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哭着进门,说她被广场舞队踢了。
“那些老娘们欺负我!”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扯着嗓子喊,“她们凭什么踢我?我跳了三年了!”
我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老公赶紧迎上去:“妈,怎么回事?谁欺负您了?”
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奇怪。
婆婆在这个小区住了五年,跳了三年广场舞,跟那些阿姨们关系一直不错。
怎么突然就被踢了?
我没说话。
但我隐隐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1.
婆婆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老公陪着她,端茶倒水,好言好语地哄。
我在厨房做饭,听着客厅里断断续续的哭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妈,您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您跟我说说。”
婆婆抽抽搭搭:“还能怎么回事?那个姓王的老太婆,仗着自己是队长,非说我影响团队和谐,把我踢了!”
“影响团队和谐?”老公皱眉,“您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婆婆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她们就容不下我!”
我在厨房里,手上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了几句实话?
什么实话?
老公没追问,只是继续安慰:“妈,您别生气,回头我去找王阿姨说说,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婆婆一把推开老公递过来的水杯,“我不稀罕跟她们跳!一群老娘们,背后嚼舌头根子,我还不想跟她们玩呢!”
我听着,没说话。
婆婆这人我太了解了。
她要是真觉得自己没错,早就冲到广场上跟人吵起来了。
现在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八成是心虚。
饭做好了,我端上桌。
婆婆坐在餐桌前,眼睛还红着,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撇了撇嘴。
“就这几个菜?”
我愣了一下:“四菜一汤,不够吗?”
“你看看人家小李家的儿媳妇,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光汤就三四种。你呢?天天就这几样。”
我没接话。
老公打圆场:“妈,小敏上班累,做这些已经很辛苦了。”
婆婆冷哼一声:“上班累?她那个破班,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还不如在家好好伺候你。”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婆婆这话,我听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月薪八千。不算高,但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也不算低。
可在婆婆嘴里,我这份工作就是“破班”,挣的钱就是“几个钱”。
“妈,小敏挣得不少了。”老公又替我说话。
婆婆瞪了他一眼:“不少?你一个月一万五,她一个月八千,差着一半呢!我当年跟你爸,工资一样多,我从来没让你爸做过一顿饭!”
我低头扒饭,没吭声。
婆婆这套“比较论”,我也听了无数遍了。
什么“人家儿媳妇怎么怎么样”,什么“我当年怎么怎么样”。
反正在她嘴里,我就是哪哪都不行。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公陪着她。
我洗完碗,擦了灶台,又把厨房拖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敏,把茶几上的果皮收一下,看着乱。”
我看了一眼茶几
是婆婆刚才吃的橘子皮。
她自己吃的,让我收。
我没说话,走过去收了。
老公在旁边看手机,也没说话。
我把果皮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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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
结婚五年了。
五年来,我每天下班做饭,周末大扫除,婆婆的换季衣服我来洗,婆婆的药我来买。
每个月我还要从工资里拿出三千块给她,说是“孝敬钱”。
五年。
三千乘以十二,再乘以五。
十八万。
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十八万,全给了婆婆。
可她呢?
在她嘴里,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干、一分钱不给”的儿媳妇。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婆婆被广场舞队踢了。
那些阿姨们为什么要踢她?
她到底说了什么“实话”?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预感。
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2.
第二天是周六。
我原本打算睡个懒觉,被婆婆的声音吵醒了。
“小敏!小敏!起来做早饭!”
我看了眼手机,七点半。
昨晚加班到十一点,我睡了不到七个小时。
“来了。”我揉着眼睛起床。
走到厨房,婆婆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怎么这么慢?我都饿了半天了。”
我没说话,开始热牛奶、煎鸡蛋、烤面包。
老公还在睡。
每个周末都是这样。
我起来做饭,婆婆坐着等,老公睡到自然醒。
早饭端上桌,婆婆尝了一口鸡蛋,皱眉:“盐放多了。”
我说:“我尝着还行。”
“你那是什么舌头?我吃了几十年的鸡蛋,能不知道咸淡?”
我闭上嘴,没再辩解。
婆婆吃了两口,又开始说:“你看看你,做个早饭都做不好。我当年伺候我婆婆,那叫一个尽心尽力,她从来没挑过我的毛病。”
我心想:您婆婆去世三十年了,死人当然不会挑毛病。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
吃完早饭,婆婆去客厅看电视了。
碗筷自然是我来收。
我洗碗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婆婆在打电话。
“哎,老张啊,我跟你说,昨天那事儿你也看见了,我是被冤枉的!”
“什么叫我说了不该说的?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个姓苏的儿媳妇,你也是见过的,长得倒是挺周正,人不行!”
我握着洗碗刷的手停住了。
姓苏的儿媳妇?
我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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