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新疆剿匪纪实》《新疆平叛纪事》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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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4月1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哈密地区依然笼罩在春寒料峭的晨雾中。

戈壁滩上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这天早上,一辆苏制吉普车从了墩驻地缓缓驶出,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车上坐着六个人,领头的是罗少伟,他是六军十六师的副师长。

这次他要赶往七角井的部队驻地,传达师党委的剿匪命令,检查部队的准备工作。

车子在两山夹道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

偶尔能看到几棵枯黄的骆驼刺,在寒风中摇曳。

前方是一条漫长的斜坡,司机踩下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罗少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盘算着到了七角井该怎么部署剿匪工作。

离七角井还有20多公里,前面有个地方叫车轱辘泉。

那里因为有个泉眼得名,是这条路上少有能补给水源的地方。

吉普车吃力地往坡上爬,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车子刚爬上那条长坡的时候,突然,左侧山沟里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枪声大作。

40多名土匪从埋伏处蜂拥而出,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吉普车倾泻过来。

车身被打得叮当作响,车窗玻璃瞬间碎裂。

罗少伟在车上大喝一声:"加速!冲过去!"

司机猛踩油门,可是已经晚了。

一颗子弹击中了发动机,另一颗打爆了轮胎。

吉普车剧烈晃动了几下,冒着黑烟熄火了。

车上的人被土匪团团围住,枪林弹雨中,罗少伟拔出手枪准备还击。

就在这时,数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这位年轻的副师长倒在了血泊中。

机要秘书李玉庆、参谋马玉章、报务员宋万成、警卫员杨状元也相继中弹牺牲。

只有司机趁乱逃了出去,他一路狂奔,把这个噩耗带回了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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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放牛娃到副师长,罗少伟走过了怎样的路?

罗少伟,原名罗学清,1918年出生在陕西汉阴县紫荆镇(一说蒲溪镇)的一个贫苦农家。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8岁那年,罗少伟的命运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的父亲遭到国民党杀害,母亲在悲痛之余被迫改嫁,小小年纪的罗少伟成了孤儿。

没了父母的庇护,他只能给地主家放牛,勉强糊口度日。

每天天还没亮,罗少伟就得赶着牛出门,踏着露水去山上放牧。

晚上顶着月亮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地主家给的饭少得可怜,他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冬天的时候,他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只能裹着破布片在雪地里跑。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年。

14岁那年,罗少伟被抓了壮丁,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杨虎城的陕西警备二旅四团一营三连三排当兵。

对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穷孩子来说,当兵虽然危险,好歹能有口饭吃。

在杨虎城的部队里,罗少伟接触到了不少地下共产党员。

这些党员对这个农村来的放牛娃非常同情和爱护,教他识字,跟他讲革命道理。

渐渐地,罗少伟懂得了什么叫压迫,什么叫剥削,也明白了只有跟着共产党,穷人才能翻身。

1935年初,在地下共产党员沈启贤的带领下,罗少伟和所在的三排一起离开了杨虎城的军队,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陕南抗日第一军。

这一年,他17岁,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罗少伟所在部队整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六八八团。

1937年9月,19岁的罗少伟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从这一天起,他再也没有回过头。

1937年8月,罗少伟随部队东渡黄河,深入敌后开辟冀鲁豫抗日根据地。

在那片被日寇占领的土地上,他和战友们浴血奋战,打了无数场硬仗。

1939年,部队编为八路军冀鲁豫支队一大队,罗少伟因为作战勇敢、屡立战功,在1940年当上了连长。

有一场战斗,让罗少伟一战成名。

1940年初,100多个日军驻扎在山东曹县韩村集的一个地主大院里。

他们以这个坚固的深宅大院为据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冀鲁豫军区决心消灭这股日寇,罗少伟主动请缨去完成任务。

他通过从据点里逃出来的一个妇女,了解到据点内部的大致情况。

那天夜里,罗少伟带着一个侦察员,悄悄摸到日军据点外面。

他先干掉了敌哨兵,然后独自一人爬到日军指挥所的房顶上。

月光下,罗少伟趴在屋顶上,透过瓦缝能看到下面日军军官正在开会。

他拿出手榴弹,拉开引信,瞄准了房间的窗户,用力扔了进去。

"轰!"一声巨响,日军指挥所被炸得瓦片横飞。

紧接着,埋伏在外面的部队发起冲锋。

经过一夜激战,全歼日军107人。

这一仗打完,罗少伟从连长升任营长。

军区司令员杨得志签署命令,在全军通报表彰,号召根据地全体军民学习他的英勇事迹。

可是打鬼子哪有不流血的。

1942年,罗少伟调到冀鲁豫军区学习。

学习期间,日军包围了学校,他和六个战友被俘。

在狱中,日本人对他们严刑拷打,想从他们嘴里套出八路军的情报。

罗少伟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日本人给他上老虎凳、灌辣椒水、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硬是挺了过来。

有一天夜里,趁着日本兵换岗的空当,罗少伟带领战友杀死了两个敌哨兵,成功逃离了监狱。

可是日本人很快发现了,派出大队人马追击。

在突围过程中,一名战友壮烈牺牲,罗少伟的头部也中弹负了重伤。

他们几个人在老百姓的掩护下,硬是躲过了日本人的搜捕,最后回到了部队。

军区司令员杨得志再次签署命令,在全军通报表彰,号召根据地全体军民"向罗少伟学习"。

抗战胜利后,罗少伟继续战斗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

1946年2月,为了欢迎美国特使马歇尔到延安,中央决定组建一支仪仗队。

这个任务交给了教导旅,旅里决定由一团团长罗少伟任营长,精选500名年轻、精悍、英俊的战士,组成三个连。

这是我军历史上第一支仪仗队,罗少伟担任首任队长。

1947年3月,胡宗南率领15个整编旅、14万大军向延安扑来。

罗少伟率领教导旅一团,在清泉沟以东的九龙泉、南泥湾、马坊一线组织防御,打响了保卫延安的第一仗。

他们分三道防线阻击敌人,浴血奋战七昼夜,为党中央和边区群众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

从1937年到1949年,罗少伟参加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斗。

他从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一路升到副团长、团长,最后当上了副师长。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十几处,每一处都是他为革命流血的证明。

1949年,罗少伟担任六军十六师副师长,随部队进驻新疆哈密。

这时他31岁,正值壮年,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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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949年的新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要说清楚罗少伟为什么会牺牲在新疆,就得先说说当时新疆的情况。

1949年9月25日、26日,国民党驻疆部队、新疆省当局相继正式通电,宣布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这就是新疆和平解放。

11月20日,王震率领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的二军、六军到达迪化(今乌鲁木齐),与三区民族军会师。

12月,成立了新疆省人民政府和新疆军区。

从表面上看,新疆和平解放了,可实际情况远比想象的复杂。

新疆有16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法国那么大。

这么大的地方,地形复杂得很。

有戈壁、有沙漠、有雪山、有草原,各种地形应有尽有。

更要命的是,这里还住着十几个民族,语言不同,风俗习惯也不一样,管理起来难度很大。

和平解放后,明面上的国民党军队是投降了,可暗地里各种势力还在蠢蠢欲动。

有国民党的残余势力,有地方军阀,有土匪,还有一些打着宗教旗号的分裂分子。

这些人加起来有十几万之众,手里有枪,不愿意放下武器,躲在天山深处跟解放军打游击。

乌斯满就是这些土匪头子里最狡猾、最凶残的一个。

1895年,乌斯满出生在新疆阿勒泰可可托海的一个哈萨克族牧民家庭。

少年时期,他在阿勒泰和外蒙一带贩卖牲畜,日子过得还算过得去。

可是那个年代,新疆的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老百姓跟着遭殃。

1928年,金树仁当上了新疆督办。

这个人贪得无厌,横征暴敛,把新疆搞得民不聊生。

1933年,军阀盛世才趁乱夺权,当上了"新疆王"。

盛世才比金树仁还狠,在新疆杀人如麻,有"盛世才十年督办,十万人头落地"的说法。

1940年,盛世才在阿勒泰一带强行收缴猎枪、搜刮马匹。

对牧民来说,枪和马是命根子。

没了枪,怎么打猎?没了马,怎么放牧?盛世才这一招,等于是要牧民的命。

哈萨克族牧民忍无可忍,在富蕴县和清河县爆发了起义。

起义的领导人有阿和铁克、叶斯木汗·努哈依巴依等人,乌斯满也参与其中。

盛世才这个老狐狸,对起义采取了两面手法。

一方面诱降起义领导人,承诺各县的领导都由哈萨克族担任,释放被关押的人。

另一方面提出所有武器必须上交政府,暗中调动部队准备武装镇压。

盛世才利用贾尼木汗等宗教人士欺骗老百姓,拿着古兰经进行宣誓,声称政府是为了老百姓着想,会遵守诺言。

许多牧民信以为真,纷纷投降缴械。

结果这些人全被关进了乌鲁木齐监狱,只有乌斯满和少数几个人没有缴械,逃脱了盛世才的魔掌。

为了逃避抓捕,乌斯满带着十几个同部落的人和几支步枪,逃到了哈热布里根,进入了他在那里的冬牧场库尔特。

从这时候起,乌斯满开始了他的土匪生涯。

他率领队伍昼伏夜出,在草原上四处抢掠牧民的财物。

凭着熟悉地形和精湛的骑射技术,他和盛世才的省军打起了游击战。

乌斯满本人枪法很准,听音射击百发百中,是个神枪手。

他带着手下经常神出鬼没地打击省军,给省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随着时间推移,乌斯满的势力逐渐壮大。

他从外蒙古搞到了枪支弹药,队伍也越来越多。

到1940年,他的人马已经达到了3000人。

兵强马壮的乌斯满,曾联合其他武装队伍再次发动起义,围攻可可托海县城。

在和省军作战时,他冲锋在前,十分勇猛,被哈萨克人视为英雄,授予他"巴图尔"的称号。

巴图尔在哈萨克语里是勇士的意思,从此人们称他为"乌斯满巴图尔"。

可惜盛世才诡计多端,又让哈萨克人上了当。

大部分哈萨克人都被他抓捕入狱,乌斯满侥幸逃出,带着残部逃到了青河县布尔根河一带。

那里是新疆和外蒙的交界之地,山高林密,地势险峻。

乌斯满把那里当成了据点,继续跟盛世才对抗。

后来盛世才倒台,国民党接管了新疆。

1946年8月,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部主任吴忠信决定招降乌斯满。

乌斯满权衡利弊后,公开投靠了国民党,被任命为"新疆保安副司令"。

新疆和平解放后,王震多次派人去找乌斯满谈判,希望他能放下武器,回到迪化参加政府工作。

1949年11月,王震派了著名的哈萨克商人艾买提·瓦吉提,带着亲笔信和礼物,前往乌斯满在巴里坤湖附近山区的驻地。

王震在信里表示,只要乌斯满接受人民政府领导,仍可担任阿山专员或参加省政府工作,既往不咎。

艾买提·瓦吉提好话说尽,希望乌斯满能认清形势,早日接受新疆和平解放的现实。

可是乌斯满拒绝了。

他说:"我们同伊犁方面打了好长时间,仇恨一下消不了,等以后再看。"

还表示:"回阿勒泰行,但伊犁方面必须撤出阿勒泰,要不我不回去。"

实际上,乌斯满这时候背后有国民党的支持,还跟美国驻迪化领事马克南勾结上了。

马克南答应给他提供武器和资金,怂恿他搞武装叛乱。

乌斯满野心膨胀,想趁机在新疆搞独立,当自己的土皇帝。

1950年初,新疆省人民政府又派瓦黑提胡尔曼拜去做乌斯满、贾尼木汗的工作,希望他们能和平解决问题。

可是这时候,乌斯满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解放军对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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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50年3月,暴风雨来临前的准备

1950年3月,新疆的局势突然紧张起来。

3月19日,原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部的骑兵第七师部分官兵,在哈密地区发动叛乱。

他们打着各种旗号,袭击解放军,拦劫过往车辆,抢劫群众牲畜,民愤极大。

几乎在同时,乌斯满和另一个土匪头目尧乐博斯在营地召开了"塔尔苏会议",正式宣布"武装暴动"。

他们和骑兵第七师的叛军勾结在一起,还有贾尼木汗等土匪头目参与,东拼西凑了5个团的兵力,企图在新疆搞大乱子。

乌斯满这时候手里有枪1000多支,兵力达到3000多人,聚集在镇西(今巴里坤)北、奇台东北约100华里的冬季牧场。

他自封为"新疆反共总司令",还妄想建立所谓的"东突厥斯坦共和国"。

短短两个月,乌斯满的匪帮就抢劫了300多次。

他们抢走牲畜34万头、粮食5300石、金银万余两,杀害无辜群众1300多人。

在哈密、沁城这些地方的十几个县,只要是能抢的东西,他们都不放过。

更残忍的是,乌斯满对老百姓毫无怜悯之心。

牧民跪在地上求他,他不但不放过,反而下令把这些无辜百姓的脑袋都砍了。

有的村子被他洗劫一空,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惨绝人寰。

3月27日,六军十六师四十八团九连副连长、司务长和哈密县委的工作人员一共三个人,从沁城返回哈密途中遭到土匪袭击。

副连长受伤,另外两人当场牺牲。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新疆军区意识到,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彻底消灭这些土匪。

3月下旬,六军十六师召开党委会议,专门研究部署剿匪工作。

会议决定,由罗少伟副师长亲自到前线各部队传达会议精神,下达剿匪命令,检查剿匪准备工作。

3月26日上午,罗少伟带着通讯参谋和警卫员,坐上一辆吉普车,直奔离哈密100多公里的四十六团二营五连驻地。

了墩是个小地方,但位置很重要。

这里是乌斯满匪帮经常出没的地方,五连就驻扎在这里,是剿匪前线的重要据点。

罗少伟到了之后,向五连全体指战员传达了师党委会议的精神,进行了动员,下达了剿匪命令,还详细检查了部队的准备工作。

他特别强调,剿匪作战跟打正规军不一样。

土匪熟悉地形,善于骑射,来去如风,打了就跑。

对付他们,既要勇敢,也要机智。

要充分侦察,掌握敌情,不打无把握之仗。

在了墩工作了几天,罗少伟觉得这个连的准备工作做得很扎实。

他又计划去七角井的一营一连驻地,继续传达剿匪命令。

七角井离了墩有100多公里,完成任务后,他打算直接去巴里坤,那里还有其他部队等着他去检查。

4月1日早晨,哈密依然春寒料峭。

戈壁滩上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天刚蒙蒙亮,罗少伟就起床了。

警卫员给他准备了早饭,几个馒头,一碗小米粥,外加一小碟咸菜。

吃完饭,罗少伟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文件,确认没有遗漏后,招呼大家准备出发。

这次跟他一起去的,有团作战参谋马玉章、机要秘书李玉庆、报务员宋万成、警卫员杨状元,加上司机,一共6个人。

警卫员劝他多带些人,说这一带土匪活动猖獗,路上不安全。

罗少伟摆摆手说:"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我们是去传达命令,又不是去打仗。再说了,这条路我走过好几回了,没事的。"

其实罗少伟也知道路上可能有危险,可是他想得很简单:自己是副师长,身份摆在那里,土匪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吧?

早上7点多,吉普车发动了,迎着晨光,冒着寒风,从了墩出发,奔赴七角井。

这条路罗少伟确实走过好几次,他对地形很熟悉。

从了墩到七角井,要经过一片开阔的戈壁,然后翻过几个小山包,最后有一段长长的上坡路,爬上去就快到七角井了。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罗少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想着到了七角井该怎么跟一营一连的战士们讲剿匪的注意事项。

他这一路想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可是他不知道,40多名土匪已经在车轱辘泉那个地方埋伏了整整一夜,就等着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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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950年4月1日,车轱辘泉的枪声

车轱辘泉,一个很普通的地名,普通到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注意。

这里离七角井还有20多公里,因为有个泉眼,常年流水不断,所以叫车轱辘泉。

在干旱的戈壁滩上,有水的地方就是宝贵的。

过往的车队、马帮,经常在这里停下来歇脚、饮水。

但这里也是个险要的地方。

两侧都是山沟,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如果有人在山沟里埋伏,经过这里的车队就成了瓮中之鳖。

罗少伟的吉普车沿着土路继续前进,前方就是那条长长的上坡路。

车子开始爬坡,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速慢了下来。

坡很长,也很陡,司机全神贯注地开车,生怕熄火。

罗少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山沟,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山沟里静悄悄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戈壁滩的宁静。

子弹击中了车前盖,发出"砰"的一声。

紧接着,左侧山沟里枪声大作,40多名土匪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端着枪朝吉普车疯狂射击。

罗少伟反应很快,立刻大喊:"加速!冲过去!"

司机猛踩油门,可是已经晚了。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一颗子弹击中了发动机,黑烟冒了出来。

另一颗子弹打爆了前轮胎,吉普车剧烈晃动了几下,彻底熄火了。

车停下来,就等于是活靶子。

罗少伟果断地下令:"下车!找掩体!反击!"

可是四周都是开阔地带,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掩体。

车上的人刚下车,就被土匪的火力压制住了。

罗少伟拔出手枪,朝着土匪的方向还击,一边指挥大家分散隐蔽。

机要秘书李玉庆躲在车后,也掏出手枪还击。

参谋马玉章、报务员宋万成、警卫员杨状元,都拼命地朝土匪开枪。

可是他们只有几支手枪,子弹也不多,根本挡不住40多名土匪的猛烈攻击。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情况越来越危急。

土匪越围越紧,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

罗少伟看到这个情况,知道今天很难突围了。

他把最后几颗手榴弹交给警卫员,大声说:"你们几个,趁现在还能打,找机会突围出去,把情况报告给师部!"

"那您呢?"警卫员急了。

"我是副师长,我得留在这里掩护你们。快走!"

就在这时候,土匪的火力更猛了。

几颗子弹接连击中了罗少伟的身体,他身子一晃,倒在了血泊里。

几乎在同时,机要秘书李玉庆、参谋马玉章、报务员宋万成、警卫员杨状元也相继中弹牺牲。

只有司机趁着混乱,滚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侥幸没被打中。

他被土匪抓住,后来趁着土匪不注意,拼死逃了出来。

罗少伟牺牲时,年仅32岁。

从17岁参加革命,到32岁牺牲,他整整战斗了15年。

15年里,他从一个放牛娃成长为副师长,打过日本鬼子,打过国民党军队,身上留下十几处伤疤。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倒在新疆的戈壁滩上,倒在一群土匪的枪口下。

司机逃出来后,一路狂奔。

从车轱辘泉到了墩有20多公里,他硬是跑了回去。

到了驻地,他气喘吁吁地把罗少伟牺牲的消息报告给了部队。

噩耗传来,整个五连炸了锅。

战士们不敢相信,就在几天前,罗副师长还在这里检查工作,跟大家谈笑风生。

怎么几天功夫,人就没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师部,传到了军区,最后传到了乌鲁木齐,传到了新疆军区代司令员王震那里。

王震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愣住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王震的眼睛红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都震得跳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愤怒震撼了,大气都不敢出。

王震咬着牙说:"罗少伟是我的好战友,好兄弟。他为了剿匪牺牲了,我能不给他报仇吗?传我的命令,调集所有能调集的部队,给我把乌斯满这帮土匪挖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这些土匪,能争取的要争取。可要是争取不过来,就必须用大炮讲道理,用刺刀去教训!"

就在罗少伟牺牲的第二天,新疆军区就召开了紧急会议,王震亲自部署剿匪计划。

他在会上说,一定要为罗少伟报仇,为牺牲的战士们报仇,为受苦的老百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