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初二,江城的寒风裹着年味掠过解放路,“临江轩”的鎏金招牌在暮色里泛着光。

这家主打江景粤菜的高端餐厅,是毕业二十年同学聚会的举办地。

我站在旋转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车钥匙——那是辆开了五年的帕萨特,保险杠处还留着上次帮朋友拉物料蹭到的划痕。

身上这件深灰色夹克,是三年前换工作时买的,袖口洗得有些发毛,却比任何名牌都让我安心。推门时余光扫过前厅布局,下意识在心里点评了一句动线设计的合理性,全然没察觉这份职业本能,早已暴露了我的处境。

临江轩在江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端餐厅,人均消费本就不低,班长周明远当初在群里定这里时,特意说了“我来安排”,没人反对。

我本不想来,倒不是怕见谁,只是二十年光阴磨平了年少锐气,比起酒桌上的攀比寒暄,我更习惯在烟火气里踏实做事。

可周明远三番五次打电话,说“少了你这个当年的学霸不完整”,我终究抹不开面子,揣着一份淡然赴约。

包厢在三楼临江厅,推开门的瞬间,喧闹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我扫了一圈,大多面孔既熟悉又陌生,有人穿着定制西装,有人挎着限量款包,言谈间尽是生意、仕途、孩子升学的话题,唯有我这身朴素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林辰吗?二十年没见,还是这么‘接地气’啊。”

一道尖细的女声刺破尴尬,我抬眼望去,角落里坐着的正是苏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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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酒红色丝绒连衣裙,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妆容精致得看不出岁月痕迹,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刻薄,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辙。

苏蔓是我的前女友,也是当年班里的文艺委员。

高三那年,是她主动堵在我教室门口表白,轰轰烈烈,全校皆知。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又觉得年少的感情不靠谱,干脆当众说了“我不想谈恋爱,你别浪费时间”。

这话像扇了她一记耳光,让她成了全校的笑柄。从那以后,她就恨上了我,毕业留言册上,只给我写了四个字:“祝你落魄”。

“还行,安稳过日子。”

我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扫过餐桌时,恰好瞥见苏蔓桌前放着的限量款手包——款式有些眼熟,像是之前处理过的抵债物件,具体细节却没再多想。

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桌上的同学反应各异:当年和我同桌的李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生怕沾了“穷酸气”;做教师的张敏想打招呼,却被身边穿西装的男人用眼神制止了。

周明远快步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压低声音:“林辰,别往心里去,苏蔓这两年是疯了似的攀比,她老公的建材公司早不行了,全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龙井的醇厚压下心底波澜,指尖却留意到包厢墙角的监控——职业习惯让我对这类安全设施格外敏感,只当是高端餐厅的常规配置。

饭局一开场,苏蔓就把矛头对准了我,话里话外全是炫耀与嘲讽。她故意把胳膊肘支在桌上,让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林辰,你这衣服怕是比我家保姆的都旧吧?要不我让老陈给你拿两件他穿剩下的西装?”

见我不说话,她又转头对众人说:“当年我追他的时候,多少人羡慕我眼光好,结果呢?人家清高得很,现在倒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不像我家老陈,跟临江轩的老板都称兄道弟,上次来吃饭,老板亲自出来陪酒呢。”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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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人跟着哄笑,也有人面露尴尬,却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始终没接茬,只是安静地吃饭。

周明远试图打圆场:“苏蔓,别拿林辰开玩笑了,大家好久没见,聊点别的。”苏蔓却不依不饶:“班长,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吗?我怕他连这顿饭钱都掏不出来,到时候多丢人。”

我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吃饭而已,不至于。”

苏蔓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顺着杯壁流下,沾湿了她精心做的美甲。“不至于?等会儿结账你就知道了。”

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周明远:“班长,我听说你要包场?别啊,大家都是同学,AA制才公平。”

说着,她故意看向我,眼底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人均也就两千块,对咱们来说都是小钱,可别让有些人想蹭吃蹭喝,最后拿不出钱来丢人现眼。”

我注意到,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抠着桌布——这是她心虚时的习惯,二十年前被我拒绝后,她也是这样抠着教室的桌沿哭。

我没戳破,只是拿起手机给一个备注“张磊”的人发消息,额外加了一句:“把陈姓供应商拖欠款项的单据带过来,顺便查一下这家店近三个月从他那采购食材的账目。”

发完消息,我将手机揣回口袋,神色依旧淡然。

这话明着是征求意见,实则是笃定我拿不出这两千块。

有人附和着“AA好,公平”,也有人沉默不语,显然是看穿了苏蔓的心思,却不愿得罪人。

周明远皱着眉:“说好我来请,就不用AA了。”

苏蔓却抢着说:“班长,你有钱是你的事,我们不能总让你破费。再说了,AA制大家吃得也安心,免得某些人心里过意不去。”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满是挑衅。

我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给张磊又补了条消息。

苏蔓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是怂了,笑得更得意了:“怎么?林辰,是不是觉得两千块太多了?要不我替你付了?就当是可怜你。”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附和,有人调侃我“实在不行就开口”,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我下不来台。我始终不为所动,安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不用麻烦苏小姐。”我放下手机,语气依旧平淡,“该我付的,我一分都不会少。”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小声议论“林辰这下难办了”,有人等着看我出丑,苏蔓则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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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饭局接近尾声,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笑着说:“各位贵宾,请问是哪位结账?总金额是四万八,一共二十四位,AA制的话,每位两千块。”

苏蔓立刻看向我,扬了扬下巴:“林辰,该你表现的时候了。要不要我借你点?”

我刚要起身,包厢门被推开,张磊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手里除了账单,还拿着一叠单据。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径直走到我面前躬身:“林总,您怎么在这里?接到您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顺便把您要的单据带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包厢里,所有人瞬间僵住,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