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行止结婚五年,没踏进过公婆家门一步。
他说老人喜静,说距离是美,我都信了。
每月一号,银行准时划走三千,备注“给爸妈生活费”。
这是我唯一尽孝的方式。
今年除夕,我拎着年礼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婆婆的慈爱嗓音:
“儿媳妇,多吃点鱼,来,刺都给你挑好了。”
我愣在楼道里,手里的海参和茶叶沉甸甸的。
陆行止是独生子。
那么,屋里那个正被挑去鱼刺的“儿媳妇”,是谁?
我伸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腰间系着围裙,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却突然涌了出来。
这个女人我在照片见过!
去年过年时,陆行止发给我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除了公婆和他,还多了这个女人。
陆行止说是远房表妹,叫温清婉。
父母在外地,一个人在这边过年就来家里热闹热闹。
当时还嘱咐陆行止照顾人家,给她包个大红包。
“你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的?”
她语气很冲,对我的态度特别不好。
我刚想说什么,婆婆的声音从门里又传了出来。
“儿媳妇,处理完就进屋吃饭吧。”
“好嘞妈,我这就过来。”
女人笑着转头开口。
我张了张嘴,婆婆那声儿媳妇还在耳边。
不是叫我,显然叫的是她。
她侧身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稳了稳心神,声音有些发涩,
“我找陆行止。”
温清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哦,你就是行止哥不在家”
我还没回答,屋里又传来婆婆带着笑意的催促,
“清婉,跟谁说话呢?快进来,菜要凉了!”
“来了妈!”温清婉高声应着。
又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行止哥不在家,你有事改天再说吧。”
说完她就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门板。
“我是陆行止的妻子,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一个含糊不清的童音:
“妈妈……”
一个小男孩跑出来,三四岁的样子,抱着温清婉的腿。
我低头看他。
心脏停了一拍。
那张脸,和陆行止有八分像。
鼻子,嘴角,尤其是那双桃花眼。
我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温清婉脸上。
她嘴唇抿紧了,眼神里有警告,也有慌乱。
“这是谁的孩子?”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用力推门。
我的手死死扒着门框,指节捏得发白。
五年。
结婚五年,陆行止和我约定,都是独生子需要陪伴父母。
我甚至为自己没拜访公婆而愧疚,
听从父母劝说匆匆赶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迎接我的,是这个。
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家”。
楼梯传来脚步声。
“高姗?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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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转过头。
陆行止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应该是刚回来。
他脸上的错愕,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的温清婉和孩子。
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只能死死盯着他。
盯着这个我嫁了五年的男人。
门里的孩子又喊了一声,
“爸爸,你回来啦!”
孩子的声音很清脆。
这几个字像钉子,把我钉在原地。
温清婉一把抱起孩子,往屋里退。
我扶着门框的手在抖。
“陆行止,这孩子叫你什么?”
陆行止的脸白得像纸,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时,公婆从屋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亲戚。
“这谁啊?大过年的,行止你朋友?”
陆母皱着眉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吵什么吵,里面亲戚都听着呢。有事外面说去,别在家里闹。”
我突然笑了。
自己都觉得那笑声难听。
“您二老连亲儿媳都不认识了?我逢年过节送钱送礼,喂到狗肚子里了?”
婆婆脸色大变,声音陡然尖利。
“你胡说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屋里应该是来过年的七大姑八大姨,
他们正交头接耳,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
“行止媳妇?不是一直只有清婉吗?”
“是啊,清婉多好,这些年一直在家伺候公婆,还给老陆家添了大孙子。”
“这女的谁啊?没见过。”
议论声不高,但字字清楚。
“听见没?我们家行止娶的是清婉,明媒正娶,大家都来喝过喜酒的!”婆婆声音拔高。
明媒正娶。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头上。
我看向陆行止。
“陆行止,你说句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
高姗...你先走,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以后?你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谁是你老婆?”
那孩子被这场面吓哭了,伸出小手。
“爸爸抱。”
陆行止看着孩子,又看看我。
他的嘴唇在哆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姗,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为什么要纠缠不放?”
“今天是我家人团聚的日子,请你离开。”
婆婆立刻接话,“听见没?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公公已经开始推我,“大过年的找晦气!滚!”
我没动看着陆行止。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们一起选的房子,一起挑的家具,一起养的猫。
他说要攒钱带我出国旅游。
他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全是假的。
“上周三你生日,我给你买了块表你说要戴一辈子。”
“上个月你妈生病,我转了五千块钱,跟你说给妈买补品。”
“还需要我继续念给大家听吗?每月一号自动转账三千。备注:给爸妈的生活费。”
温清婉的脸也白了。
亲戚们又开始议论。
公公冲上来要抢我手机。
我后退一步,手机收进口袋。
“不用抢,我备份了很多份。”
姗姗……我们私下谈……”陆行止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谈什么?谈你怎么骗了我五年?谈你怎么用我的钱养另一个家?”
我看着那个孩子。
三四岁的样子。
也就是说在我们结婚第一年,他就有了这个孩子。
胃里一阵翻涌。
“行止!她怎么能……孩子还小,听不得这些……”温清婉突然哭出来。
孩子似乎也被吓到开始哭。
“不哭不哭,奶奶在。那个坏女人,奶奶这就赶她走!”婆婆立刻搂住他们娘俩。
她冲过来推我。
我没站稳,往后踉跄。
手里的礼品袋掉在地上。
海参、茶叶、护肤品,散了一地。
一个亲戚探出头,
“哎呀,还真是带了不少东西...”
婆婆一脚踢开礼品袋,
“谁稀罕她的东西!脏!”
她继续推我。
陆行止就站在那儿。
任由他爸妈对我侮辱。
我像个局外人。
最后一下,我被推出门外。
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坐了很久。
直到楼上的门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提着垃圾下来。
看见我,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前几年也有个女人来闹,说是陆行止的女朋友”。
“他爸妈说那女的有神经病,后来不知道怎么解决的。”
她站起身,提着垃圾往下走。
走到拐角,又回头补了一句,
“姑娘,听我一句,这家人不简单。”
我在门口思考了半天。
陆行止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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