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青年出品
摘要：在AI的认知与应用上，上一代并没有可供孩子学习的经验。一个社会的进步正表现在，下一代人不怎么听上一代人的话。能不能用AI呢？这个议题包含着强烈的爹味，带着爹的凝视、爹的规训以及爹的支配欲。可很多时候现实是不以爹的意志为转移的，从家居到出行，从学习到生活，从课堂到广场，处处都有AI存在的身影，它已经不是某个外挂的工具，而成为“底层操作系统的深度集成”。
前段时间深圳一个语文老师出的作文题火了：用一个字证明你不是AI——有人选“妈”，因为AI没有妈；有人选“慢”或“钝”，彰显人的反效率，还有“恨”“悔”“痛”等等。这个题目很有深度，看似在“人是万物的尺度”的反观中彰显人的独特性，却包含着一种“AI成为人之尺度”的反作用力。人与AI已深度纠缠，只有在与“AI性”对话中才能看见深刻的人性。就像我一个写文章的朋友，文字越来越充满机味，她会把自己“不说人话”的文字喂给AI，用“请说人话”让AI帮自己修改。
阿里千问APP的月活跃用户已经突破了1亿，在教育领域有广泛的应用。继前段时间采访了150位家长、老师和孩子对AI应用截然不同的观点后，千问近日又组织了一场文化名人关于“孩子到底能不能用AI”的研讨，张越、王昱珩、沈奕斐、戴建业、六神磊磊等人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观点仍然是各说各话且截然对立，有的担心AI丝滑完美的答案剥夺了孩子的思考过程，最后变笨、走向“思考不能自理”，或失去创造导致平庸。有的则认为应该积极拥抱AI，在驯化AI中去创造，避免让孩子浪费时间在AI能替代的重复性任务上，成人要向孩子学习AI。
对立吗？其实并不对立。比截然相反的观点本身更重要的是“到底能不能用AI”这个议题。你看，正像“用一个字证明你不是AI”这个题目中的看似否定的“不是”，恰恰反向说明AI对人的全面渗透、无处不在一样。孩子能不能用AI？这个议题本身已经说明，AI已经成为一种无法回避的生活和学习装置，深度嵌入日常生活环境，家庭、手机、书本、社会、教室、购物中心、广场大屏、小游戏，处处都有AI元素。“求铅尺”不如“求千问”，如手机已成为人肢体的一部分，AI已成为必要的“第四文具”。
能不能用AI呢？这个议题包含着强烈的爹味，带着爹的凝视、爹的规训以及爹的支配欲，就像锁在保管箱里的智能手机，我不让你用，你就不能用。可很多时候现实是不以爹的意志为转移的，从家居到出行，从学习到生活，从课堂到广场，处处都有AI存在的身影，它已经不是某个外挂的工具，而成为“底层操作系统的深度集成”。作为“老爹”或“老登”，你也许能够决定“孩子能不能用AI”，但你能决定AI深度嵌入手机每一个应用中吗？你能阻挡如“随着AI的应用，越来越多的问题似乎很快就能得到答案，那么我们的问题是否会越来越少？”这样的题目出现在高考作文中吗？
这类必答题目本身就包含着对AI应用的拥抱，如果没用过AI，对AI缺乏了解，凭着想当然的认知，很难作出明智的应答并写好这样的文章。就像“用一个字证明你不是AI”——你首先得了解AI，用过AI，真正了解它的优点与缺陷，对AI性有深刻的洞察，才能看到自己作为人的那种AI所不能及的独特性。成年世界多数对AI的激烈反对态度，都源于缺乏对AI的真实应用与了解而产生的一种技术恐慌。不是排斥AI，而是排斥一切新事物。
我很喜欢一句话，一个社会的进步正表现在，下一代人不怎么听上一代人的话。实际上，AI的出现与发展，到当下这种日新月异的高智能形态，正是下一代不听上代人的结果，不只是适应、模仿、顺从、老老实实服服帖帖，而敢于去想象和尝试跟当下完全不同的事物。孩子们自己在探索着用AI的方式，因为在AI的认知与应用上，上一代并没有可供孩子学习的经验。
沈奕斐老师在对话中的一个观点我很认同，她说，家长不要教育孩子，我觉得我所有用AI都是我孩子在教我。她举了个切身案例：手机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儿子11岁，他就跟我讲说“妈，我能拿我的指纹打开你的手机”。我说不可能，然后他真的在我面前用他的指纹打开了。我想了三天没想明白，怎么可能呢？后来我儿子说，“妈，你傻呀，现在你的手机有脸部识别功能的”，我瞪大眼睛看他怎么打开时，其实是用脸部识别。我在那一刻就觉得，新东西出来时，他们是原住民，他们远远走在我前面。侯明飞校长也提到了这一点，在AI面前，你会发现孩子更容易适应，也不需要教孩子使用AI，反而是我们跟孩子学习怎么更好地用AI。
所以我觉得，问题不应该是一帮成人在讨论“孩子能不能用AI”，而应该让孩子自己去与AI讨论，在应用中去调适与AI的关系。有一个哲学概念叫“主体间性”，人与人互为主体决定着那个关键的“间性”。而在AI如影随形地成为生活装置范式的当下，需要去与AI对话，在探索“人与AI间性”中驯化AI。在蛮力、体力、算力上解放人，发挥好奇心、创造力、批判性思维这些属于人的独特能力。起码面对AI这个新物种，不能以上代人“能不能让孩子用”的规训视角去看待下一代了。教室里日渐下滑的抬头率，暗示着传统的课堂教育走到了尽头；AI装进了人类既有知识并拥有了最强大脑，表明传统死记硬背的教育走向了尽头，AI可能已经让野蛮刷题的应试优势荡然无存。
绝不会让孩子上小学前接触AI——这些在AI应用上的迟疑与担忧，其实源于成年人自身未能驯化AI的焦虑，担心场面失控。为了掌控孩子，很多父母恨不得活成一个悬在孩子头上的摄像头，注视一言一行。让孩子听话，又让孩子远离一切新事物，却想培养出有创新意识的孩子，这是一种典型的“不可能三角”。成年人跟着孩子一起去用、去问、去解决问题，借这个最强大脑训练自己的更强大脑。学区房正在淡去，AI涌向未来，一间父母陪伴着一起驯化了AI的书房，也许是最好的学区房。
说到学区房，想到“AI寒门”这个词，都包含着父母打破资源约束的公平渴求。AI的出现当然解决结构性的资源不公，但它在快速降低着高质量教学的边际成本，创造着公平应用的可能环境。最好的老师、最优的解题过程、最靠近自己的优质课程，名师名校在名AI面前，那种“名气、名牌、优势资源”可能都失去了光环。当然，如果不重视AI应用，缺乏平等的驯化能力，起跑线差距可能被算力放大。如果城市孩子在驯化AI，农村孩子却被AI生产的信息泔水所喂养，这将拉大教育不公。学什么不被AI所取代呢？不能站在AI世界之外愤世嫉俗，这个问题得拉着AI一起去回答，驾驭和驯化不了AI，真可能成为AI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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