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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打着“协调加沙重建需要”的旗号,发起筹建一个名为“和平委员会”的组织;2025年11月17日,特朗普悄然偷换了和平委员会的定义和内涵,“加沙重建”几乎只字不提,这个委员会俨然成为特朗普口中“替换版联合国”的雏形;2026年1月15日,特朗普进一步确立了“和平委员会”的定义,一个令几乎所有世人瞠目结舌、被英国《卫报》戏称为“一个由特朗普主导的付费俱乐部:一个旨在取代联合国本身的全球版海湖庄园”的怪胎跃然纸上。

1月15日当天被特朗普口头宣布“成立”的和平委员会是一个结构诡异的命题:成员国是否准入完全由特朗普一人说了算,一应章程和日常管理均由主席私人定夺,而“当然且终身主席”自然也非特朗普莫属;和平委员会的决策机制简单明了,就是特朗普一言堂,“特主席”无需咨询委员会即可代表委员会通过决议或倡议,并且终身任职;尽管特朗普扬言这个委员会“可能替代联合国”,但既没有专门委员会也没有类似安理会的机制,更没有分享决策权的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只有“特主席”一人享有一切决策权和拍板权;和平委员会的财务都由“特主席”指定的私人机构度支,而每个“准入”的国家需缴纳10亿美元“席位费”方能进入,且他多次按时“席位费并非一劳永逸”,言下之意以后可能还需续费。

种种迹象表明,“和平委员会”绝非某些观者所推测的“激情决策”、“一时上头”,或如表面所见是“重建加沙管理机构之异变”:事实上,早在还没当总统时特朗普就一再表达其对联合国收取高额会费却不给予美国特权的不满,憧憬建立一个“一切特权都归属美国,一切美国的特权都归属特朗普”的“新联合国”,而1月15日版本的和平委员会正是这样一个特朗普“白月光型联合国模版”的升级版——原版的“新联合国”只是用“不答应就不交会费”相胁迫,而和平委员会已“进化”到“我同意你跪下献出家产求我虐你”的“短剧版”了。至于“加沙重建”,时至今日已成了几乎没有任何相关方支持(以色列不支持是因为他们只想吞并、消灭而不想重建,哈马斯不支持是因为他们只想存活下去不想被软刀子杀死,联合国和国际社会不支持是因为这压根不是重建而是变相吞并的模版,美国自己不支持是因为只想主导“重建”而不想为之花丝毫金钱和气力)的画饼,而对于这块画饼的终成画饼,特朗普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所以1月15日的和平委员会本就是他最初想要的东西。

当然,即兴成份并非没有:由于终于未能获得其殷切期待一整年的诺贝尔和平奖,特朗普刚刚痛斥了挪威方面的“不识抬举”,沿用“和平委员会”这个名字和新年伊始迫不及待将这么个“怪胎”早早催生,都不免有宣泄未获奖不满的赌气成份。

然而几天过去,“和平委员会”的调门在悄然大幅冷却:尽管据说他一口气宛如电诈般“群发”了逾60张加入邀请函,但反响并不那么惊艳。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同意加入和平委员会的计23国(美国、阿尔巴尼亚、阿根廷、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白俄罗斯、埃及、匈牙利、印尼、以色列、约旦、哈萨克斯坦、科索沃、科威特、摩洛哥、巴基斯坦、巴拉圭、卡塔尔、沙特、土耳其、阿联酋、乌兹别克斯坦、越南。这其中也不乏水分,如以色列就多次扬言“反水”兵借此要挟更多好处,还有一些国家则要求特朗普豁免“入门费”。

这些国家的共性,是极少大国和工业化国家,它们之所以屈从特朗普的要挟,大抵可分为三个类型:自身实力弱小不得不低头(如约旦、巴拉圭);有求于美国和特朗普(如摩洛哥希望借此换取美国对其西撒哈拉立场的支持,亚美尼亚希望借此对冲俄罗斯实力下降后自身安全系数的下降);希望借此与美达成某种利益交换(如白俄罗斯之所以表现积极是希望借此摆脱国际孤立,土耳其如此“配合”则是用以交换特朗普放弃美国对叙利亚库尔德武装的支持,任由土耳其予取予求)。

明确拒绝加入的有6或7国(法国、意大利、斯洛文尼亚、德国、挪威、瑞典,一说还包括加拿大),这些国家清一色欧美工业化国家,拒绝的理由一目了然——不认为倒贴钱陪特朗普这个反复无常的“霸总”泡只许他一人享用酒水、只许他一人霸麦的“商业卡拉OK”且还要替他埋单是有意义的。

证实收到邀请但不置可否的有30-32国(澳大利亚、奥地利、巴林、巴西、保加利亚、柬埔寨、加拿大、中国、克罗地亚、塞浦路斯、芬兰、希腊、印度、爱尔兰、日本、荷兰、新西兰、阿曼、波兰、葡萄牙、罗马尼亚、俄罗斯、新加坡、韩国、西班牙、瑞士、泰国、土耳其、乌克兰、英国、梵蒂冈、欧盟,一些版本将加拿大列入“拒绝国”行列,而另一些则认为欧盟不是一个国家。

上述三份名单的共同特点是广泛包括许多重大国际问题上立场针锋相对的“冤家”,却几乎找不到特朗普心目中的“穷鬼”,这份60多国的邀请名单被一些北美华人戏称为“电诈目标清单”,“给不给的先拨过去诈一下,万一给了呢”,实在是“话糙理不糙”。

由“特主席”提名的“和平执行委员会”总共8人,其中6名美国人(美国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美国中东问题特使维特科夫Steve Witkoff,特朗普女婿库什纳Jared Kushner,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Global ManagementCEO罗文Marc Rowan,世行行长班加Ajay Banga,美国政治顾问小加百列Robert Gabriel Jr.),两名非美国人也与特朗普素来交好(加沙问题高级代表保加利亚人姆拉德诺夫Nickolay Mladenov,英国前首相布莱尔Tony Blair),如此十足清末“皇族内阁”风格的班子,即便称之为“橡皮图章”似乎都有些侮辱了橡皮的“皮性”。

很显然,这样一个“短剧霸总玩具”式的怪胎在当前全球对特朗普“唐罗主义”反感情绪高涨,而特朗普本人又“开盘”过多分身乏术的背景下前途渺茫。正如一名网友留言所指出的,“和平委员会”是一个“既不知道加入后能得到什么,也不知道成立后打算干什么”的奇怪物件,因而仅是满足一下特朗普“联合国美国化,美国特朗普化”虚荣心的高价玩具,是“同意加入的许多交不起钱,交得起钱的不是拒绝加入就是不想给钱,就算给也不知道上哪里开发票”的奇葩,考虑到特朗普公认的最大个人性格短板之一不是别的,正是“缺乏耐心和持续专注度”,可以想见,一旦遭遇挫折,特朗普大概率会暂时偃旗息鼓另开副本,至于“和平委员会”问题则另寻良辰吉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