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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乌镇》出版社供图

胡洪侠

  1991年我在新华社河北分社实习了大半年,实习指导老师是当时的分社采编室主任杨树勋。我与杨老师是初次拜识,但和当时的采编室副主任任贤良却是老相识。任记者去衡水采访时朋友把我叫去一起和他吃过饭聊过天。我于是知道他是河北平山县人,南开大学经济系高材生,去河北分社工作没几年就已成为一名响当当的名记。后来我从衡水考到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读研究生,实习时就选了新华社河北分社。
  我跟着杨树勋老师跑过张家口等地采访,大涨见识;也常常听任贤良聊他自己的采写心得。我去他家吃过一次饭,第一次看见读书人可以把家里一面墙都做成书架,然后用书塞得满满当当。
  我从来没有去过乌镇。“什么?”任贤良说,“你竟然没有去过乌镇,那太遗憾了。”他边说边摇头。
  2025年春天,我们在北京任贤良的办公室聊天。此时他的职务是世界互联网大会秘书长。我们聊起在河北分社的日子,都感叹岁月如流。然后就说起乌镇。“你没去过乌镇没关系,”任贤良说,“我正在写一本书,是关于世界互联网大会十周年的,出版后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小乌镇如何成了大世界。”
  我记得多年前他送过我一本他的新闻作品集。后来他陆续写过《舆论引导艺术:领导干部如何面对媒体》《最前沿:国家网信工作沉思录》《中国崛起之舆论战》等多部专著,显见几十年间他在不同岗位上不忘思考不停写作。我曾读过他写的一篇《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是给他们村的村志写的评语。他说自己从一个山村的苦孩子一路逆袭,“无论走得多远,也不能忘了自己来自哪里,树高千尺也离不开深植厚土的根系”。
  2026年元旦刚过,我就收到了任贤良寄来的《何以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纪事)。他填了一阙《江城子·乌镇》做书的序言,相当别致:“十年乌镇终难忘,石板街,枕水巷,小桥流水,黛瓦掩粉墙。摇橹声声桂花香,古水镇,互联网。……”
  任贤良当年是新华社最年轻的高级记者,他写亲历亲为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十年往事,他一定会在办会者的大视野内加入新闻人的眼光,一定会找出每一届大会的特色与亮点,一定不会忽略那些有趣的花絮和鲜活的细节。我在“小镇大人物”“最大的黑马”“价值3000亿的饭局”“亟待弥合的数字鸿沟”“孔夫子与数字化”等文章标题上,看到的是当年新华社优秀记者的看家本领。
  《何以乌镇》既写一座小镇的昨天、今天与明天,更写互联网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那不仅是任贤良随世界互联网大会一路走来的见闻与思考,也是我初识乌镇的导览与提示。不读此书,或许我能将乌镇的当红打卡地一一收入眼中和手机镜头里,但我不会知道某栋建筑、某条街巷和某间咖啡馆其实另有故事。
  读到2017乌镇峰会那一章,我恍然有“未来已在历史中”之感。那一年,大咖们已经在热议人工智能了。他们从今日看来未免属“小儿科”的技术成果的进化,已然“如同人类在大海孤行时望见刚刚露出的庞大船队的桅杆”。
  据任贤良记述,那年低调现身乌镇的美国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说:“我并不担心机器会像人一样思考,但我担心人像机器一样思考。”如果科技走入黑暗角落,人类就是照亮黑暗的蜡烛,让我们看清自己身处何方以及前面的危险。
  身处日新月异的互联网世界,来自乌镇的声音催人奋进也让人清醒。乌镇的魅力与魔力因此更加让人好奇。好吧,我要去乌镇看看。何况乌镇还有木心故居和木心美术馆。任贤良没有忘记在书中为木心回家的来龙去脉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番一如既往的人文情怀,立刻让我联想起三十多年前我们谈书论文、豪情万丈的诗酒年华。