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3月19日,北京的风里透着股早春的寒意,可特赦会场里的气氛却是热得烫人。
随着最后一批战犯名单公布,这场长达二十多年的改造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话听着硬气,可绝不是一时冲动。
早在特赦前,他和“顽石”黄维其实已经在回忆录里低了头,承认自己“走错了路”。
但要是把时针拨回二十年前,把镜头拉回功德林那堵高墙之内,你会发现,这群曾经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们,离“圣人”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那身灰扑扑的囚服下,剥去了将星的他们,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巨大的落差,上演了一出出关于“酒色财气”的荒诞剧。
先说这“吃喝”二字,最能照出人性的底色。
在功德林里,黄维是个出了名的“特例”。
这人脑子转弯慢,死硬得很,可偏偏待遇好得惊人。
哪怕是1958年外面老百姓饿得浮肿的时候,黄维的病号饭里照样有牛奶、鸡蛋和猪肉。
这老兄胃口奇佳,一顿能干掉四个大馒头,吃饱了还有闲心养兔子。
可这二位毕竟是少数,其他人一旦没了勤务兵伺候,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馋劲儿”,就彻底压不住了。
头号“酒鬼”,非原陆军副总司令汤尧莫属。
汤尧这人,好酒如命。
进了战犯管理所这所军事化“大学校”,禁酒那是铁律。
可汤尧硬是凭着一股子歪才,愣是在铁桶一般的管理下搞到了酒喝。
他的杀手锏就两个字——“装病”。
只见汤尧捂着腰,那是真疼还是假疼没人知道,反正他一口咬定是风湿入骨,外用药膏一概不好使。
他跟医生摊牌时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我这病,非虎骨酒不能治,但也奇怪,这病一喝就好,一停就犯。
医生没办法,只能批。
沈醉在回忆录里把这场景记得真真切切:汤尧端着空杯子晃进来,舌头贪婪地舔着嘴唇,那是刚喝完“药”的意犹未尽。
那时候的虎骨酒可是真材实料,汤尧这病,装得确实“超值”。
如果说汤尧的馋只是“独吞”,那康泽的馋,就是赤裸裸的“明抢”了。
原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康泽,以前那是特务头子,如今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
那时候战犯每月的粮食定量四十五斤,主食管饱,但肉食在当年绝对是稀缺货。
每次开饭,负责打饭的邱行湘还没把桶放下,康泽的勺子就像饿狼捕食一样伸过来了。
他根本不管别人死活,专门往自己碗里捞肉片,也不嫌烫。
同组的王陵基那是上将衔,年纪又大,只能眼巴巴看着肉进了康泽的嘴,急得直咽唾沫。
这事儿终于惹毛了邱行湘。
又一次开饭,康泽故技重施。
邱行湘一把夺过他的碗,连饭带肉“哗啦”全都倒回桶里,指着鼻子给他立了规矩:“以后你倒数第二个盛!
想吃独食?
门儿都没有!”
康泽气得脸红脖子粗,但这仇算是结下了。
难道这就完了?
不,饱暖之后,必思淫欲。
如果说馋酒馋肉还能理解为口腹之欲,那另外几位中将关于“女人”的闹剧,就显得更是让人啼笑皆非了。
进了功德林,这人依旧改不了粉面油头的毛病。
这人以前每到一处,必去猎艳,交际花、女学生、名媛,那是来者不拒。
如今成了阶下囚,他还整天在那儿顾影自怜,不是回忆这个“校花”,就是想念那个“闺秀”,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的浪荡公子。
淮海战役打得最惨烈的时候,陈官庄几十万大军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树皮都啃光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郭一予居然还有闲心在难民堆里挑了个女学生,搞了个“战场结婚”。
被俘后,郭中将大概是魔怔了,做梦都在喊那女学生的小名:“珊珊!
珊珊!”
这哪里是深情?
分明是至死不改的荒淫,是在几十万尸骨上的作乐。
说到沈醉,这位军统的大特务,自己也没能逃过这一关。
按理说,沈醉在被抓前已是“云南游击总司令”,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谁知道,在战犯管理所,他却因为一条内裤栽了跟头。
那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沈醉鬼鬼祟祟地起床,溜进厕所搓洗内裤。
他动作慌张,神色诡秘,生怕被人看见。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这一幕,偏偏被老同事董益三撞见了。
董益三也不是省油的灯,转头就向学习委员会负责人宋希濂打了小报告。
这下好,一件私密事上升到了思想改造的高度,宋希濂直接给沈醉开了个批斗会。
会上,沈醉尴尬得想钻地缝,只能红着脸赌咒发誓:“那天我梦见的确实是我妻子,如若不然,天打五雷轰!”
堂堂军统干将,最后竟为了证明春梦的对象是老婆而发毒誓,这场景若是让戴笠看见,不知会作何感想?
其实,剥去那一层将校呢的大衣,这些人也不过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
食色,性也,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却不知道在高墙之内,他们首先是有着七情六欲、甚至有些猥琐的凡人。
改造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
共产党不但要改造他们的政治立场,更是在重塑他们的人格。
从抢肉吃到互相谦让,从梦呓荒唐到踏实劳动,这个过程,不是要把他们变成木头人,而是把“旧军阀”还原成“新公民”。
因为正是那段连想喝口酒都要耍心眼、连做个梦都要被批斗的岁月,彻底洗去了他们身上的骄娇二气,让他们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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