”。
全红婵在暨南大学的这次亮相,其实释放了一个很重要的信号:她在尝试“祛魅”,尝试回归生活,她戴着那顶淡蓝色的帽子,穿着粉色的毛衣,就是在告诉大家:我也有除了跳水之外的生活,我也有除了金牌之外的追求。
但舆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当我们看到她在领奖前擦手的那一瞬间,我们应该感到心痛,那是一个长期处于高压审视下的应激反应,她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害怕自己身上有“污点”,害怕那张证书被自己“弄脏”。
究竟是谁让她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是那些一旦她没拿金牌就喊“退役”的看客,是那些拿着放大镜找她赘肉的“人体鉴赏家”,是那些非要把她和陈芋汐变成仇人的“极端唯粉”。
为什么全红婵这次获奖如此重要?不是因为这个奖名头多大,而是因为它标志着全红婵终于完成了从“天赋型选手”到“职业型选手”的蜕变。
2021年的全红婵,是老天爷赏饭吃,那是天赋的胜利,
2025年的全红婵,是在老天爷想把碗收走的时候,硬生生凭借意志力把碗扣在了桌子上,这是职业精神的胜利。
在全运会女子团体双人10米台决赛上,她和王伟莹跳出了235.86分,这个分数,虽然距离她巅峰期的满分有差距,但在伤病缠身、发育关未过的背景下,这块金牌的含金量,其实比东京奥运会那块还要重。
因为前者是顺流而下,后者是逆流而上。
她放弃单项保团体的决策,更显示出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听教练话的小女孩,她开始懂得取舍,懂得为团队兜底。
暨南大学给她的这个奖,与其说是表彰她的成绩,不如说是表彰她的成长。
而对于我们这些围观者来说,离过年不到一个月了,能不能给这个18岁的姑娘一份真正的“年货”?
这份年货不是吹捧,不是神化,也不是拉踩。
而是“允许”。
允许她长胖一点点,因为她是人,不是永动机;
允许她偶尔拿不到第一,因为花无百日红,竞技体育没有常胜将军;
允许她有自己的朋友圈,不要把她和队友的关系妖魔化;
允许她在大学里做一个普通的学生,写错字了就改,不懂了就学,而不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批斗。
苏炳添说:“体育生涯如广东人煲汤。”
这时候,如果你还要掀开锅盖,往里面吐口水,或者嫌火不够大拼命加柴,那只会毁了这锅好汤。
那个擦手的动作,不应该是因为恐惧,而应该是因为郑重。
2026年,全红婵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发育关的尾声、新规则的适应、年轻选手的冲击,但只要她还能在失误后喊出“我真棒”,只要她还能在校园里给师兄递水,我就对她充满信心。
因为一个能够俯下身子擦去灰尘的人,才最有资格举起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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