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风裹着松针味，走在山坡上忽然被枝条勾住衣角。低头看那枝条，绿色的枝杆上排着几列凸起的“小翅膀”，薄薄脆脆的像晒干的鳞片，摸起来糙糙的还带着点硬壳——这就是老人们说的鬼箭羽。有的地方叫它四楞榆，因为枝条带着4条棱；还有的喊狗檀子，名字听着接地气，倒符合它在山林里的模样。
它的枝条硬直，上面长着2到4列宽阔的木栓翅，风一吹，那些“翅膀”就哗啦啦响，像藏了串小铃铛。以前有人试着把“翅膀”揭下来，脆生生的一声响，原来这层木栓皮含着橡胶成分，拿掉也不影响树生长。要是凑近看，还能发现它的叶子对生，开着白绿色的小花，秋天结的蒴果有的带紫色，有的是粉红色，种子外面裹着橙红色的假种皮，在山林里特别显眼。
鬼箭羽其实不是一种树，而是卫矛科的两种植物——卫矛和栓翅卫矛。卫矛在我国除了东北、新疆、青海、西藏、广东、海南，很多地方的山坡山谷都能见到；栓翅卫矛则长在甘肃、陕西、河南、四川的山梁或林缘，最高能长到4米，枝条上的木栓翅是褐色的，比卫矛的更明显。古人给它取名鬼箭羽，是因为干枝上的直羽像箭羽，像在自卫——《神农本草经》里就把它记为卫矛，列为中品；明代《本草纲目》说它干有直羽，如箭羽矛刃自卫之状，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以前农村老人常用它入药，说能消肿止痛，治月经痛，还有杀虫的功效。医书上说它味苦性寒，能破血通经、杀虫驱邪。1963年版药典还收录过它的干燥带翅枝条，现在虽然没在全国药典里，但河南、辽宁、甘肃的地方标准都有它，是民间常用的药材。不过要记住，它和南方的鬼羽箭不是一回事——鬼羽箭是治感冒的野草，长在云南、广西的荒野里，而鬼箭羽是带翅膀的灌木，功效偏活血化瘀，可别弄混了。
现在野生的鬼箭羽不好找，得往大山深处走。上次积雪一尺多的时候，有人在山林里碰到一小片，枝条上的木栓翅裹着点残雪，看着倒比平时更显眼。要是你在山坡山谷见到带棱带翅的树，不妨停下看看——那说不定就是藏在山林里的鬼箭羽，带着古人的智慧，在风里摇着它的“小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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