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钱壮飞》《隐蔽战线春秋》《中共情报保卫简史》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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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4月27日，南京城的清晨，阳光洒在梧桐树上，显得格外宁静。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徐恩曾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微微发抖。
昨天他从上海赶回南京，看到钱壮飞留在办公桌上的六封密电，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跟了自己两年多的机要秘书，向来办事妥当，从不让他操心。
上午十点多，顾顺章终于到了。
这个刚刚叛变的中共要员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见到徐恩曾，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如遭雷击："徐主任，我要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钱壮飞是共产党的卧底。"
徐恩曾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钱壮飞？
那个湖州老乡，那个被自己视若心腹的得力干将，那个帮自己处理了无数机密文件的机要秘书，居然是共产党的人？
"你说什么？"徐恩曾的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顾顺章点点头，"我在中央特科工作的时候就知道，钱壮飞是周恩来安排打入你身边的。他的上线是李克农，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情报小组。"
徐恩曾感觉天旋地转。
他立刻想到了那六封密电——那些密电是周六晚上从武汉发来的，而他当时正在上海，是钱壮飞值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壮飞已经看过了这些密电，意味着党中央已经知道了顾顺章叛变的消息，意味着上海的抓捕行动将会扑空。
"这个王八蛋！"徐恩曾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给我抓，立刻去抓他的家人，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手下的特务们正要出门执行命令，徐恩曾突然看到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可均先生大鉴"几个字，那熟悉的笔迹，正是钱壮飞的。
徐恩曾颤抖着手撕开信封，当他看完信的内容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一】湖州老乡的初次相识
故事要从1928年说起。
那年夏天，上海的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招考广告——国民党无线电训练班招收学员。
这则广告吸引了一个名叫钱壮飞的人。
当时的钱壮飞，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期。
钱壮飞原名钱北秋，1895年9月25日出生于浙江湖州观凤巷一个丝绸商人家庭。
家中独子，从小就显得聪明伶俐。
1908年，13岁的他入湖州中学求学。
1913年父亲病重，为了冲喜，年仅18岁的他就娶了妻。
不久父亲去世，年轻的钱壮飞不得不挑起家庭的重担。
1915年，钱壮飞考入国立北京医学专门学校，这所学校便是今天北京大学医学部的前身。
在学校期间，他结识了一位同窗好友张振华。
张振华出生于1893年，安徽桐城人，家境富裕，是清朝名臣张英、张廷玉的后代。
1919年10月，两人结为伉俪。
1919年毕业后，钱壮飞留校教学，行医。
这个多才多艺的年轻人，不光精通医术，还擅长书法、绘画，曾主演中国第一部黑白武侠电影《燕山侠隐》。
他还教过美术和解剖学，演过电影，掌握了无线电技术。
可以说，钱壮飞是个不折不扣的多面手。
1926年，经妻弟张家晔介绍，钱壮飞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时候的他，已经31岁了，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
他和妻弟张家晔，还有胡底、徐光华一起创办了光华影片公司，在北京的进步知识分子圈子里颇有名气。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钱壮飞的身份暴露，遭到反动当局通缉。
为了躲避张作霖的搜捕，他被迫携家人南下上海，一时失去了组织联系。
那段日子，钱壮飞一家人的生活非常艰难。
1928年春天，钱壮飞在报上看到无线电训练班的招考广告，心中一动。
这个训练班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建设委员会无线电管理处主任徐恩曾主办的。
钱壮飞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报名，经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
更巧的是，负责这个训练班的徐恩曾，也是浙江湖州人，两人还曾是中学校友。
这层关系，让钱壮飞很快就引起了徐恩曾的注意。
徐恩曾是什么人呢？
他是陈立夫的表亲，早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后留学美国学习电机工程。
1927年后参加陈果夫、陈立夫的特务组织，先在陈立夫把持的建设委员会无线电管理处工作，后来成了国民党特务机关的重要人物。
表面上看，徐恩曾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平时说话轻声细语，见人笑容满面，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可实际上，这个人心狠手辣，贪财好色。
他因沉湎酒色，极需拉拢亲信为自己效劳。
钱壮飞进入无线电训练班后，凭借过人的才华和能力，很快就在学员中脱颖而出。
他不光业务熟练，办事还特别周到。
有一次，徐恩曾有个姓王的情妇无处安置，就叫钱壮飞帮他找房子。
钱壮飞二话不说，把自己所住的二楼前楼让给这个情妇居住。
这下可把徐恩曾感动坏了。
在他看来，钱壮飞不光能干，还特别懂事，知道为上司分忧。
从此，徐恩曾对钱壮飞更加器重，开始让他帮忙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徐恩曾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老乡，实际上是共产党派来的间谍。
而他的这份信任，正好给了钱壮飞接近核心机密的机会。
【二】西湖博览会上的精彩表现
1929年，对钱壮飞来说是关键的一年。
这一年，徐恩曾一度调任浙江省政府建设厅长，也把钱壮飞带到了杭州。
就在这一年，浙江省建设厅举办规模盛大的西湖博览会，徐恩曾被安排负责其中的"特种陈列所"。
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徐恩曾很是重视。
可问题是，徐恩曾虽然官当得不小，实际上却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想的都是吃喝玩乐的事。
真要让他亲自操办这么大的博览会，他根本就没那个能耐。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钱壮飞操办，还在浙江省建设厅给钱壮飞挂了个秘书的头衔。
钱壮飞接手这个任务后，可谓是大显身手。
他素来擅长书法、绘画艺术，又颇具组织才能。
从博览会的设计到会务的准备，从展品的陈列到宣传的安排，他都亲力亲为，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段时间，钱壮飞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他要跟各地的厂商联系，要协调场地的布置，要安排人员的分工，还要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可他从来不叫苦不叫累，总是面带笑容地处理着每一件事。
博览会开幕那天，场面相当热闹。
各种展品琳琅满目，布置得美轮美奂。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都对这次博览会赞不绝口。
徐恩曾站在会场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个美啊。
这次博览会办得这么成功，他在上司面前可算是露了大脸。
1929年8月20日，陈立夫驱车来到博览会。
看到上前迎接的徐恩曾，陈立夫满脸笑容地大加赞赏。
他还特意告诉徐恩曾，孔祥熙、宋蔼龄也来参观过博览会，大为欣赏，认为同巴黎的环球博览会相比别具风味。
这下徐恩曾可真是脸上有光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钱壮飞的功劳。
博览会闭幕后，准备举家搬回上海的钱壮飞，还特意给徐恩曾准备了一份厚礼。
他亲自给徐恩曾送去了两只沉甸甸的皮箱。
箱子里装满了晶莹夺目的金银财宝、绚丽照人的苏杭绸缎、名贵的人参、鹿茸、貂皮和古瓶。
这些都是各地厂商奉送的"展品"，钱壮飞一一登记造册，然后全部送给了徐恩曾。
他自己一件都没留。
徐恩曾浏览着清单，抚摸着这些礼品，爱不释手。
他由衷地赞赏钱壮飞的廉洁奉公，说道："钱先生办事，一清二白，难得啊。黑眼睛碰上白银子都会亮的，可你却能做到这样，真是不容易。"
说完便照单笑纳了。
从此，徐恩曾对钱壮飞更加器重，把他倚为自己的左右手。
在他看来，钱壮飞不光能干，还特别廉洁，更重要的是特别懂事，知道孝敬上司。
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
徐恩曾做梦也想不到，钱壮飞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更深入地取得他的信任，以便为党组织获取更多的情报。
而他的这份信任，正在一步步把他推向深渊。
【三】打入特务机关核心
1929年底，徐恩曾的仕途迎来了一个重要转折。
他被调到南京，秘密组建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
这个机构可不简单，主要工作就是反共和对付国民党内的反对势力。
后来这个机构逐步演变成势力庞大的特务系统，也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中统"的前身。
徐恩曾到南京担任党务调查科主任兼上海无线电管理局局长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壮飞也带到了南京，让他担任机要秘书。
在徐恩曾看来，这么重要的位置，必须要用自己最信任的人。
钱壮飞接到这个任命后，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这个位置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多的核心机密。
紧张的是，这个位置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一旦身份暴露，不光是他自己，连家人都会遭殃。
可钱壮飞没有犹豫。
他立即向党组织汇报了这一情况。
周恩来得知这一情况后，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
在敌人的特务机关里安置"内线"，对于在白色恐怖下开展工作的意义太重大了。
周恩来立即指示："把它拿过来，打进去。"
他决定让李克农、胡底与钱壮飞组成特别党小组，陈赓为联络员，直接归周恩来单线领导。
这样的安排，既能保证情报工作的安全，又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钱壮飞的作用。
在钱壮飞的安排下，李克农很快被安排到上海无线电管理处工作，成为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的特务股长。
胡底则被派到天津，建立一个"长城通讯社"，担任社长。
钱壮飞自己则驻守南京"正元实业社"，并主持国民党情报机关"长江通讯社"，还兼任南京"民智通讯社"社长。
这些通讯社名义上是为国民党搜集各方情报，实际上却成了中共情报工作的掩护。
这样一来，南京有钱壮飞，上海有李克农，天津有胡底。
三人在国民党特务首脑机关形成一个铁三角，深入虎穴刺探情报。
他们利用自己在敌人内部的特殊岗位，从事情报工作，为保卫党中央做出了特殊的贡献。
周恩来后来称他们为"龙潭三杰"。
这个称号，既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也是对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为党工作的赞誉。
进入党务调查科后，钱壮飞的地位变得极为重要。
凡是国民党中央党部的机密文件、电报，以及汉口、九江、安庆等地调查员给徐恩曾的情报，都要汇集到这里来。
可徐恩曾这个人，虽然官当得不小，实际上却整天想着吃喝玩乐。
他每天只是拎包到办公室来一下，处理那些必须由他自己决定的急事和重要问题，接着就借口"有事"，溜到舞场妓院或情妇那里鬼混去了。
日常工作，全都推给了钱壮飞。
这样一来，所有机密文件，最先过目的往往是钱壮飞。
就算是要徐恩曾批复的电报、报告和各种情报资料，也是先由钱壮飞审阅并提出处理意见后，交由徐恩曾签字发出。
可以说，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全部机密，几乎都掌握在钱壮飞手里了。
钱壮飞把这个位置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他把截获的大量机密情报，源源不断地传送给党中央。
1930年到1931年初，在红军第一、第二次反"围剿"战斗中，钱壮飞送出的许多重要军事情报，通过李克农之手，准确及时地转交给了党中央。
这些情报的价值难以估量。
国民党的"围剿"计划刚刚制定，还没来得及下发给作战部队，全部内容就已经摆在了党中央的案头。
红军能够提前做好准备，采取正确的战略战术，一次又一次粉碎敌人的围剿，钱壮飞的情报工作起了重大作用。
不过，徐恩曾虽然对钱壮飞很倚重，可有一样东西他始终没有放手——国民党高级官员之间互通情报用的密码本。
这个密码本，徐恩曾随身携带，不让任何人碰，包括他最信任的钱壮飞。
这个密码本，是解开国民党核心机密的钥匙。
要是能拿到这个密码本，那意义就太大了。
钱壮飞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党组织。
周恩来非常重视，指示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密码本。
可怎么拿呢？
这个密码本徐恩曾时刻不离身，想要偷出来几乎不可能。
钱壮飞和李克农商议后，决定用计。
他们抓住了徐恩曾的一个致命弱点——好色。
有一次，钱壮飞陪徐恩曾到上海出差。
他事先给徐恩曾在上海弄了一套房子，而且离李克农的住地很近。
徐恩曾到了上海，自然又要去寻欢作乐。
他把藏着密电码本的衣服挂在外厅的衣架上，自己则去了内室。
跟着他来的钱壮飞一看机会来了，立即从徐恩曾的衣兜里掏出密电码本。
李克农早已拿着照相机等在外面了。
两人迅速翻拍完毕，再按原样放回密电码本。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徐恩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关系国民党命运的密电码本已经泄密了。
凭借这个密码本副本，钱壮飞掌握了国民党统治集团内更为核心的机密。
从此以后，国民党高级官员之间的秘密通信，对钱壮飞来说就像是明文一样。
国民党几次大"围剿"的计划刚刚制定，尚未下发作战部队，其全部内容就已被破译，并被送到了党中央。
这个小小的密码本，在中国历史上起到的作用真是不容低估。
后来红军长征时，对敌侦察仍主要依靠无线电侦听。
红军长征万里一次也未中埋伏，并总能选择敌合围的薄弱部位跳出，这个密码本功不可没。
【四】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
1931年3月，中共中央委派顾顺章由上海经武汉护送张国焘到鄂豫皖苏区工作。
这本来是个很重要的任务，可顾顺章这个人却出了问题。
顾顺章是谁呢？
他是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参与领导中央特科工作。
这个人出身青帮，早年在南洋烟草公司的制烟厂当工头，从小好勇斗狠，曾参加青帮并成为小头目。
后来加入了共产党，因为敢打敢杀，被重用。
他掌握着中共中央几乎全部核心机密，熟知在上海所有领导人的化名及秘密住址。
可这个人有个大毛病——生活腐化，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随着地位的上升，顾顺章日渐骄纵。
陈赓曾忧虑地对人说："只要我们不死，准能见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
这话不幸一语成谶。
护送任务完成后，顾顺章不顾周恩来的反对，留在了武汉。
他在武汉逗留期间，还化名化广奇，跑去新市场游艺场公开表演魔术。
顾顺章这个人，魔术变得特别好，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1931年4月24日，就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让一个叛徒在观众中认出了他的身份。
叛徒告密后，顾顺章被国民党武汉侦缉处逮捕。
被捕后，顾顺章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即叛变。
顾顺章直接爆出了自己的化名"黎明"，并以"有对付共产党的大计划"为名，要求与蒋介石见面。
他保证三天内将中共中央一网打尽。
他还特别嘱咐，不要让徐恩曾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
可武汉方面的人按捺不住抓住大鱼的兴奋，没有听从顾顺章的建议。
武汉侦缉处副处长蔡孟坚求功心切，立即向他的顶头上司徐恩曾连发六封密电，报告这个重大消息。
当天是1931年4月25日，恰逢周末，徐恩曾去上海度假了。
这六封标注"绝密·徐恩曾亲译"的急电，全部落到了独自值班的机要秘书钱壮飞手中。
1931年4月25日深夜，南京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办公室里。
钱壮飞独自值班，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显得格外寂静。
机要员在一小时内连续送来了6封电报，全部来自武汉，全部标明"徐恩曾亲译"。
这让钱壮飞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
武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这么紧急？
钱壮飞凭借职业敏感，觉得其中定有大事。
按照惯例，标注"徐恩曾亲译"的电报，他是不能擅自拆开的。
可徐恩曾此刻正在上海寻欢作乐，根本联系不上。
这么紧急的电报，万一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钱壮飞思考再三，决定冒险一试。
他当机立断，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复制的密码本，开始逐一破译密电。
第一封电报的内容让他心头一紧："共匪政治局委员、负责中共中央特科工作的黎明，业已于昨日下午在汉口汉江关码头被捕。"
黎明？
钱壮飞脑子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顾顺章的化名。
顾顺章被捕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第二封电报更让他震惊："黎明已归顺中央，说有消灭共匪中央的重大计划，欲面陈蒋总司令。"
顾顺章叛变了！
钱壮飞感觉手心开始冒汗。
顾顺章是中央特科的负责人，掌握着党中央几乎所有的秘密。
他要是把知道的一切都供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封电报："何长官电请陈部长，速报蒋总司令，调军舰一艘即赴汉口，以便押解黎明赴宁。"
第四封电报："虑事关十万火急，汉口方面已征招商局客货轮一艘，即刻解押黎明赴南京。"
第五封电报："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蔡孟坚将于明日飞抵南京，向钧座秉报。"
钱壮飞越看越心惊。
要是顾顺章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供出来，几天后的大上海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周恩来、瞿秋白、陈云、邓小平……这些党中央的领导人，都在上海。
他们的住址，顾顺章全都知道。
更可怕的是，上海的党组织对此一无所知。
命运就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中。
情报必须立刻送交党中央，不然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上班时，机要员又送来一份加急密电，还是来自武汉。
钱壮飞立即翻译出来，看到电文内容后，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切勿让钧座以外人知道，否则将中国共产党上海地下机关一网打尽的计划会落空。"
这是顾顺章特别交代的一句话，明确暗示徐恩曾身边有中共卧底。
钱壮飞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
顾顺章在中央特科工作的时候，肯定知道自己的情况。
钱壮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尽快把顾顺章叛变的消息通知党中央，让上海的同志们及时转移。
至于自己，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晚，钱壮飞回到家中。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唤醒了熟睡中的女婿刘杞夫。
刘杞夫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岳父严肃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你赶快去上海找李克农舅舅。"钱壮飞压低声音说，"把情报交给他，请他速转党中央。这关系着党中央的安危，千万不能大意。记住，顾顺章叛变了，让中央立刻转移。"
刘杞夫点点头，迅速起床穿衣。
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容不得半点耽搁。
钱壮飞又嘱咐了几句，刘杞夫就匆匆出门了。
看着女婿消失在夜色中，钱壮飞回到办公室。
他开始处理善后工作。
首先，他将六份注有"徐恩曾亲启"的密电迅速恢复原状，整整齐齐地放在徐恩曾的办公桌上。
接着，钱壮飞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他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给徐恩曾留了一封信。
写完后，他又快步赶往隔壁中央饭店四楼的"长江通讯社"。
可通讯社空无一人。
钱壮飞拿出小刀，在办公桌上的地图上划出一个十字，这是暗号，意思是切断一切联系迅速撤离。
他还通知了"民智通讯社"的一个工作人员立即隐蔽。
处理完这一切，钱壮飞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刘杞夫在周六晚上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周日清晨，他抵达了上海。
他几经周折，在一家小旅馆内找到了李克农，报告了顾顺章叛变的消息。
报告完后，他又急忙回到了南京。
李克农得到消息后，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费尽周折，通过中共江苏省委，经陈赓将顾顺章叛变、向敌指认抓捕中共人员等情报报告给周恩来。
周恩来当机立断，亲自坐镇将警报分送中央各负责人，并组织相关人员迅速转移隐蔽。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转移。
中共中央、中共江苏省委和共产国际远东局的机关立即全部转移。
中央几十个秘密机关和几百名工作人员紧急搬迁。
到4月26日晚，中共中央和共产国际机关全部转移疏散。
当时幸免于难的中共要人有周恩来、瞿秋白、邓颖超、邓小平、陈云、陈赓、聂荣臻等。
4月26日早晨，钱壮飞像平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他若无其事地将六封密电亲自交给回到南京的徐恩曾，然后像往常一样装作回家休息的样子，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敌营。
4月27日一早，钱壮飞登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他提前在上海前一站下车，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就在同一天，顾顺章急匆匆带着国民党特务抵达南京国民党中央调查科总部。
他一见到徐恩曾，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徐恩曾如遭雷击："徐主任，我要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钱壮飞是共产党的卧底。"
徐恩曾气得浑身发抖，立刻下令："给我抓，立刻去抓他的家人。"
手下的特务们正要出门执行命令，徐恩曾突然看到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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