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91年,委内瑞拉军事学院的毕业典礼。

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正在庆祝,他们是天之骄子,是国家未来的脊梁。

然而,在公告栏前,年轻的塔瓦塔却感觉浑身冰冷。

那张红色的榜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那是按成绩排名的毕业顺序。

在军队这种极其讲究资历和排名的等级社会里,排名就是一切。

第一名,是未来的将军;前五十名,是重点培养的指挥官苗子;前一百名,至少能混个团长。

塔瓦塔的手指颤抖着划过榜单,一直滑到了最底部。

第207名。

那一届毕业生,总共只有213人。

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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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渣”。

在他身后那寥寥几人,要么是身体素质不合格,要么是犯了严重纪律问题。

而在智力和军事素养的考核上,塔瓦塔几乎就是垫底的存在。

周围传来了刺耳的哄笑声。

那是同期的精英学员们,他们用轻蔑的眼神扫过塔瓦塔,仿佛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看哪,那是我们要去守仓库的哈维尔。”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像烙铁一样烫在了塔瓦塔的自尊心上。

在那一刻,按照正常的剧本,塔瓦塔的军旅生涯已经结束了。

他注定只能在某个偏远的边境哨所,或者满是灰尘的后勤仓库里,了此残生。

但是,历史总是充满了荒诞的转折。

谁也没想到,这种极致的“平庸”,竟然成了他在乱世中最大的护身符。

2002年,查韦斯遭遇未遂政变。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洗牌。

原本把持军队的那些精英军官、那些曾经嘲笑过塔瓦塔的“高材生”们,因为出身显赫、思想西化,纷纷站在了查韦斯的对立面。

政变失败后,查韦斯痛定思痛,开始对军队进行大换血。

这时候,查韦斯和后来接班的马杜罗,需要什么样的人?

他们不需要才华横溢的天才,因为天才往往有野心;

他们也不需要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因为家族利益往往高于国家忠诚。

他们需要的,恰恰是塔瓦塔这种人——毫无根基、被主流排挤、能力平庸甚至有些愚钝。

对于马杜罗来说,塔瓦塔的逻辑非常完美:这个人离开了我,就是个废物。

他在军队里没有派系,没有威望,被同僚看不起。

他能拥有的一切,官职、金钱、地位,全都是我赐予的。

只要我一倒台,他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被那些精英军官生吞活剥。

所以,他只能忠诚,他必须忠诚。

这是一种基于“生存恐惧”的绝对忠诚,在马杜罗看来,这比任何信仰都可靠。

于是,当年那个排名第207名的学渣,开始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逆袭。

他看着那些曾经羞辱他的同期生一个个被清洗、被监禁、被流放,而他自己,却一步步走到了权力的巅峰,最终站在了总统的身后,成为了那个令人敬畏的“影子”。

02

2024年10月。

这对于委内瑞拉,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对于塔瓦塔,却是人生的高光顶点。

由于之前的情报主管失势,马杜罗急需一个绝对放心的人来填补真空。

他环顾四周,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沉默的背影上。

马杜罗做出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决定:他任命塔瓦塔兼任军事反谍总局(DGCIM)局长。

这一刻,塔瓦塔不仅是总统荣誉卫队的指挥官,掌握着保卫总统的“盾”;他还成为了情报机构的头子,掌握着清洗内部的“剑”。

在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治体系里,这种人事安排都是大忌。

让一个人同时拥有“挡子弹”和“抓内鬼”的权力,意味着他将不再受任何制约。

如果是古代的皇帝,绝不会让御林军统领同时兼任东厂提督。

但马杜罗太自信了,或者说,他太缺乏安全感了。

他不敢信任任何人,只敢信任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平庸家奴”。马杜罗与塔瓦塔一同在加拉加斯的工人社区长大,是实打实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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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迈阿密先驱报》报道,塔瓦塔既是“与委政权内部安全机构密切相关的高级情报官员”,同时也是“与马杜罗有密切私人关系的职业军官”。

2025年4月,在马杜罗的授意下,塔瓦塔率领的贴身卫队(总统荣誉卫队)从旅级单位提升为师级,扩编成一支包含5个特种部队营、一个无人机营和多个民兵单位的重装力量。

很显然,马杜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了这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童年挚友。

然而,马杜罗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人性道理:当一个人的权力膨胀到极限时,他的欲望也会随之膨胀。

塔瓦塔坐在DGCIM局长宽大的办公室里,看着手里那份可以随意决定将军们生死的名单,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他因为自卑而依附于马杜罗;

现在,他手握重权,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将军们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影子”,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而这种膨胀,恰恰为外部势力的渗透,打开了一道缝隙。

诱惑,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

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刚刚结束完总统安保部署会议的塔瓦塔,正准备返回自己的住所。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塔瓦塔认识的脸——那是军方某位实权派大佬的心腹特使。

哈维尔将军,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难道您还没看清风向吗?”特使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特使递过来一份加密文件,封皮上没有任何标志。

塔瓦塔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借着车内的阅读灯,他翻开了文件。

那里面没有任何惊悚的恐吓,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赤裸裸的利益分析。

文件详细列举了委内瑞拉当前的经济困境、军队内部的不满情绪,以及美国即将发动的“雷霆一击”。

但最让塔瓦塔心惊肉跳的,是文件最后的一段话:

“尼古拉斯·马杜罗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负资产。为了保全军队,为了保全这个国家的元气,他必须成为那个‘代价’。而您,亲爱的哈维尔,您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是陪着一艘注定沉没的船一起淹死,还是成为开启新时代的‘关键钥匙’?”

特使看着塔瓦塔变幻莫测的脸色,适时地抛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您在关键时刻‘稍微转过头去’,您的家族将被安排在迈阿密的一处庄园,那里有阳光、沙滩,还有五千万美元的‘退休金’。更重要的是,您将不再是那个跟班,而是拯救了委内瑞拉军队的英雄。”

“英雄”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穿了塔瓦塔的心理防线。

三十年来,他一直活在“平庸”的标签下,活在马杜罗的阴影里。

尽管他现在位高权重,但在内心深处,他依然是那个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条“忠犬”的自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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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文件,不仅仅是背叛的契约,更像是一份魔鬼的许诺,许诺给他一个摆脱自卑、改写命运的机会。

塔瓦塔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特使。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冲刷掉这个国家所有的罪恶与忠诚。

在这个雨夜,那个曾经发誓要为马杜罗挡子弹的“影子”,在巨大的利益和心理诱惑面前,终于动摇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他也并没有拔枪逮捕特使。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马杜罗自以为构筑了铜墙铁壁,却不知道,他最信任的那块砖,已经从内部开始酥烂了。

一张针对他的、精心编织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而那个被他视为心腹的塔瓦塔,手里正握着打开城门的钥匙。

时间指向了2026年1月3日的凌晨。

加拉加斯的DGCIM(军事反谍总局)那间戒备森严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只有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照在哈维尔·马尔卡诺·塔瓦塔的脸上。

这里是整个国家情报网络的大脑,每一条数据流都在监控着针对总统的潜在威胁。

但今晚,这个大脑将向它的主人发出致命一击。

屏幕中央,是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不是敌人,那是尼古拉斯·马杜罗今晚的藏身之处——位于加拉加斯郊区的一座不起眼的私人庄园。

为了防止美国的“斩首行动”,马杜罗的过夜地点是每晚随机抽取的绝密信息,整个委内瑞拉,除了马杜罗本人和贴身的古巴卫队长,只有身为总统卫队指挥官的塔瓦塔知道这个坐标。

塔瓦塔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哪怕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种将要把把自己带大的“恩主”送上祭坛的恐惧感,依然如潮水般袭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专线亮了。

没有铃声,只是静默地闪烁着红光。

塔瓦塔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美国人的英语,而是一个低沉、威严,且无比熟悉的西班牙语声音。

那是委内瑞拉军方某位极高层的大佬,一个平时连塔瓦塔见到都要立正敬礼的人物。

“哈维尔,你在犹豫什么?”声音冰冷而直接。

“长官,我不确定……”

塔瓦塔的声音有些干涩,“一旦我发出了坐标,就没有回头路了。这是……这是叛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叛国?不,哈维尔,你搞错了概念。忠于一个人和忠于这个国家是两码事。马杜罗已经成了这个国家身上的癌细胞,美国人的舰队就在家门口,如果不切除这个癌细胞,整个国家都要陪葬,军队也会被打散。我们是在‘止损’,是在‘救国’。”

对方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这只是一次‘强制退休’。把它交给美国人,换取我们的石油解禁,换取军队的生存。等明天太阳升起,你就是忍辱负重、为了国家大义灭亲的英雄。记住,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一番话,像是一针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塔瓦塔内心的道德挣扎。

是啊,我不是为了那五千万美元,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我是为了国家!

这种自我催眠极其有效。塔瓦塔不再犹豫,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一秒钟后,那个绝密的坐标,穿过大气层,飞向了早已在加勒比海游弋的美军指挥舰。

03

坐标发出了,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美军的特种部队想要突入加拉加斯,还面临着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屏障——委内瑞拉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防空网。

这里必须给大家科普一个细节:委内瑞拉的防空密度在拉美地区是首屈一指的。他们拥有俄制的S-300VM远程防空导弹,那是能打200公里的大家伙;还有负责中程防御的“山毛榉”M2,以及无数负责低空补盲的肩扛式导弹和高炮。这就构成了一个像洋葱一样的多层防御体系。

按照计划,塔瓦塔需要利用他的职权,关闭总统府周边以及那座秘密庄园附近的电子干扰系统和近程雷达。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系统维护”按钮。

屏幕上的几个绿色光点瞬间熄灭。

这意味着,总统身边的最后一道电子屏障消失了,美军的直升机可以像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滑翔进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让塔瓦塔终生难忘、甚至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面前的那面巨大的综合态势感知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亮着的绿色光点——代表着全国各地的雷达站和导弹阵地——突然间,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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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部署在沿海的S-300远程雷达阵地,信号丢失;

紧接着是负责首都圈外围防空的第41旅防空营,系统下线;

然后是空军基地的预警雷达,全员静默。

并不是塔瓦塔关闭了它们。他的权限仅限于总统卫队和反谍总局,他根本指挥不动那些傲慢的战区司令,更别提关掉几百公里外的S-300了。

塔瓦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的、孤独的“内鬼”,是在暗夜里独自打开城门的人。

但现在他明白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哪里是他一个人的背叛?

这分明是一场令人胆寒的“集体默契”!

很显然,在他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委内瑞拉军队的最高指挥层——那些平日里高喊着“誓死保卫马杜罗”的将军们,都已经接到了同一个命令:今晚,全军“瞎眼”,全军“耳聋”。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全班作弊”。

塔瓦塔看着那一片死寂的黑色屏幕,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大局的关键人物,殊不知,他只是这场庞大阴谋中被推到台前的一个执行者。

那些真正的大佬们,早就把路铺平了,甚至连红地毯都铺好了,就等着美国人进来接人。

1月3日凌晨2点15分。

没有刺耳的防空警报,没有导弹划破夜空的尾焰,甚至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几架经过特殊改装的美军“黑鹰”直升机,利用超低空突防技术,像一群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乌鸦,大摇大摆地切入了加拉加斯的领空。

如果是平时,这种飞行高度早就被无数的高射机枪打成了筛子。

但今晚,地面上的委内瑞拉防空部队仿佛全都睡死过去了一样,就连那些最警惕的哨兵,也都极其“巧合”地在这个时间点去上了厕所。

直升机悬停在秘密庄园的上空,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美军特种部队士兵鱼贯而下。

直到这时,庄园内的古巴警卫才反应过来。

这里要特别说一下,马杜罗身边最信任的安保力量,其实并不是委内瑞拉人,而是古巴派来的特种兵。

这群人是真正的硬骨头,他们不属于委内瑞拉军队的指挥体系,自然也没有接到“关灯”的命令。

枪声骤然响起。

32名忠诚的古巴士兵,依托着庄园的围墙和建筑,向着从天而降的美军发起了绝望的反击。

他们的枪火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孤独。

而在庄园外围,原本应该负责支援的两个连的委内瑞拉国民警卫队,却静静地停在几百米外的街道上。

指挥官坐在装甲车里,甚至还点了一支烟,冷漠地听着里面的枪声,仿佛那是一场与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没有援兵,没有空中支援。古巴人的抵抗虽然英勇,但在美军压倒性的火力和夜视装备面前,很快就被定点清除。

“轰!”

一声巨响,庄园主楼的大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马杜罗从睡梦中惊醒。

他穿着睡衣,有些茫然地从床上坐起。长期的执政生涯让他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觉,他下意识地看向卧室的门口——按照安保预案,那里应该站着他的影子,哈维尔·塔瓦塔,那个他刚刚把反谍大权交给的亲信。

只要塔瓦塔在,卫队就在,他就还有机会撤离到备用的地下掩体。

可是,门口空空荡荡。

那一瞬间,马杜罗什么都明白了。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绝望。

他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着那些古巴卫兵临死前的惨叫,唯独听不到他那支庞大的、耗资数千亿美元打造的委内瑞拉军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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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几个戴着夜视仪的美军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这位曾经叱咤拉美的反美斗士。

没有电影里那种激烈的搏斗,也没有最后的演讲。

马杜罗像一个被遗弃的老人,顺从地举起了双手。

当他被押上直升机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加拉加斯市区。

这座城市依然在沉睡,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统刚刚被一群外国人像抓小鸡一样抓走了。

而在DGCIM的指挥中心里,塔瓦塔看着监控画面中直升机升空离去的轨迹,浑身瘫软在椅子上。

任务完成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相反,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完美的“全军叛变”计划里,好像还缺一样东西——一个用来给公众交代的替罪羊。

04

1月6日的清晨,加拉加斯的阳光依旧毒辣,穿透了昨夜暴雨留下的积水,蒸腾起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热气。

这座城市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街边的咖啡馆照常开门,公交车依旧在拥堵的街道上缓慢爬行。

但每一个委内瑞拉人都知道,天已经变了。

总统不见了,那个占据了新闻联播十几年的大胡子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而,作为这场惊天巨变的始作俑者之一,哈维尔·马尔卡诺·塔瓦塔此刻却表现得异常镇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愚蠢的从容。

按照常理,一个出卖了国家元首的特务头子,在行动成功的那个瞬间,唯一的生存策略就是立刻登上一架飞往迈阿密的飞机,或者是通过秘密通道逃往邻国哥伦比亚。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弑君的罪名一旦扣下来,那是九族难保的大罪。

但塔瓦塔没有跑。

不仅没跑,他甚至像往常一样,穿上了熨烫平整的制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坐上了前往办公室的专车。

为什么?

因为他太天真了,或者说,他太相信那个所谓的“高层承诺”了。

在他的逻辑闭环里,昨晚的事情并不是一场卑劣的背叛,而是一次伟大的“政治软着陆”。

他坚信自己是那个执行特殊任务的“功臣”。

那个电话里的大佬承诺过,只要马杜罗一走,新的过渡政府就会成立,而他,作为掌握情报和卫队的关键人物,将会被委以重任,甚至可能成为清洗旧势力的英雄。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甚至开始幻想,一会儿那位神秘的大佬会再次打来电话,告诉他:“哈维尔,干得漂亮,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新职位和那五千万奖金了。”

但他等来的,不是升职,更不是奖赏,塔瓦塔并未如愿拿到这笔巨额赏金——事后,美方认为自己有能力完成抓捕,并未支付这笔费用。

不仅如此,2026年1月6日上午,塔瓦塔的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没有预约,没有通报。

冲进来的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特种士兵。

他们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反对派,而是委内瑞拉的一支宪兵特勤队。

紧随其后的,是一脸冷若冰霜的代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

塔瓦塔愣住了,他甚至还试图摆出局长的架子,厉声呵斥道:“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我是塔瓦塔将军!我要见国防部长!”

罗德里格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像扑倒一只野狗一样,将塔瓦塔狠狠地按在办公桌上。

他引以为傲的将军肩章被粗暴地撕扯下来,那副象征着神秘与权力的墨镜被打飞到角落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你们抓错人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是自己人!”塔瓦塔拼命挣扎,嘶吼着,“我要给洛佩斯将军打电话!让他接电话!”

罗德里格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影子”。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厌恶。

“并没有什么计划,哈维尔。”

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像惊雷一样,“只有一个卑鄙的叛徒,为了美国人的赏金出卖了总统。而那个人,就是你。”

一张签署了“叛国罪”的逮捕令被甩在了塔瓦塔的脸上。

在那一刻,塔瓦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脏——并没有什么“共同救国”,也没有什么“集体默契”。

昨晚那些关掉雷达的将军们,那些默许美军入境的大佬们,他们都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向愤怒的民众解释为什么总统会被抓走的理由,一个能洗白他们袖手旁观罪行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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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抓出一个“内鬼”,那么整个军队高层都是废物,甚至都是叛徒。

这会导致军队的合法性瞬间崩塌。

所以,必须有一个人来背这口巨大的黑锅。

还有谁比塔瓦塔更合适呢?

他是总统的亲信,掌握着卫队和情报局,只有他有能力出卖坐标。

只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说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干的,那么其他的将军们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被蒙蔽的无辜者”,继续在新政府里享受荣华富贵。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计划”。

加拉加斯的一处秘密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晃眼的白炽灯。

塔瓦塔被铐在铁椅子上,脸上带着淤青。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普通的审讯员,而是一位来自军方高层的心腹参谋。

“我要见上面的人,我有话要说!”

塔瓦塔依然在做最后的挣扎,“防空系统不是我一个人能关的!S-300我也指挥不动!你们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

参谋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卷宗,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哈维尔,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糊涂?你以为民众懂什么是S-300的指挥链吗?你以为美国人会出来帮你澄清吗?”

参谋站起身,走到塔瓦塔耳边,低声说道:“没人会信你。在今晚的新闻里,你就是一个为了钱出卖灵魂的犹大。你会承认是你收买了雷达站的操作员,是你切断了通讯线路。至于其他的将军们……他们正在忙着整顿军队,准备和美国人谈判石油复产的事情,没空听你的辩解。”

“这是卸磨杀驴!这是谋杀!”塔瓦塔绝望地吼道。

“不,这是政治。”

参谋冷笑了一声,“你需要在这份认罪书上签字。如果你配合,你的家人或许还能在国外活下去;如果你不配合,我想你应该知道反谍总局有些什么手段,毕竟那以前是你的地盘。”

塔瓦塔看着那份早已拟好的认罪书,上面罗列着他“独自策划、勾结外敌、破坏国防”的种种罪状。每一个字,都是把他推向地狱的推手。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能在美军、马杜罗和军方大佬之间左右逢源。

殊不知,在那些真正的权力巨头眼里,它不过是一个用完即弃的避孕套。

就在塔瓦塔签字画押的同时,一场更大规模的清洗行动,正在以“清查塔瓦塔余党”的名义,在委内瑞拉全境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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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这盘大棋最精妙的地方。

新上台的代总统和背后的军方大佬们,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军队里还有大量真正忠于马杜罗的中下层军官,以及那些信仰坚定的左翼民兵。这些人是新政权的隐患。

如果在平时,想要清洗这些人非常困难,会引发兵变。

但现在,有了塔瓦塔这个“超级内鬼”,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哈维尔·塔瓦塔是叛徒,那么他提拔的人是不是叛徒?

和他平时走得近的人是不是同伙?”

这一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DGCIM(军事反谍总局)迅速行动起来,只不过这次他们的枪口对准了自己昔日的战友。

一份长长的名单被列了出来。那些平时对美国态度强硬的军官、那些拒绝同流合污的营连级指挥官、那些掌控着关键武库却不听话的刺头,统统被打上了“塔瓦塔同党”的标签。

逮捕、审讯、撤职。

短短48小时内,委内瑞拉军队内部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超过17名高级军官被捕,数百名中层骨干被强制退役或调离岗位。

这不是为了抓内鬼,这是在为新政权“纳投名状”。

通过这场清洗,原本忠于马杜罗的指挥体系被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更加“务实”、愿意与美国合作的军官。

05

故事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三个截然不同的场景里,构成了这幅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终极拼图。

第一个场景,是在加勒比海万米高空的运输机上。

尼古拉斯·马杜罗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远的陆地。他曾经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用利益捆绑了军队,用恩情笼络了亲信,就能江山永固。但他忘了,没有信仰支撑的利益共同体,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他失去了一切,成为了大国博弈的弃子。

第二个场景,是在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塔瓦塔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可笑的“平庸”,既是他的晋升之阶,也是他的取死之道。

他成为了那个完美的替罪羊,用自己的一生,为那些大佬们的软着陆买单。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监禁,或者是某个深夜里“突发心脏病”的离奇死亡。

第三个场景,是在加拉加斯最豪华的酒店顶层。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宴会。

国防部长洛佩斯和几位实权派将军,正在与几名西装革履的美国人推杯换盏。那几位美国人,来自雪佛龙和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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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自由。”美国人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敬……未来。”将军们碰了一下杯,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窗外,加拉加斯的夜景依旧璀璨。

而在这个夜晚,关于背叛、关于忠诚、关于国家的尊严,都已经被融化在那杯昂贵的香槟酒里,一饮而尽。

这就是委内瑞拉惊变的真相。

哪里有什么神兵天降的美国特种兵?

哪里有什么算无遗策的情报战?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发生在这个国家顶层的、肮脏透顶的权钱交易。

他们卖掉了一个总统,换来了一张继续吸血的门票。

而塔瓦塔,不过是这张门票上,那个微不足道的防伪水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