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景琦,你给我发毒誓!这辈子死都别开后院那地窖!” 二奶奶临终前的回光返照吓住了所有人,她那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死死掐进白景琦肉里,渗出血来。
白景琦含泪应了,只当是老太太迷信怕冲撞风水。
直到那天军阀把枪管顶在他儿子脑门上,他被逼无奈砸开了那把锈死的铜锁。
沉重的铁门轰然洞开,没有金山银海,只有一股透骨的腥风——原来这大宅门二十年的泼天富贵,竟是踩在至亲的尸骨上得来的。
民国十二年的深秋,北平城仿佛被泡在了一缸苦涩的药汤子里。
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阴雨,把百草厅白家大宅门那原本朱红气派的高墙,都淋得斑驳陆离,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白家老号百草厅,这块在京城医药行当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如今也像是风雨中的残烛,忽明忽暗。
大宅深处的上房里,药味儿浓得化不开。
雕花的紫檀木架子床上,白家二奶奶——这位叱咤风云二十载、凭一己之力将白家从破败边缘拉回鼎盛的女强人白文氏,如今已瘦得脱了形。
她陷在锦缎被褥里,就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根,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灰败之气。
屋里站满了人,大房、三房的叔伯,各房的媳妇、孙子,还有管家、掌柜,乌压压跪了一地,却没一个人敢出大气。
只有窗外的雨声,滴答滴答,像是催命的漏刻。
“七爷……七爷呢?”
二奶奶费力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嘶鸣,浑浊的眼珠子在人群里急切地搜索。
“娘!儿子在呢!儿子在这儿!”
白景琦从人群里跪爬着冲到床前,一把握住母亲那只冰凉刺骨的手。
这个平日里在北京城横着走、天不怕地覆的混世魔王,此刻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二奶奶听到儿子的声音,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起了一点光。
那是回光返照的光,亮得吓人。
“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单独跟景琦说……”
二奶奶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都揣着各自的小算盘,想听听老太太最后怎么分家产,但在二奶奶积威之下,谁也不敢造次,只能一个个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突然,二奶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被窝里抽出手,一把死死扣住了白景琦的手腕。
那指甲修长且锋利,瞬间刺破了白景琦的皮肤,深深陷进肉里。
“嘶——”白景琦吃痛,却不敢动弹,“娘,您这是……”
二奶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白景琦,那眼神里竟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惊恐和焦虑:
“景琦!你听着!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就怕那个……”
她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肺叶子里硬挤出来的:
“老宅……后院假山后面……那个地窖……”
白景琦一愣。
那个地窖他太熟了。
那是白家老宅的一处禁地,入口常年被一把大铜锁锁着,钥匙只有二奶奶一个人有。
小时候他淘气,想进去探险,结果被二奶奶发现,那是他记忆里母亲发火发得最大的一次,差点没把他腿打折。
后来大家都传,说那是白家的风水眼,锁着白家的气运,动不得。
“娘,儿子明白,那是风水眼,我不动……”
“不是风水!”
二奶奶突然厉声打断他,因为用力过猛,嘴角溢出了一丝白沫:
“那是……那是孽!是你爹……是白家的孽!”
白景琦彻底懵了。
他爹?
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只会画画写字、早在二十年前就病逝的二爷?
这跟地窖有什么关系?
二奶奶的手劲儿越来越大,抓得白景琦骨头生疼:
“景琦,你给娘发毒誓!不管白家以后遇到多大的难处,不管是谁逼你……哪怕是要饭、是饿死!你也绝不能开那个地窖!开了……白家就完了!你就……你就没娘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二奶奶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白景琦心如刀绞。
他虽然混蛋,但这辈子最孝顺的就是母亲。
看着母亲临终前这般恐惧模样,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什么原因,只想让老太太走得安心。
他举起三根手指,含泪吼道:“娘!我白景琦发誓!这辈子死都不开后院的地窖!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听到这句毒誓,二奶奶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最后一口气,眼里的光彩迅速消散,但那只手,依然死死抓着白景琦的手腕,仿佛死了都要做一道锁,锁住那个惊天的秘密。
“娘——!!!”
白景琦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了层层雨幕,响彻了整个大宅门。
二奶奶走了。
这场丧事办得风光无限,几乎惊动了半个北平城。
送葬的队伍排出了十里长街,纸钱漫天飞舞,如同六月飞雪。
白景琦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虽然脸上挂着悲戚,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他是白家现在的顶梁柱,这根柱子要是弯了,白家这所大房子就得塌。
外人看的是热闹,白景琦心里装的是焦炭。
丧事刚办完第三天,麻烦就上门了。
这天晌午,雨刚停,天还阴着。
白景琦正坐在厅堂里喝茶压惊,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吓得煞白:“七……七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当兵的,说是奉了刘大帅的令,给二奶奶……送礼来了!”
“送礼?”白景琦眉毛一挑,“刘大帅那个活阎王能有好心?走,看看去!”
刚走到大门口,白景琦的火就腾地一下蹿上了脑门。
只见白家那气派的大门口,赫然横着一口黑漆漆的薄皮棺材!
棺材板上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升官发财”四个字。
一队穿着灰布军装、背着汉阳造的大兵,正吊儿郎当地站在台阶上抽烟。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副官,姓张,手里把玩着一把驳壳枪。
“哎哟,七爷出来了?”张副官见白景琦出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节哀顺变啊。大帅听说二奶奶仙逝,特意让我们送来这口寿材,给老太太添添福气。”
白景琦冷笑一声,一脚踢在那口薄皮棺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张副官,刘大帅这是欺负我白家没人了?送棺材堵门,这是哪门子的礼数?”
张副官也不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一嘴的大蒜味直冲白景琦的鼻子:
“七爷,明人不说暗话。大帅这只队伍正要在城外开拔,军饷吃紧。上个月跟二奶奶提过的那五万大洋的‘借款’,今儿个是不是该兑现了?”
五万大洋!
白景琦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五万大洋能在北平买下两条街!
这不是借钱,这是明抢!
“张副官,家母刚走,白家正办丧事,花销巨大。这钱,能不能宽限几天?”白景琦强压着怒火周旋。
张副官脸色一变,手中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了门内:
“七爷,大帅的脾气您心里有数。三天。就给您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这口棺材……嘿嘿,我看正好给您家那位还在读书的小少爷留着!”
说完,张副官一挥手:“撤!”
看着大兵们扬长而去的背影,白景琦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门口的一个石狮子摆件狠狠砸在地上:“混账东西!欺人太甚!”
回到账房,白景琦立刻召集了所有的管事查账。
他不怕花钱,白家百草厅日进斗金,家底厚实,五万大洋虽然肉疼,但为了买个平安,也不是拿不出来。
随着一本本账册被翻开,白景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柜上的现银呢?”
白景琦指着账本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赤字咆哮道:“怎么全是亏空?这一年进的账都哪去了?”
老账房先生摘下老花镜,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说:
“七爷,您有所不知啊。这一年来,二奶奶像是魔怔了一样,把柜上所有的流动现银,一笔笔都提走了。”
“说是要去南边办一批救命的贵重药材,可……可库房里连根药毛都没见着啊!现在账上别说五万大洋,就是五百块都凑不齐了!”
“什么?”
白景琦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椅子上。
母亲把钱都提走了?
提哪去了?
百草厅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了空壳子?
“查!给我查二奶奶的私账!”白景琦吼道。
“查……查过了。”老账房哭丧着脸,“二奶奶做得绝,所有提款的凭条都烧了,谁也不晓得钱去了哪儿。现在白家,除了这几处宅子和地皮,就是个空架子啊!”
白景琦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外面是荷枪实弹逼债的军阀,家里是莫名其妙消失的巨款。
二奶奶这一走,竟给他留下了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七爷,要想救白家,其实……还有一条路。”
白景琦猛地抬头,只见门帘一挑,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赵天眼,人如其名,一只眼睛是瞎的,泛着灰白色的死光,另一只眼睛却透着贼亮。
他曾是白家的副账房,因为手脚不干净、偷卖药材被二奶奶打断了一条腿赶了出去。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人竟然混成了刘大帅身边的红人。
“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白景琦抄起桌上的算盘就要砸过去。
赵天眼不躲不闪,嘿嘿一笑:“七爷,我是来给您指路的。您砸死我容易,可三天后,大帅的枪子儿可是不长眼的。到时候小少爷……”
听到“小少爷”三个字,白景琦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软肋,被狠狠拿捏住了。
“你有话快放!”白景琦咬牙切齿地坐了回去。
赵天眼瘸着腿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压低声音说道:
“七爷,您真以为二奶奶把那些钱都弄丢了?二奶奶精明了一辈子,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她那些钱,加上白家这二十年攒下的宝贝,都在一个地方呢。”
白景琦心中一动:“哪儿?”
赵天眼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诡秘地一笑:
“老宅,后院,地窖。”
“轰”的一声。
白景琦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又是地窖!
母亲临终前那狰狞的面孔、带血的指甲、撕心裂肺的毒誓,瞬间涌上心头。
——“死都别开!开了白家就完了!”
“你胡扯!”白景琦拍案而起,脸色煞白,“那地窖是白家的风水眼,里面除了几块破石头什么都没有!我是发过毒誓的!”
“风水眼?”赵天眼笑得更猖狂了,那只瞎眼仿佛都在颤抖:
“七爷啊七爷,您聪明一世,怎么就被老太太骗了呢?什么风水,什么毒誓,那是老太太为了独吞那一窖的金银财宝编出来的瞎话!”
“您想想,要是里面没东西,她为什么要派那个哑巴老姜守了二十年?连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
赵天眼凑到白景琦耳边,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蛊惑:
“我当年在账房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二奶奶半夜让人往地窖里抬箱子的。那箱子沉得,四个壮汉都抬不动!七爷,那里面要是没鬼,我把这只好眼也抠给您!”
白景琦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确起过疑心。
母亲虽然迷信,但绝不是那种为了风水不顾子孙死活的人。
如果里面真的是金山银海,那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发那样的毒誓?
甚至说“开了就没娘了”?
可如果不开,三天后,儿子就要被刘大帅点天灯。
赵天眼看出了白景琦的动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
“这是刘大帅给的最后通牒。七爷,您是孝子,可您也是当爹的。是守着死人的誓言让活人去死,还是拿死人的钱救活人的命,您自己掂量。”
说完,赵天眼一瘸一拐地走了,留下白景琦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账房里,面对着那盏摇曳的油灯,如同困兽。
这一夜,白景琦几乎把满口的牙都咬碎了。
一边是母亲临终的死嘱,一边是儿子稚嫩的脸庞。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诅咒,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屠刀。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雷声滚滚。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白景琦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串象征着家主权力的钥匙。
那串钥匙里,有一把最为古老、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那是他在二奶奶遗体上亲手摘下来的。
“娘,对不起了。”
白景琦对着母亲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鲜血长流:
“儿子不能看着白家绝后。等救了孩子,儿子这就下去给您赔罪!”
他提着一盏马灯,抄起一把八磅重的大铁锤,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之中。
老宅后院,荒草丛生,凄风苦雨。
那个地窖位于后花园假山的阴面,入口极其隐蔽,被两扇厚重的黑铁门封得死死的。
那铁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那把大得离谱的铜锁,像一只独眼怪兽,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雨水打在白景琦的蓑衣上,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一步步走向地窖,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
就在他距离地窖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旁边漆黑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像疯狗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白景琦的大腿。
“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混杂着雷声,让人毛骨悚然。
是哑巴老姜。
这个跟着二奶奶陪嫁过来的老仆人,自从二十年前来到白家,就突然“哑”了。
二奶奶让他看守后院,他就真的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二十年来风雨无阻,甚至连睡觉都睡在地窖门口的窝棚里。
此刻的老姜,浑身裹满了泥浆,头发披散像个厉鬼。
他死死抱住白景琦的腿,拼命往后拖,嘴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姜叔,你松手!”白景琦心乱如麻,大声吼道,“我要救命!我要钱!里面是不是有钱?你让我进去!”
老姜听到“钱”字,疯狂地摇头。
他指指地窖,又指指天,然后竟然松开手,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对着白景琦“砰砰砰”地磕头。
那头磕得太狠了,每一下都撞击着地面,泥水飞溅。
没几下,老姜的额头就变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雨水流了满脸。
但他依然不肯停,一边磕头,一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着白景琦的裤脚。
那眼神里的恐惧,简直不像是看着一个地窖。
“姜叔!我明白你是忠心!但我儿子被抓了!白家要完了!”
白景琦哭喊着,一脚踹在老姜的肩膀上:“你让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开这个门!”
老姜被踹翻在地,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但他又挣扎着爬起来,这次他没有再去抱腿,而是直接扑到了那把大铜锁上。
他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死死护住锁头,对着白景琦龇牙咧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一刻,白景琦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个下人,为了主家的一个地窖,至于要把命都搭上吗?
如果里面仅仅是金银财宝,老姜为什么要怕成这样?
“闪开!”
救子心切的白景琦已经红了眼。
他一把揪住老姜的衣领,将这个瘦小的老人推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啊——!!”
老姜发出一声痛呼,没再爬起来。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整个后院照得惨白。
白景琦站在铁门前,举起了手中的大铁锤。
“娘,您别怪我!”
“哐!”
第一锤。火星四溅,铜锁发出痛苦的呻吟。
“哐!”
第二锤。锁芯松动,锈迹剥落。
“哐!”
第三锤。随着一声脆响,那把锁住了白家二十年秘密的大铜锁,终于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白景琦扔掉大锤,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他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抓住了冰凉刺骨的门环,用力一拉。
“吱——呀——”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寒气裹挟着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极其古怪,不是金银的铜臭味,也不是发霉的土腥味。
那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腥气。
是血的味道。
陈年的、干涸的血。
白景琦打了个寒战,提着马灯,顺着那条漆黑狭窄的石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地窖很深,也很干燥。越往下走,那股药味就越浓。
终于,白景琦的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举起马灯,昏黄的光圈慢慢扩大,照亮了这个尘封了二十年的地下世界。
那一瞬间,白景琦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堆放金银财宝的库房。
这竟然是一间制药房。
地窖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套巨大的、紫铜打造的蒸馏设备,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做工精良。
四周的墙壁上,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药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黑色的瓷瓶。
白景琦随手拿起一个瓷瓶,借着灯光一看,上面的红纸签上赫然写着五个烫金大字:
紫金回春丹。
白景琦倒吸一口凉气。
紫金回春丹!那是白家的镇店之宝,号称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据说这药方早在几十年前就失传了,二奶奶手里只有少量的祖传存货,每一颗都卖出天价,这也是白家这二十年鼎盛的根基。
原来……这些神药竟然一直是在自家后院偷偷炼制的?
既然能炼药,为什么要瞒着?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有了这些药,随便拿出去几瓶,别说五万大洋,就是五十万也换来了!
白景琦心中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觉得自己太傻了,母亲真是糊涂,守着金饭碗要饭!
他兴奋地往前走,想去看看那套制药设备。
然而,当他绕过蒸馏器,走到地窖的最深处时,他的脚步再次钉住了。
马灯的光芒,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木床。
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副冷冰冰的铁镣。
铁镣的一端深深地钉在墙里,另一端锁着的,竟然是一具森森白骨!
那具骸骨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蜷缩姿势,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成灰,但依然能辨认出是一件男式的长衫。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骸骨的左手手腕处,骨头有着明显的断裂痕迹。
而在骸骨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早已干涸发黑的铜碗,和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是什么?囚禁?刑讯?
白景琦感觉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颤抖着走近那张桌子,发现桌上除了铜碗和小刀,还压着一封信。
那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贴邮票,只用暗红色的墨迹——不,那是血迹——写着几个字:
“吾儿景琦亲启”
白景琦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这笔迹……这笔迹端正清秀,透着一股书卷气。
那是他父亲的字!
那个唯唯诺诺、一辈子没大声说过话、据说在二十年前“染肺痨病逝”的父亲——白家二爷的亲笔字!
父亲没死在病床上?父亲死在了这个地窖里?
白景琦的手抖得像筛糠,他放下马灯,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信封。
信纸早已发黄变脆,但上面的每一个血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白景琦的眼球:
“景琦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切记!切记!不要回头!快跑!逃出白家!逃得越远越好!”
“你母亲她……她不是人!她是魔鬼!白家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那些所谓的‘神药’,根本没有什么秘方,那药引子……是我的心头血!”
“她为了重振家业,将我囚禁于此,日日取血炼药……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景琦,快走……她就在你身后……”
呼——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在地窖里凭空刮起,白景琦放在桌上的马灯闪烁了两下,灭了。
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白景琦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从药架后面传来的,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在地上一寸寸摩擦的声响。
哗啦……哗啦……
这里,除了他和那具骸骨,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黑暗中,那个拖沓的铁链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景琦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把掉落的大铁锤,手心里全是冷汗。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父亲的血书、森森的白骨、还有这活着的“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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