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送宋大娘最后一程!”
2018年4月10日,山西昔阳县大寨村,那场面,简直了。
原本不宽的村道被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花圈从灵堂一直排到了村口。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现任的大领导视察工作,或者是哪个大明星搞活动。
但并不是。
被几千人哭着送别的,是一个92岁的老太太,名叫宋玉林。
这就让人纳闷了,一个农村老太太,哪来这么大的排面?连大寨赫赫有名的“铁姑娘”、全国人大代表郭凤莲都亲自在那儿致悼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如果你看看这老太太的身份,估计下巴都得惊掉:她是原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的遗孀。
没错,就是那个头上裹着白毛巾、一脸沟壑、在大寨虎头山上修地球的陈永贵。
按理说,副总理夫人,这级别够高了吧?怎么着也得在北京八宝山有个位置,怎么最后却在山西这个山沟沟里办了后事?
更离谱的是,这老太太一辈子,别说享福了,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人家当官太太是穿金戴银,她当官太太是缝缝补补;人家家里是门庭若市,她家里是门可罗雀,甚至在丈夫去世的时候,留给她的遗产,说出来你都不信——几乎就是个零蛋。
看着葬礼上那一张张挂满泪水的脸,你就能明白,这老百姓心里的杆秤,它准着呢。大家伙儿来送的,不仅仅是宋玉林,更是那个把“清白”二字刻进骨头里的时代。
这事儿吧,得从头说起,越琢磨越觉得,这家人是真“轴”,轴得让人心疼,又让人不得不服。
02
说起宋玉林嫁给陈永贵这事儿,搁现在看,简直就是“往火坑里跳”。
1965年,陈永贵的发妻李虎妮得了癌症走了,留下个烂摊子:一堆没长大的孩子,和一个整天忙得不着家的大寨带头人。
那时候陈永贵虽然出名了,但在大寨人眼里,他就是个只会干活的“驴”。谁嫁给他,谁就得准备好当一辈子的免费保姆。
38岁的宋玉林,那时候也是个苦命人,离过婚,自己带着孩子过。
经人一撮合,俩人见面了。没有花前月下,也没有什么彩礼嫁妆,陈永贵当时就给宋玉林交了个底,大概意思就是跟着他,享福是没有的,受罪是肯定的,问她怕不怕。
宋玉林也是个实在人,看中了这男人的担当,点点头就嫁了。
这一嫁,还真就应了陈永贵那句话——全是罪。
1966年两人结婚,家里那叫一个乱。陈永贵前妻留下的孩子,宋玉林带来的孩子,再加上后来两人生的儿子陈明亮,这一大家子张嘴都要吃饭。
关键是陈永贵这人,太“轴”了。
那时候全国都在学大寨,参观的人把大寨门槛都踏破了。陈永贵忙得连轴转,家里的大事小情全甩给了宋玉林。
宋玉林呢?白天在村里托儿所当保育员,给全村看孩子;晚上回家还得给这一大家子做饭、洗衣、缝补。
这还不算完。
后来陈永贵一路高升,从县里到省里,最后直接进了北京,成了国务院副总理。
换个人,这时候肯定把老婆孩子接进京城享福去了吧?
陈永贵偏不。
他一个人在北京当副总理,把宋玉林扔在大寨继续挣工分。
有人就问宋玉林,说你家老陈都当那么大的官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看孩子呢?
宋玉林也就笑笑,说他忙他的国家大事,我管我的娃娃兵,各干各的,挺好。
这哪是两地分居啊,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丈夫在人民大会堂开会,妻子在黄土高坡上喂饭。这种反差,搁在几十年后的今天,谁敢信?
03
最让人想吐槽的,是陈永贵当了副总理之后的日子。
你说当官是为了啥?在这个老陈家,当官好像就是为了“赔钱”。
陈永贵在北京虽然有工资,但他那是出了名的“穷大方”。老家来个人看病,他掏钱;村里缺个啥,他掏钱。每个月那点工资,除了交党费、吃饭,基本剩不下几个子儿。
宋玉林后来带着小儿子陈明亮去了北京照顾丈夫,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当时国家给副总理是有生活补贴和特殊待遇的,但陈永贵硬是一条红线都不踩。
家里吃的粮食,是宋玉林自己带着孩子去粮站扛回来的;平时吃的菜,那是连点油星都不敢多放。
有一次,陈永贵要在家里招待客人,宋玉林翻箱倒柜凑不出几个像样的菜。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把自家腌的咸菜端上去了。
客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就是副总理家的伙食?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更绝的是,陈永贵还定了个家规:家里人谁也不准沾他的光。
宋玉林在北京,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没工作,没编制。陈永贵一分钱不往家拿,她就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这日子一直过到1986年,陈永贵病重。
临走前,老爷子拉着宋玉林的手,没有什么存折密码,也没有什么房产地契,只有一句话,告诉家人,他这辈子没给家里人留下什么,就留了个清白。
这话说得轻巧,可对于活着的孤儿寡母来说,那就是实打实的生存压力。
陈永贵一走,国家分配的房子得交房租,水电费得自己掏。宋玉林一下子就懵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那时候,小儿子陈明亮才刚刚考上大学。
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再看看家里空荡荡的米缸,宋玉林硬是咬着牙,没向组织开口要一分钱救济。
她就一个念头:老陈一辈子没占公家便宜,死了也不能破这个例!
04
接下来这事儿,简直就是现代版“寒门贵子”的剧本。
陈明亮,这个副总理的亲儿子,上大学的时候,兜里最穷的时候只有3毛5分钱。
你敢信?
在北京那个地界,3毛5能干啥?坐个公交车都得算计半天。
当时社会上已经开始流行“拼爹”了。只要陈明亮愿意,哪怕只是稍微暗示一下“我爸是陈永贵”,那想给他送钱的人能排到五环外。
甚至有人直接找上门来,拿着钱想借他的名头做生意。
但这孩子,那是真随了他爹妈的脾气,那是真的硬。
他说了句特狠的话,说有的钱陈明亮可以赚,但陈永贵的儿子不能赚,他不能给他爸争光,但绝不能给他丢脸。
为了生存,这个“官二代”干过啥?
他去饭馆端过盘子,去发廊当过小工。每当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他就想起母亲宋玉林在大寨熬夜纳鞋底的背影,想起父亲头上那条永远洗得发白的白毛巾。
大学毕业后,陈明亮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去澳大利亚留学。
没钱咋办?借!打工还!
在澳洲那几年,他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愣是靠着洗盘子、搬砖头,把学费和生活费给挣出来了。
后来,陈明亮学成了。他没有留在国外享福,而是选择了回国创业。
凭借着在国外学到的管理经验,再加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他一步步做到了集团董事、公司主席。
当他终于开着好车、穿着西装回到北京,把赚到的第一笔大钱交到母亲宋玉林手里时,老太太手都在抖。
她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止不住地流,问儿子这钱干不干净。
陈明亮红着眼眶点头,告诉母亲放心,每一分都是他自己挣的,没沾父亲一点光。
这一刻,宋玉林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她守住了陈家的底线,也培养出了一个真正站得直、行得正的儿子。
05
2018年,92岁的宋玉林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此时的她,生活早就不用发愁了,儿子孝顺,日子富足。但她做了一个决定:回大寨。
北京再好,那是国家的首都;大寨再穷,那是她和老陈的家。
她要回去,回到那片黄土地上,去陪那个在虎头山上等了她32年的老头子。
4月10日的葬礼上,已经不再年轻的“铁姑娘”郭凤莲,站在灵堂前,几度哽咽。
她对着宋玉林的遗像说,大娘,让她放心走,大寨人永远记着她。
台下的村民们,有的抹眼泪,有的长叹气。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宋玉林这一走,那个纯粹得让人心疼的时代,真的越来越远了。
看着那漫山遍野送行的人群,你会发现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一种尊重,不是靠权势换来的,也不是靠金钱买来的。
它靠的是你哪怕身居高位,依然能看得起手里的锄头;哪怕穷得叮当响,依然能挺直脊梁骨做人。
陈永贵做到了,宋玉林做到了,他们的儿子也做到了。
这就叫家风,这就叫传承。
这事儿吧,说到底就是个选择题。
宋玉林这一辈子,要是稍微松松口,稍微利用一下丈夫的职权,那日子绝对是另一个过法。
但她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一条看起来特别傻的路。
可就是这么个傻老太太,最后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陈永贵墓碑上没写什么丰功伟绩,宋玉林的葬礼也没什么高官显贵站台。
但那几千个自发赶来的老百姓,那一双双哭红的眼睛,比什么金碑银碑都管用。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看着宋玉林老人最后安详地睡在大寨的黄土里,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
有些东西,钱买不来,权换不来,只有干干净净做人,才能带得走,留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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