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路记 | 系列故事
作者:路记
本集剧透: 李哥媳妇攥了个雪团,笑着朝他扔过去。
李哥也不示弱,捧起一大捧雪,狠狠地摔在媳妇身上:“我让你在家老欺负我,今天我得好好报报仇!”
写在唐山地动五十周年祭!谨以此文,献给晓智!
《接二十九集》
天还没亮,闹钟就响了。我起来收拾妥当,系好绑腿,切了几大块狼肉,去食堂喝了两碗大碴子粥,又买了两个窝窝头带上。看看表,快七点了,便起身走向收发室。
外头已经停着四辆胶轮车,那个叫二丫的小丫头也在。师哥刚讲完上山的注意事项,我把猎枪和子弹带递给他。
清点人数,一共八个人。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拉着一架铁爬犁过来,主动上前自我介绍,说是河套村老黄太太的女婿,叫朴志奎,是他老婆让他来的,说完他憨厚地笑了笑。我帮他把爬犁抬上一辆胶轮车。
二丫跑过来,指着拉车的一个人说:“路哥,这是我爸爸,在厂里的器皿车间上班。”
梁子介绍道:“他姓赵,你就喊他赵师傅好了。”
正府的李哥也带着老婆一起来了。另外一辆车是织布车间的老蔫和他徒弟海坡。
我和大家宣布:“‘踏雪坎礁冬日游’,出发!”
大家齐声喊:“出发啦!”
师哥和我拉头车,刻意压着速度,不让大家走得太急。
六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河套村口。我们等齐后面的人——二丫可能累了,坐在车上了。一行人拐向上山的小路,路过一条河。
朴志奎指着河岸边说:“那里就是我岳母家的田。”果然,一大片稻秆还立在地上,没被收割。我让大家休息,和朴志奎下到田里查看。李哥和他老婆也跟着过来。雪覆盖了地面,什么痕迹都没有。我四处转了转,稻粒基本被捋光了。忽然,在一片卷曲的稻叶里,我发现一截小木条,一时看不出名堂,便拿给王哥看看后,塞到信封中。
我把大家召集起来:“现在大雪封山,咱们只能找枯死的站杆树来伐。上山后都得听指挥,不许碰枪.支,也别乱跑。”
大家齐声答应。
我接着说:“按林业规定,采伐活树是盗坎乱伐。你们看石帽嘴那儿,有七八棵干枯的树,那就是站杆树。另外,上次这里发现过地炮,大家走路要抬腿朝前踏,看到绳子马上停下,喊我。”
众人又应了一声。
我把大家分成四人一组,好不容易才把车和爬犁停到洼地。大家带上干粮,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挪,几百米路就累得气喘吁吁,总算到了石帽崖下。
这时,两道黄影从山上一闪而过,我吹了声口哨——是两只傻狍子。我端起枪却没开,只“嗨”了一声。
师哥抬手一枪,一只狍子栽倒;另一只跳进雪窝扑腾起不来,他补了一枪结果了它。
二丫问我为什么不开枪,李哥替我解释:“他背的是军用步枪,一般不能拿来打.猎。”
众人都挺高兴,我带领大家抬了上来。
大家歇了口气,回头望向远处。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云缝里透出阳光,照在雪原上。我从兜里掏出放大镜:“来,瞧瞧雪花啥样儿。”
二丫凑过来照了照:“呀,真漂亮!六个瓣,像画出来的!”
她递给赵师傅看。
师哥也端详半天:“到底是咋长出来的呢?”
众人传看一圈,啧啧称奇。
师哥把放大镜还我,拍拍枪身:“路记,这把枪真不错,拿物准成。”
梁子说:“满哥,一会儿教我打两枪。”
我让大家休息一下。我让李哥和师哥,沿石帽崖根往上走,查找小鼻子遗留的军事仓库的痕迹。
崖根风大,吹走了不少雪。师哥拨拉着腐殖土说:“下面好像有人工破碎的猫渣石。”
李哥抓了一把:“颜色和山石不一样。”
他揣了一把放进兜。 师哥说:“有人为动过的痕迹。等开春再来查吧。”
我们又绕到上次发现地炮的地方。师哥一看火大了:“这是上山的必经之路,在这里设地炮,还不系拦路绳,真的缺德。”
我蹲下拨开积雪,找到那根引信绳子拽了拽,心里猛地一震——这是汽车轮胎里的帘子线,一般只有矿山运输队才有这东西。我懊恼上次怎么漏了这么重要的物证,赶紧递给师哥和李哥看。
李哥说:“这种人抓到了蕞少要教养三年!”
回到队伍里。我选了一棵容易坎伐的白桦树,让大家围过来。山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我提高嗓门说:“咱们进山伐木,先得敬畏大山。感谢树木给我们带来的丰富生活和温暖。你们看这棵树,锯断后会往山下滑倒,这叫‘顺山倒’。人得站在上坡方向才安.全。”
梁子点点头:“这下明白了。要是往山上倒,倒下后往山下一出溜,那不就把人刮倒了?”
我说:“伐木的危险种类不少,今天简单说几种。 一是‘后坐’——树倒下时有个向后怼的力,容易伤人; 二是‘掉墩’——树被锯断后不从锯口处倒,直接从树桩上掉下来; 三是‘打柈子’——树倒下时劈开一半,瞬间往上弹起来。这些都得多加小心,靠经验技巧才能避开。”
师哥接着说:“没经验的人蕞好别轻易上山伐木,更不要觉得自己上一回山就成了师傅,带着别人来。出了事,那责任可担不起。”
我让朴志奎和师哥各带几个人去伐侧面的枯木。李哥和他老婆则跟我一起伐这棵白桦树。我把树周围清理了一下,然后我们三人面向大山和树木,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让他俩坐在树两侧,一推一拉地锯起来。三人轮着来,锯口很快就深入到树干的五分之三处。
这时我接过锯子,二丫跑过来喊:“路哥,让我也试试!”
我把锯子的另一头交给她,在树反面三十多公分高的地方开了第二道锯口。开始不太协调,我拉她也拉,我推她也推。好在她年纪小学得快,我俩很快就配合顺手了。虽然是冬天,雪后初晴,气温估摸着也在零下十七八度,不算太冷,可二丫还是累得直喘气,头上冒出了腾腾的热气。
我俩把锯子交给李哥夫妇。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锯到了预定的深度。
我对二丫说:“给你个成就感。”
让她接过李哥的锯,和李哥老婆一推一拉地继续。这时,树干已经发出“喀喀”的撕裂声。他俩心里明白,手上加快了速度。
我大喊一声:“顺——山——倒啦!山林爷爷,谢谢了!”
他们三人也跟着喊起来:“顺——山——倒啦!山林爷爷,谢谢了!”
轰隆一声,大树倒向山下,顺着坡滑出去老远。
突然,“咕咕”两声,两只斑鸠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二丫高兴得跳了起来,爬到树桩上,低着头数那一圈圈的年轮。
李哥抹了把汗说:“这是我头次上山伐木,既兴奋又自豪。”
他老婆接着说:“路记,你选的这棵树就是朝山下倒的,这样咱们就不用再费力气往山下拖了。看来做任何事情都得有计划、有设计,一环套一环,才能提高.效率,保证安.全,顺利完工。”
我问李哥:“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二丫一听,抢着回答:“她是我们学校的韩主任!”
这时,师哥和朴志奎那边也先后传来喊山的号子声——看来他们也成功伐倒树了。
没多久,我们这边又放倒了一棵柳树。我去师哥和朴志奎那儿看了看,他们各伐了两棵,加起来六棵了。
“够了,”我和他俩商量,“咱们人多力量大,先把大枝桠锯掉,再把树干直接拖到山下平地上截断。”
他俩一听,都说:“好主意!”
我们分成几个小组,利索地处理完树干,用搭钩把它们顺到爬犁上。由于山上积雪厚,地面又冻得硬邦邦的,拖起来倒不算太费劲。到了山下河边一块平坦的黄豆地旁,留下两人和二丫、李哥媳妇,先在那里把树干截成一段一段的。其余人轮班往山下运木材。前后忙活了大概一个钟头,所有的木材都集中到了山下。大家连推带拉,把爬犁、狍子都弄了下来,虽然累,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我迎着北风对大家说:“来,咱们一起喊山,抒发一下心里的感情!”
接着带头吼起来:“啊——嗨……!!!”
所有人一同放开嗓子吼:“啊——嗨……!!!”
四面群山传来阵阵回音,久久不散。
海坡激动地说:“这一喊,我心里舒坦得要命啊!”
说着,他跟二丫又接着“嘿嘿嘿”地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畅快。
有人往雪地上一倒,四脚朝天,一边蹬腿一边踢雪。海坡和二丫干脆在雪里打起滚来。
李哥媳妇攥了个雪团,笑着朝他扔过去。
李哥也不示弱,捧起一大捧雪,狠狠地摔在媳妇身上:“我让你在家老欺负我,今天我得好好报报仇!”
大家看着他俩,哄堂大笑。
下集剧透:我的名字叫路记,但我不是我自己,我是中国民兵的一员!!!
重要提示:
a. 文中 “家伙”(实指猎枪)、气动枪及猎取行为,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均持有合法手续,请遵守国家法令,禁止效仿。
b. 文中提及的全部方法,严禁模仿。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c. 18岁以下严禁阅读。
本文所涉故事、姓名、地点等均为虚构。
原创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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