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腹中的,当真是本君的重孙?”天君的声音,从九天之上的宝座传来,威严,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素素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瘦弱的身体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将手护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是…是夜华的孩子。”
天君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冰锥,似乎要将她彻底看穿。“好。既是龙孙,便是我天族的血脉。”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无比残酷,“但这血脉,还须得…验证一番。”
素素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验证?如何验证?她腹中的,是她和夜华爱情的结晶,是她在这冰冷天宫中唯一的希望,为何要被如此质疑?
她不知道,这场所谓的“验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辨别真伪,而是一场针对她和她腹中骨肉的骗局开端。
东荒,俊疾山。
这里的山,是青的。水,是绿的。
连风,吹在脸上,都带着一股桃花的香甜。
白浅,或者说,此刻的素素,已经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很久。
久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凡人。
一个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凡人。
封印擎苍的代价,是她一身的仙法,和所有的记忆。
她成了一张白纸。
干净,纯粹,也脆弱。
她给自己取名“素素”,是因为她喜欢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
她在山中,搭了一间小小的茅草屋。
每日,饮山泉,食野果,与鸟兽为伴。
日子过得,简单,也孤单。
直到,她遇见了那条小黑蛇。
那是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她去山涧取水,在湿滑的青苔石上,发现了它。
它浑身是伤,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漆黑的鳞片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素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回了茅草屋。
她用干净的泉水,为它清洗伤口。
又从山里,采来止血的草药,嚼碎了,敷在它身上。
小黑蛇很乖,全程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乌黑的、豆子般大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伴。
她吃饭的时候,会分一半给它。
她睡觉的时候,会让它盘在自己的枕边。
她对着山谷唱歌的时候,它会昂起小小的头颅,安静地倾听。
素素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她给它取名,叫“小黑”,简单,又亲切。
她不知道,这条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小黑蛇,是九重天上的太子,夜华。
夜华下凡除妖,被妖兽所伤,现出了真身,法力尽失。
他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殒命。
没想到,却被一个凡人女子所救。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的仙娥神女,不计其数。
她们或美艳,或端庄,或灵动。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善良,不掺任何杂质。
她的关心,不带任何目的。
就像这俊疾山的山泉,清冽,甘甜,能洗涤掉人心中所有的尘埃。
他那颗早已被天规戒律,和太子身份,冰封了数万年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温暖。
他贪恋这份温暖。
所以,伤好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去。
他用法术,化作人形,留在了素素身边。
他对素素说,自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修道之人,途经此地,身受重伤,被她所救。
素素信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如画、气质出尘的黑衣男子,脸颊微微泛红。
她让他留了下来。
那段日子,是夜华数万年的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
他会用法术,在一夜之间,让茅草屋前,开满十里桃花。
他会在素素睡着时,悄悄地,吻她的额头。
他会听她讲那些山中精怪的趣事,听得津津有味。
在九重天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在这里,他只是素素的夫君。
他们在桃林里,拜了天地。
没有仙乐,没有百官朝贺。
只有两颗紧紧依靠的心,和桃花为证。
“我既娶了你,便会生生世世,护你周全。”夜华执着她的手,许下诺言。
素素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她以为,幸福,会就此延续。
不久后,素素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夜华欣喜若狂。
他抱着素素,在桃林里,转了好几个圈。
这是他和素素的孩子。
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觉得,自己是这四海八荒,最幸福的人。
但幸福的背后,总是潜藏着危机。
一次,夜华“重伤”归来。
他对素素说,是去除妖时,伤了元神。
实际上,他是被天君,派去镇压北荒叛乱,险些丧命。
天君已经知道了他在凡间的事情。
作为惩罚,他被派去了最危险的战场。
素锦,夜华的侧妃,也以“探望”的名义,来到了俊疾山。
她看到素素的第一眼,眼中就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轻蔑。
“妹妹真是好福气。”素锦端着天妃的架子,笑意盈盈,“能得殿下如此垂青。只是不知,妹妹是哪家的闺秀?”
素素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
“我…我只是个凡人。”
“凡人啊…”素锦拉长了语调,那语气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无意”中,向素素,透露了夜华在天宫的尊贵身份,和他那早已定下的、与青丘白氏的婚约。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素素的心上。
不安的种子,自此,悄然埋下。
九重天,从来都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
这里的云,是冷的。风,是硬的。
连仙娥们脸上那恭敬的笑容,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冰冷的疏离。
素素被夜华,以“保护”的名义,带上了天宫。
安置在了,一揽芳华宫。
名字很好听。
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囚笼。
她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与外人交谈。
她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这座华丽的宫殿里,等着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不知何时才会得空,来看她一眼。
夜华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总是很忙,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他每次来,也总是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他对她,依旧温柔。
会为她画眉,会陪她说话。
但素素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隔了些什么。
隔着这九重天森严的等级,隔着他那高不可攀的太子身份。
天君,第一次召见了她。
在那座金碧辉煌的、高得让人看不到顶的大殿上。
素素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你腹中所怀,确是本君的龙孙?”天君的声音,从云端之上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是。”
“既是龙孙,便是我天族的血脉。”天君的声音,顿了顿,“你生下他之后,本君会赐你一个仙位,你便自行离去吧。”
自行离去。
多么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却像一把刀子,将素素和她腹中的孩子,生生地,割裂开来。
她想反驳,想争辩。
但看着宝座上那个威严得如同神像一般的身影,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个凡人的爱与痛,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素锦的出现,让素素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素锦是这天宫里,除了夜华,唯一会主动来一揽芳华宫“看望”她的人。
她每次来,都会带着各种名贵的补品。
嘴上,说着最关心的话。
“妹妹怀着龙孙,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殿下公务繁忙,妹妹可不要多心啊。”
眼神里,却淬着最恶毒的冰。
她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素素。
她偷走了素素和夜华的定情信物,那面小小的铜镜。
然后,假惺惺地告诉素素,那是夜华送给另一位仙子的。
她又在一次宴会上,设计,让所有人都看到,素素“失手”,将她推下了诛仙台。
诛仙台,是惩罚犯了天条的神仙的地方。
戾气极重。
素锦是神仙,自然无碍。
但她却装作,被仙台的戾气,伤了双眼。
事情,闹到了天君面前。
天君看着跪在殿下的素素和素锦,眉头紧锁。
“此事,必有蹊跷。”他威严地说道,“待本君查明真相,定会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素素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结果,却让她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天君的调查结果是,此事,是一场误会。
但他话锋一转。
“但,素锦毕竟因此事,仙体受损,双目有失明之虞。”
“素素,你既是始作俑者,便将你的眼睛,赔给素锦吧。”
多么荒唐的判决!
多么可笑的“公道”!
素素不服,她看向夜华,向他求救。
而夜华,只是站在那里,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有痛苦,有挣扎。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要为她辩解的意思。
那天晚上,夜华来到了,一揽芳华宫。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素素,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会娶你的。我会做你的眼睛。”
素素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
她曾经以为,他是她的天,是她的所有。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夺走她的光明。
“夜华,你爱我吗?”她轻声问。
“爱。”
“那你信我吗?”
夜华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刀子,都更伤人。
素素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她感觉到了冰冷的刀锋划过她眼皮的触感。
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
和一片,永恒的黑暗。
夜华亲手剜掉了她的眼睛。
也亲手杀死了她心中对他最后一丝的爱恋。
黑暗,是会吞噬人的。
失去双眼的素素,被彻底囚禁在了,一揽芳华宫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她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
她再也看不到,俊疾山的桃花了。
夜华来看她的次数,更少了。
他似乎,在刻意地,躲着她。
他可能,也无法面对,这个被他亲手,推入黑暗的女人吧。
素素唯一的念想,就是腹中的孩子。
她每天,都会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和孩子说话。
“宝宝,等你出来了,娘就带你回俊疾山。”
“那里的桃花,可好看了。”
“我们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压垮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素锦,就是那根,最恶毒的稻草。
她又一次,来到了,一揽芳华宫。
她来看素素的“笑话”。
“妹妹,别怪殿下。”素锦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吗?你的这双眼睛,已经安在我的眼眶里了。”
“正合适呢。”
“说起来,也真是巧。你的眼睛,竟然和我族的神器‘结魄灯’,有着天生的亲和力。移植过来,没有丝毫的排异。”
“殿下当初在俊疾山,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因为你这双眼睛,像极了他一位故人呢?”
故人。
结魄灯。
素素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夜华的书房里,确实,点着一盏终年不灭的灯。
他曾告诉她,那是在为一位逝去的故人,引路。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眼睛的替代品。
她所有的爱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痛苦。
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素素的心,死了。
彻彻底底地,死了。
她骗夜华说,自己想家了,想再去看看,凡间的方向。
夜华信了。
他带着她,来到了,诛仙台。
站在诛仙台边上,感受着下面传来的、能撕裂神仙魂魄的戾风。
素素,反而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转过身,面向夜华。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那里。
“夜华。”她轻声开口。
“我在。”
“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眼睛,我还了。”
“我们的孩子,我也马上要生下来,还给你了。”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说完,她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义无反顾地,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戾气的深渊。
“素素——!!!”
夜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
但他被诛仙台强大的仙障,狠狠地,弹了回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被黑暗,彻底吞噬。
素素死了。
但她腹中的孩子,却还有一丝气息。
天君立刻下令,封锁了整个诛仙台。
他命药王菩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这个“龙孙”。
产房,被设在了离诛仙台最近的昭宸殿。
殿外,天君的心腹天将,层层把守,戒备森严。
任何人,不得靠近。
药王菩提在里面,忙碌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
药王抱着一个用明黄色襁褓包裹着的、正在啼哭的婴儿,走了出来。
他对着早已等候在外的天君,躬身禀报。
“启禀天君,幸不辱命。龙孙,无恙。”
天君看着襁褓里的婴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的笑容。
没有人看到。
在药王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那宽大的、沾染了些许血污的白色衣袖上。
有一点微弱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像极了,青丘狐族特有的,护体仙火的余烬。
诛仙台的风,是这九重天上,最利的刀。
它能割裂神仙的皮肉,也能斩断凡人的情丝。
素素坠下诛仙台,强大的戾气,反而阴差阳错地,冲破了她身上的封印。
她变回了,青丘女君,白浅。
上神,白浅。
那段身为“素素”的、充满了血与泪的记忆,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将她死死地缠绕。
情伤过重,仙元几近崩溃。
她找到了折颜,向他,讨了一碗忘情水。
“真的,都忘了?”折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忘了。”白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忘掉了,俊疾山的桃花。
忘掉了,诛仙台的寒风。
也忘掉了那个,曾让她爱过,也让她恨过的,黑衣青年。
三百年,弹指一挥间。
对神仙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白浅在青丘,过着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
直到,一场东海的宴会,让她再次,与那个早已被她遗忘的人,相遇。
夜华。
他还是那样,一身玄衣,眉眼清冷。
只是,那双曾经让她沉沦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化不开的悲伤。
还有一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叫她“娘亲”。
阿离。
夜华说,这是她和他的儿子。
是她三百年前,跳下诛仙台后,他拼死保下来的。
白浅不信。
她看着那个孩子,觉得荒唐。
但,当她触碰到阿离那软软的小手时,心中,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血脉相连般的亲切感。
往事,像被揭开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在东海水晶宫,她又见到了素锦。
素锦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似乎,很想刺激白浅,让她记起些什么。
回到青丘后,白浅的心,彻底乱了。
那些被她强行遗忘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剜眼之痛,跳台之决绝还有,她身上那股,三百年来,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发作的、如同被万蚁噬骨般的撕裂感。
折颜说,那是情伤过重,伤了仙元。
可白浅觉得,不像。
那更像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诅咒。
她不顾折颜的劝阻,将自己关进了青丘的藏书洞。
她要寻找答案。
她翻遍了所有关于上古仙法的典籍。
终于,在一卷用兽皮制成的、早已残破不堪的巫术秘典上。
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浑身冰冷的词。
“血咒傀儡”。
这种上古禁术,是以神族皇室成员的精血为引,种入一个仙元纯净的宿主体内。
宿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呈现出“怀孕”的假象。
而腹中的“胎儿”,其实是一个吸食宿主仙元和气运的血咒核心。
一旦宿主死亡,或被当成祭品献祭。
这个血咒核心,便会成熟。
施咒者,便可通过它,对宿主所在的整个种族,降下最恶毒的、毁灭性的血脉诅咒!
白浅看着那段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冲到狐狸洞外的水镜前,施展仙法,回溯时光。
她要看!
她要看清,三百年前,她身为“素素”时,被诊断出“有孕”的那一幕!
镜中的画面,飞速地倒退。
最终,定格在了,九重天上,那个华丽的宫殿里。
一个面容慈祥的仙娥,正拿着一根闪着银光的细针,说是要为她“验看”胎气。
白浅清晰地看到。
当那根银针,刺入她指尖的时候。
一缕微不可见的、比发丝还要细的黑气,顺着针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她的体内!
“轰——!”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开!
一段被强行抹去的、不属于“素素”,也不属于“白浅”的、来自她神魂最深处的记忆,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那是在诛仙台下,在那片翻涌的戾气之中。
在她恢复白浅真身,神志不清的弥留之际。
她看到的,最后一幕——
她腹中那个,已经成形的、带着微弱的狐族气息的胎儿,在戾气的冲击下,正在慢慢地,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而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闪过。
天君,和药王菩提,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天君的面容,冷酷如冰。
他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个,被一层金色符咒包裹着的、同样在啼哭的婴儿,递给了药王。
药王,则以极快的手法,施展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的置换法术。
将那个陌生的婴儿,与她腹中,那个即将彻底消散的胎儿,进行了调换!
白浅,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当年的“怀孕”,是假的!
是一场彻头彻彻尾的骗局!
原来,她在俊疾山,怀上的,根本就是她和夜华自己的孩子!
一个,拥有狐族和龙族,双重血脉的孩子!
那个孩子那个她甚至,还来不及,好好感受一下他存在的孩子已经,死了死在了,三百年前,那场冰冷的、精心设计的阴谋里!
白浅的心,像被撕成了一千片,一万片。
她看着水镜中,自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一个更加可怕的、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念头,疯狂地,涌上了心头。
如果如果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那现在这个,她从东海带回来的,人人都说是她和夜华儿子的阿离又是谁?
他为何,会被天君,提前准备好?
又为何,要在她跳下诛仙台后,才被偷偷地,“换”进她的身体里?
天君和素锦,联手布下这个,横跨了三百年的惊天大局。
他们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相,往往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伤人。
白浅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找到了夜华。
她将自己在水镜中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夜华听完,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无法相信。
也不愿相信。
那个他视若珍宝、当成生命唯一寄托的儿子,竟然…不是他的骨肉?
那他的亲生孩子呢?
那个他和素素,在俊疾山的桃花树下,满心欢喜期待过的孩子呢?
“不…这不可能!”夜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阿离…阿离明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长得像,就一定是你的孩子吗?”白浅的声音,冷得像冰,“夜华,你敢不敢,与我一起,去寻找真相?”
他们决定,去找那个,唯一可能知晓全部秘密的人。
药王,菩提。
三百年前,那次诡异的“剖腹取子”之后,这位在天宫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就立刻,以“年事已高”为由,向天君请辞,回到了他那与世隔绝的药山,闭门不出。
这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当白浅和夜华,闯入那间长满了草药的茅草屋时。
年迈的药王,正坐在灯下,擦拭着一块玉佩。
一块,沾染了一丝,早已干涸的,金色狐火的玉佩。
看到他们,药王,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夜华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药王,三百年前,你为素素剖腹,取出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白浅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剑,死死地钉在药王身上。她一言不发,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几近失控的仙力,让整个茅草屋都在微微颤抖。
药王将那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盒里,仿佛完成了一个等待了三百年的仪式。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白浅。
“上神,这三百年来,老朽夜夜不能安寝。”
“今日,也算是,求一个解脱了。”
在两人的逼问下。
在白浅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几近疯狂的眼睛的注视下。
药王,终于说出了那个被他保守了三百年的秘密。
“小殿下阿离…确实,不是白浅上神您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夜华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后的药架。
白浅的身形,也晃了晃。
“那我的孩子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您的孩子…在您跳下诛仙台后,仙胎受戾气所冲,已经…已经散了。”
“散了?”白浅重复着这个词,像是不懂它的意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绝的笑,“就这么,散了?”
“那阿离…阿离又是谁?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吗?!”夜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药王的手臂。
药王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
“他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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