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化妆镜前,粉底液遮不住我脸上的红晕和紧张,今天是我和阿哲结婚的日子,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来,母亲坐在一旁帮我理着裙摆,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坚定:“囡囡,等下阿哲来接亲,你得要8万8的上车费。”
我手里的喜帕顿了顿,皱着眉问:“妈,之前不是说好了6万6吗?彩礼都给了18万,再要这么多不合适吧。”
母亲瞪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那是之前,我昨天跟你姨打听,隔壁村的姑娘出嫁都要10万上车费,咱们8万8不算多,这钱不是要为难他,是要让婆家知道你金贵,也是给你以后留个底气。”
我心里犯嘀咕,阿哲家条件不算好,父母是种地的,还有个在读大学的妹妹,18万彩礼已经让他家掏空了积蓄,还借了几万,可看着母亲坚决的样子,再想到周围亲戚的议论,我终究还是点了头,我想着阿哲疼我,应该会想办法的。
上午九点,接亲的车队准时到了楼下,鞭炮声炸得震天响,阿哲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伴郎团涌进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递上捧花,我却别过脸,小声说出了8万8上车费的事。
阿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了几秒才低声说:“念念,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6万6吗?我手里现在只有准备好的那笔钱,再凑8万8来不及啊。”伴郎们也在一旁打圆场,说大喜的日子别为难人,可我母亲堵在房门口,态度强硬:“没有8万8,今天这亲就别接了。”
僵持了十几分钟,阿哲的额头渗出了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父母,咬了咬牙说:“行,我去凑钱。你们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他嘱咐伴郎们看好现场,转身匆匆跑下了楼,背影透着几分沉重。
我坐在床上等,心里又慌又乱。母亲安慰我:“别担心,他肯定能凑到的,男人结婚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九点半等到十一点,阿哲还没回来。车队司机开始催促,亲友们也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疑惑和看热闹的意味。
我越等越焦灼,给阿哲打电话,却只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母亲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怎么回事”,却还是强撑着说再等等,又过了半小时,眼看快到中午吉时,阿哲依旧杳无音信,我再也坐不住了,扯下头上的头纱说:“我去找他。”
我穿着婚纱,踩着高跟鞋,在亲友的簇拥下打车往阿哲家赶,路上我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是不是生气了不想娶我了?是不是凑不到钱跑了?越想越害怕,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阿哲家在城郊的村子里,等我赶到时,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婚礼的热闹劲,只有几个邻居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满是惋惜。我心里一沉,冲进院子就喊:“阿哲!阿哲你在哪?”
阿哲的母亲从屋里出来,看到我穿着婚纱站在院子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念念,对不起,委屈你了。阿哲他不是故意不回去的,他爸刚才突发心梗,他取钱的时候接到电话,就赶紧送他爸去医院了,手机落在家里了,来不及跟你说。”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手里的喜帕掉在地上。“叔他怎么样了?阿哲在哪家医院?”我抓着阿姨的手,声音都在发抖,阿姨抹了把眼泪说:“在县医院抢救呢,阿哲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还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着。那8万8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实在……”
我不等阿姨说完,就打断了她,心里满是悔恨。“阿姨,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临时要那笔钱。”我想起阿哲刚才为难的眼神,想起他跑下楼时匆忙的背影,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埋怨他,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竟然在他家里出事的时候,还在纠结上车费,还怀疑他不想娶我,我太自私了。
邻居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我:“姑娘,别难过,大喜的日子遇到这事谁也不想,阿哲这孩子实诚,肯定不会委屈你的。”“是啊,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这边我们帮你照看。”
我点点头,转身就往医院赶,母亲也随后赶了过来,得知情况后,脸上满是愧疚,一个劲地说自己糊涂,到了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我看到阿哲坐在长椅上,头发凌乱,西装上沾了灰尘,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
我走过去,轻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阿哲转过头,看到我,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沙哑:“念念,对不起,让你等久了,婚礼……”“我不怪你,”我打断他,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是我不好,不该临时要那笔钱,叔怎么样了?”
阿哲摇了摇头,说还在抢救,他刚才去银行取了钱,本来想先把上车费送回去,再赶去医院,结果刚取完钱就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说他爸晕倒了,情急之下就直接送医了,手机也落在了家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为难我,”阿哲握住我的手,语气带着心疼,“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一刻我才明白,比起那些所谓的面子和底气,身边的人平安健康,彼此相互理解才是最重要的,母亲也走过来,对着阿哲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不该出这种主意,还说彩礼和上车费都不重要了,先好好照顾叔叔。
下午两点多,医生出来说阿哲父亲抢救成功了,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听到这个消息,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阿哲紧紧抱着我,声音哽咽:“念念,谢谢你。”我回抱住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再也不因为这些琐事为难彼此。
那场没完成的婚礼,我们后来简单补办了,没有盛大的车队,没有繁杂的仪式,只有双方的亲友坐在一起吃了顿饭,但我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因为我知道,我嫁给了一个有担当、疼我的男人。
而那8万8的上车费,最终也变成了阿哲父亲的住院费,母亲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只是时常叮嘱我要好好和阿哲过日子。
如今想起那天的事,我还是会有些后怕,幸好阿哲的父亲平安无事,幸好我们没有因为这件事错过彼此。
婚姻从来不是一场关于金钱和面子的较量,而是两个成年人相互扶持、彼此包容,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风雨和考验,那些所谓的“底气”,从来不是靠钱换来的,而是身边人的爱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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