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3000多个日夜,女儿杨冯霞在父母呵护下渐渐苏醒,而更多植物人家庭则在希望与绝望间挣扎。
在重庆沙坪坝区,杨大国和魏树琼夫妇花了九年时间,终于将植物人女儿杨冯霞从沉睡中唤醒。 这位花季少女在24岁时不幸遭遇抢劫,颅内出血成为植物人。
与此同时,在河北霸州市,许新河辞去北京的工作,回家照顾植物人母亲整整八年。 他每隔两小时为母亲翻一次身,每天擦洗身子、通一次大便,从无怨言。
这些真实故事背后,是中国超过50万植物人家庭的挣扎与坚守。
李明的母亲已经在这家医院的三楼单人病房躺了整整十四个月。 自从那次突发脑出血后,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每天下班后,李明都会直接从公司赶到医院,在母亲病床前待上一两个小时。 他像许新河一样,相信亲人陪伴的力量。
“妈,今天公司接了个新项目,挺麻烦的。 ”他一边用棉签蘸水湿润母亲干裂的嘴唇,一边自言自语。 床上的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监护仪有节奏的滴滴声作答。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进行。 有时他会提到楼下餐馆的变化,有时会说些工作上的琐事。 单方面的交谈一开始让他感到别扭,如今已成为习惯。
7月的一个下午,李明请了半天假来医院缴费。 缴费单上的数字让他心头一紧——两万三千多元,这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在排队等候时,他无意中瞥见墙上“每日费用明细”显示屏上,有一项“特殊护理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母亲病情稳定,为何需要特殊护理?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队伍已排到他。 收费员机械地重复着金额,李明正要输入密码,却突然改变主意:“等一下,我先不交了。 ”
他转身离开队伍,决定再去病房看看母亲。 这个决定,将揭开他从未想象的真相。
在三楼电梯口,李明与医院的保洁员王阿姨撞个正着。 王阿姨近六十岁,总是低着头默默干活,很少与人有眼神接触。
“对不起,对不起! ”王阿姨慌忙道歉,手中的清洁车差点翻倒。
李明注意到她的反常——今天她特别紧张,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在帮助扶正清洁车时,王阿姨迅速将一团纸塞进他的手掌,低声说:“看看这个。 ”
然后她推着车匆匆离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李明愣在原地,手中的纸团像炭火一样灼烧着他的手心。 他走进消防通道,展开那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别缴费! 查查昨晚的监控。 ”
短短几个字,却让他脊背发凉。 王阿姨是医院的老员工,平时谨小慎微,为何冒险递给他这样的纸条?
李明想起母亲的主治医生曾提及,植物人虽然无法回应,但适当的刺激对康复有益。 他每天都坚持和母亲说话,就是希望能刺激她的意识。
但纸条暗示的,显然是另一回事。
获取监控的过程并不顺利。 护士长以“保护病人隐私”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这反而加深了他的怀疑。
通过多方努力,李明终于看到了前一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夜班护士在凌晨三点进入母亲病房,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
表面看来一切正常,但细心的李明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医院规定,植物人病房应每两小时巡房一次,但昨晚的巡房记录显示为八次,而监控只拍到五次。
更让他困惑的是,每次巡房后,母亲的生命体征数据都有微小波动——这些在交接班记录上并未详细记载。
李明想起许新河的故事,他八年如一日照顾植物人母亲,甚至记录了厚厚的护理日记。 而在这里,专业的医护人员却对细节如此漠然。
李明决定深入调查。 他调取了近三个月的医药单,发现一些令人费解的现象:
母亲使用的某种营养针剂,在账单上出现的频率高于医嘱;
一次性的护理用品被重复计费;
甚至出现了从未使用过的药品收费。
与此同时,他发现母亲的病情时有反复,但医生总是归因于“植物人状态的正常波动”。
这让他想起杨冯霞的故事——她的父母经过九年坚持,终于看到女儿恢复部分意识。 如果自己的母亲也本有恢复的可能,而这些可能被不当护理扼杀...
李明的调查引起了院方的注意。 一天下午,护士长特意找到他:“李先生,我们知道您对母亲很关心,但医疗是专业事务,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判断。 ”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警告。
李明的发现引发了家庭内部的争论。
妻子认为:“既然发现了问题,就应该转院。 价格贵点没关系,但不能被欺骗。 ”
姐夫却持不同意见:“哪个医院没点问题? 转来转去折腾的是老人。 再说,植物人康复的希望渺茫,不要抱太大期望。 ”
这时,李明想起那个14岁的少年子奇,他因突发心梗成为植物人,父母最终选择了专业托养机构。 这个决定充满无奈,却是现实所迫。
家庭会议上,李明展示了收集到的证据。 看着那些矛盾的数据,家人们陷入沉默。 他们意识到,这已不仅是费用问题,而是关乎亲人能否得到妥善治疗。
在确凿证据面前,院方最终承认管理存在漏洞,并同意退还部分费用。 但李明选择了更彻底的解决方案——为母亲转院。
在新医院安顿好母亲后,李明在走廊里再次遇到王阿姨。 她轻声说:“我照顾过很多植物人,见过太多无奈。 家属的坚持是病人唯一的希望。 ”
数据显示,中国每年新增7万-10万植物人,但像北京延生托养中心这样的专业机构少之又少。 多一个家庭站出来发声,就可能推动行业更透明、更规范。
李明母亲的故事令人想起李德玉——她坚守病床18年,最终唤醒植物人母亲。 无论是亲情还是专业护理,不放弃的坚持或许不能创造奇迹,但能守住尊严。
相久大,北京延生托养中心的创办人,原是北京一家公立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 他见过太多治疗无效无处可去的植物人,毅然辞职创办了这家专门接收植物人的托养机构。
“安养一个植物人,就是安抚一个家庭。 ”这是相久大常说的话,也是无数植物人托养工作者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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